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道
唐宜青夺过手机一看,不管从光线还是构图,或者画中人像样样都很美好,但正是因为太美好了,竟让他产生了一种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他吗的疑惑。
原来他跟谢英岚在一起的时候这么放松,是因为在这里只认识谢英岚吗?就像闯入异世界的两座孤岛,有天然的亲近感。
“降温了,走吧。”谢英岚把还在捣鼓照片的唐宜青从地面上拽起来,第一下没拉动,他笑道,“要我背你啊?”
唐宜青顿时来了兴致,三两下收好手机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往谢英岚的背上跳。
谢英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往前栽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姿势把住他的小腿将人稳稳当当地背在背上,还顺势往上颠了颠。
唐宜青两条胳膊缠住他的肩颈,朝他耳朵里吹气,“是你说的要背我,不准耍赖。”
谢英岚笑道:“那你抱紧一点,路有点陡,别摔倒。”
于是唐宜青收紧手臂,把脸也枕在他肩膀上,边望着黑蓝色的夜空,边盯着昏暗中谢英岚的侧脸,感慨道:“要是能一直这么玩下去就好了。”
谢英岚说:“等几十年后退休了,环游世界怎么样?”
谁知道几十年后是怎么样的呢?唐宜青没他想得那么远,因而不接他这个话茬,酸溜溜哼道:“我要是像你那么有钱才不工作呢,我现在就要退休了。”
“那书也不读了?”
唐宜青嘟囔道:“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他捏谢英岚手臂上结实的绷紧的肌肉玩儿,幽怨地长叹一声,“想到回去要开学就好烦啊。”
“说到这个。”唐宜青抬起头来,“你要休学到什么时候啊?”
谢英岚好像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再过些日子吧。”
唐宜青咬唇试探地问:“那你为什么休学?”
他依旧不大相信谢英岚嗑药,现在时机正好,如果谢英岚顺着他的话往下讲,那么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唐宜青很希望谢英岚亲口告诉他答案。
然而谢英岚的脚步轻微地顿了一下,低声道:“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唐宜青闷闷地嗯了声,“那好吧。”
他埋在谢英岚的颈窝里嗅着他从衣襟里散发出来的熟悉香味,头发和心脏都被风吹得有一点乱。他是很想相信谢英岚的,但谢英岚的回避似乎坐实了谣传,而且就算郑方泉添油加醋,谢景皓却是谢英岚的堂弟,他们是一家人,没必要毁谤谢英岚吧。
下了坡人多起来,唐宜青就自己下地走路了。他没太过分纠结这事,在小镇的面包店采购明日的早餐。
唐宜青没有浪费粮食这个概念,照他看来,花了钱的食物想吃掉还是丢掉都是个人选择。不管能不能吃得完,他看什么都想尝一尝。
烤棉花糖,姜饼,巧克力核桃塔,樱桃酒蛋糕,坚果棒……要不是谢英岚拦着,他能把人家店里的异形玻璃杯都打包带走。
“现在不怕长痘发胖了?”
“我又不吃完。”唐宜青斜他一眼,两根手指捏起来,“每个就咬一点点……那是什么呀?”
谢英岚一手拎着满满一袋香喷喷的面包走在亮闪闪的夜市,一手紧牵着见到热闹就要探着脑袋凑过去瞧的唐宜青。
想必谢英岚一松开手,他准能跑个没影。谢英岚跟带探索期的孩子出门的爸爸似的,觉得非常有必要买个亲子手环把唐宜青的手跟自己的手绑起来,否则很有可能听见广播通报“请唐宜青小朋友到保安室找家长”。
有谢英岚买单,唐宜青的购物欲真不是盖的,短短不到一公多里的路,什么都要买。等到了租赁的木头屋,谢英岚都腾不出手开锁。
“钥匙在我口袋里。”
唐宜青摸出来,三两下推门而入,啪嗒一下把灯打开,室内骤亮,他却愣在原地。
只见原先空旷的客厅多了一棵两米多高的缠绕了一圈圈金光灿灿星星灯的翠绿松树,挂在树上的却不是铃铛,而是一个又一个叫得出品牌名字的礼盒,铺满鲜嫩玫瑰花瓣的地面上也摆满了精致的奢侈品包装袋。
连空气都流淌着金钱的味道。
谢英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从后环住唐宜青的腰将人圈进怀里,“是想现在拆礼物呢,还是休息一下再拆?”
唐宜青在几瞬的呆滞后,心脏迸发出无上的快乐。他脸上洋溢着一看就无法控制的笑容,“都是给我的?”
谢英岚轻笑地嗯了声,“去看看吧。”
唐宜青扭过头在谢英岚面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谢英岚松开手,他像只展翅的小鸟欢快地扑了出去。
先从松树的礼盒拆起,是戒指、手镯、胸针和袖扣之类的饰品,地面的大礼盒有香水、包包、护肤品、领带等各种各样的物件,全是一些肤浅的却能讨唐宜青喜欢使得他心花怒放的东西。
他像开启了百宝箱,温馨的客厅很快就像被打劫了一般,堆满了绸带和盒子。
唐宜青拆得不亦乐乎,激动得两颊绯红,时不时两眼亮晶晶的对着谢英岚展示收到的礼物表示自己无限的喜悦。
但重头戏在谢英岚手上,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握住处于极致兴奋中的唐宜青的手,一块镶钻的白金鹦鹉螺尺寸恰好的沉甸甸地扣在了唐宜青的雪白的手腕上。
唐宜青被这重磅礼物砸晕了,一时都缓不过神。
谢英岚揉着他的手欣赏了会儿,“喜欢吗?”
