作者:黑猫睨睨
段安洛又想说话,司苍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身后,“闭嘴。”
男孩端着茶盘出来,茶盘上的茶杯摆放得一丝不苟,茶水的高度完全一致。
段安洛看过江源的课本,虽然只是随手翻了两张,也记得大概内容,他问:“《出师表》会背吗?”
“当然。”男孩立即放下茶盘,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开始流畅地背诵起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每个停顿都精准得像录音回放,连呼吸的间隔都完全相同。
老板脸上写满得意,胸膛不自觉地挺起来。
段安洛故意用灵气干扰,男孩的背诵声戛然而止,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扭曲:“我……”
老板跟个神经病一样,突然就变脸了,“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昨晚不是背到凌晨两点吗?”
小男孩表情扭曲,害怕地往后缩。
段安洛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果然,这个爹经常打孩子。
他一把抓住小孩的手,那道狰狞的疤痕有些刺眼,“老板,你家孩子以前成绩那么差,突然变得考什么都得第一名,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板下意识地反驳,“有什么奇怪的,我家孩子聪明,只要好好学,就能学好。”
段安洛看他嘴硬,继续问:“别的先不说,你儿子以前不爱写字,手上连练字的痕迹都没有,怎么会拿书法比赛一等奖的?”
老板的表情凝固了,他想起儿子最近工整到诡异的作业本,每个字都像是印刷出来的。又想想以前的字,歪歪扭扭,和涂鸦似的,和现在判若两人。
段安洛盯着老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老板脸色难看,“反正,我儿子聪明。”
段安洛看他嘴这么硬,真想把家里的破犁拉过来,套他嘴上,“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男孩的脸色已经变了,直勾勾地盯着段安洛,嘴角微微上勾,阴沉得吓人。
段安洛直视着小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老板:“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异常吗?”
老板脸色铁青,固执地重复着:“我儿子就是聪明,有什么问题?”
“呵,”段安洛冷笑一声,声音如同钝刀般缓缓刺入老板的心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乖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儿子。”
“啪!”老板猛地将茶杯摔在桌上,怒目圆睁地逼近段安洛,近距离下,能清晰地看到他青黑的眼眶里布满血丝:“你什么意思?!”
司苍挡在段安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暴怒的老板。
老板瞳孔骤缩,在司苍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怒火顿时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你别胡说!”
段安洛乘胜追击:“你还记得他以前最爱吃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老板强撑着反驳,“学校现在连学生饮食偏好都要调查吗?”
段安洛指尖发力,开始抽取男孩体内的邪气:“现身吧,让我看看是什么邪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祟。”
男孩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想要挣脱段安洛的钳制,那只看似纤细的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他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爸爸……救救我!”
“放开我儿子!”
老板发疯似的扑向段安洛,司苍轻松制住他的拳头,一个反剪将他按倒在地。
段安洛冷声质问:“这真的是你儿子吗?”
即便胳膊被拧得几乎脱臼,老板仍在疯狂挣扎,充血的眼睛里透着不正常的执念:“他就是我儿子!”
段安洛一指点在他眉心:“和崔杨一样,魔障了。”
这东西不仅吸收被附身之人身体的养分,还对身边的人有影响,在一起越久,影响越大。
老板浑身一震,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身体还在下意识地挣扎着。
段安洛撑开伞状的噬魂幡,男孩的身体顿时剧烈抽搐起来,老板又急了,“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司苍扣住他的脖子,让他抬头看清楚,男孩的身体开始木质化,僵硬的脸上淌下泪水:“爸爸……救我……我不想变成木头……”
老板突然暴喝一声:“变回去!我要那个学习好的儿子!”
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绝望。
面具“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老板瘫坐在地,满脸惊恐,“怎么会这样?”
司苍放开他,嫌恶地甩了甩手。
他不适合做这种任务,不能杀,太麻烦。
段安洛捡起小孩的面具,冷着脸看着老板,“这不就是你要的儿子吗?成绩好,听话,永远不会让你丢脸。不想付出心血,只想让孩子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不听话只会打,从不关心孩子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老板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死死盯着那张面具,“把他变回来!你把他还给我!”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儿子没了,他的骄傲没了,他在邻里间炫耀的资本也没了!
都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毁了他有望考上重点中学、光宗耀祖的好儿子!
老板像头失控的野兽般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段安洛知道自己躲不开,索性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这个笑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要杀了你!”老板的怒吼中夹杂着哭腔,只想着死也要弄死他。
紧接着,他就被司苍再次摁倒,这次力道大了些,能听见骨骼断裂的咯吱声,随着老板的惨叫,司苍把对方的手脚关节都卸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
段安洛嘴角抽了抽,天道爸爸在上,当初见面的时候他那么挑衅司苍,司苍竟然没拧断他的胳膊和腿,他一定是天道亲儿子!
“把他……变回去……”老板像个坏掉的录音机,一直重复这句话,“把他变回去!我让你把他变回去!”
段安洛难以置信,“亲儿子不要,你要这个怪物?”
“我不管!”老板歇斯底里地嘶吼,眼球充血,“他能考第一!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家长闭嘴!能让我在家长会上扬眉吐气!”
他费力地爬到段安洛的脚下,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病态的执念:“求求你,把我儿子变回来吧,那个总考倒数的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儿子。”
段安洛指着那个变得像木头,已经腐烂的身体:“你儿子早就被它吃掉了,这才是你儿子!”
他要被气死了,不行,他现在就要把犁拉过来,套他嘴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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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嘿!又一个三更合一
明明已经清除了魔障,老板还是像着了魔一样,摇着头拒绝段安洛的话:“他不是怪物,他不是,不是……”
死不悔改,就不认自己亲儿子。
老板这个态度把段安洛气坏了,他检查了一下,面具里果然还残留着小孩的一点执念。
段安洛直接抽出来,拍进老板的脑海中,“你好好看看自己做过什么吧!”
“啪!”竹尺在书桌上抽出一道白痕,男孩吓得缩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38分的数学试卷。爸爸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掐死他。
“老子每天起早贪黑供你读书,你就拿这个报答我?”爸爸抓起作业本往孩子脸上砸,“跟你妈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只会哭!”
男孩双手抱头,闭着眼不敢看爸爸狰狞的表情。妈妈活着的时候,他打妈妈。妈妈病死了,他又开始打他。他总是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餐馆的生意不好,也不找自己的原因。
直到爸爸砸完桌上所有东西,耳边终于安静下来,男孩忍着恐惧睁眼,看到地板上妈妈的照片——那是妈妈生病前拍的,照片里的她正对着他笑。现在相框玻璃碎了,裂纹正好划过妈妈的脸。
男孩想要捡起来,下一秒被爸爸拽着衣领拖到书桌前,“今晚不把这几张卷子做完不许睡觉!”
……
男孩站在校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家长撑伞离开。班主任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跟你爸爸好好说,你这次进步很大。”
男孩摇摇头,他早知道会这样。
爸爸说过:考不到前十名就别想让我去丢人!
这次他考了35名,比上次进步了10个名次。但那又怎样?他还是进不了前十。
他真的很努力了,可很多题他就是听不懂,老师单独给他讲了三遍,他也听不明白。他想周末去补课,爸爸说没用,别想骗他的钱,还不如在店里帮忙。
男孩抬头望着天上的阴云,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很快心口处就湿了一片,就像爸爸看他的眼光,冰凉。
回到家时,爸爸正在打电话。浑身湿透的男孩站在门口,听见爸爸对电话那头说:“别提了,我家那个废物……”
……
越来越大的压力让男孩患上抑郁症,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想说话。每天见到爸爸,他都本能地害怕,甚至同处一个空间就焦躁不安。
他放学不愿意回家,晚上严重失眠,一听到爸爸的声音就生理性想吐。他在网上查过,有人说这种生理反应是因为这个人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而这个人,竟然是他的爸爸。
他上课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每天浑浑噩噩,连饭都不想吃,成绩更是下滑得厉害。
等到他的,又是一顿打。
终于,他鼓起勇气用刀片划开手腕。
鲜红的血液流下时,男孩笑了。
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死了就能见到妈妈了吧?他太想她了。血滴在妈妈留下的毛巾上,像朵朵梅花。男孩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杰啊,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地上太凉,还是流血过多,体温在急剧下降,可是妈妈,我一点都不快乐……你快来接我吧……
血液越流越多,眼前开始模糊时,爸爸冲了进来。他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你这个讨债的逆子!你竟然敢自杀,你想让别人戳我脊梁骨吗?”
……
镜子里的男孩脸色惨白,他没死成,出院后又挨了一顿打。
他想起上周在小店里看到的狮身人面像,摊主说它能实现所有的愿望。如果,真的有东西能让他变成父亲想要的“好儿子”就好了。
画面消失,老板还在喃喃自语:“废物,废物就是废物……”
好,很好。
段安洛确定了,没救了。
他气极反笑,直接伸手在司苍裤子口袋里掏出证件,“有证可以弄死他吗?”
可以他就去考一个。
“普通人不能杀。”司苍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口袋,眉头微挑,病秧子拿他东西倒是顺手,手法堪比神偷,他怀疑他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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