唐宜青一颗心小鹿乱撞般咚咚直跳,跳得他无法忍受,分不清是因为收太多礼物过于亢奋,还是因为谢英岚那近乎庄重得像求婚似的态度所导致的。
他仰面撞上谢英岚幽深的含笑的眼睛,一瞬间像漂流在大海上晕头转向得分不清身处何方。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献上了自己红润的嘴唇,跟谢英岚滚到了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第44章
事后想想,唐宜青是有很轻微的那么一点点后悔稀里糊涂就把初夜送给谢英岚的。
之所以用“送”这么难听的字眼,是因为发生的契机太敏感了。不是别的什么时候,而是恰好在谢英岚花重金买他欢心的这一时刻。怎么品都有一种等价交换、自我物化的感觉嘛。
但如果唐宜青要是发动他的笨脑筋再认真地想一想,就可以从屋内缺乏的床上用品判断出谢英岚其实根本没有做事先准备,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
整个夜晚由谢英岚主导。唐宜青非常害羞,眼睛闭得紧紧的不敢看谢英岚,幸而全程室内都只开了一盏朦朦胧胧的壁灯。
谢英岚一直在亲他,他甚至积攒不起力气自己脱衣服,肌肤接触让他感觉到世界在发热,他像一捧洁白的雪一丝不挂地融化在谢英岚眼底。
唐宜青身材苗条纤细,但绝不是干瘦,有锻炼痕迹,曲线利落有致。平坦的小腹线条紧实,皮肉粉白细腻散发着暖玉一样的光泽,是一副从头发丝到足趾都完美无缺的躯体。尽管这样讲有些恶俗,但他确实是个能满足男性所有性幻想的尤物。
昏暗中的躯体以及另一颗心脏的搏动引起的空气悸动是那么强烈,唐宜青微微发着抖。
由于缺乏用品,谢英岚的前戏做得极其漫长充足,但唐宜青还是吃了不少苦头。刚一触碰,他的身体就像散了架,多米诺骨牌倒下时一阵哗啦啦混响。
在飘逸着淡淡体香的热意里,他开始掉眼泪,有娇气的成分在,但最开始是疼痛占了上风。
谢英岚抱着他、哄着他,亲他小巧的耳垂和唇珠,把他的汗水和眼泪都吃进肚子里。
唐宜青的哭声逐渐不一样了,多了一些其它的东西。两眼迷离地睁着,双手抱住谢英岚的脖子,小声地叫。他的声音是不自觉压抑过的,有一点闷,夹杂着哭腔很是动听。
谢英岚听在耳朵里开始有点不受控。两次后,把尚在绵长不应期的唐宜青翻过身压实,一只大掌严丝合缝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唐宜青顿时没法呼吸,两条手臂无助地推拒着,渐渐失去力气。
缺乏氧气让唐宜青很难受,但谢英岚温柔地在他耳边诱哄,那低沉的声音隔着一层水膜似的模糊地传进他的耳道里,“宜青,放轻松,你会很舒服的。”
他涨红了脸,踩不到实地似的,整个人轻盈得像一朵洁白蓬松的云。在谢英岚的带领下,他毫无滞阻地越过了痛苦的峭壁,发现他成了无边的沼泽,心甘情愿地陷入湿润的泥地里。淤泥一点点淹没了他的口鼻,产生别样的窒息的快感。
唐宜青觉得自己会在最快乐的时候死去。不,不——
他抽搐痉挛起来,在最极限之际,谢英岚恰时地松开手掌心让空气鱼贯般涌入唐宜青的鼻腔和肺部。
滞后的隐痛让唐宜青趴在床上久久无法缓神,大脑一阵阵嗡嗡的响,一时难以自主呼吸。谢英岚便捏住他的鼻子,往他嘴里渡了几口气,唐宜青猛地张大嘴巴,脸蛋因窒闷迟迟涨红着。
谢英岚把被汗水打湿的他抱到浴室已经放满水的浴缸里。
唐宜青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呆呆像个提线木偶让谢英岚摆弄他。他不是不知道有些人在床上有另类的兴趣,但委实没想到谢英岚会有这样的癖好,窒息类玩法搞不好会出人命的。而他们才第一次,谢英岚就把这种残酷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他突然哭起来,既是吓的,也是委屈的,眼红红地控诉道:“你想把我玩死吗?”
“怎么了?”谢英岚半蹲在浴缸旁边,亲吻他被热水蒸红的眼尾,他的语气很笃定,非要说起来是对生与死这一领域的信心,“不舒服吗?”
唐宜青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除了隔绝空气给他带来的恐慌,似乎并没有其它不好的地方。他咬了咬唇,不知道想到什么,下巴戳进锁骨里,红着脸不说话了。
谢英岚把他捞起来用浴巾包好擦干净,抱回床上。
唐宜青累得手指头都要抬不起来了,打着瞌睡马上要进入沉沉的梦乡,恍惚间听见谢英岚爱怜而珍重的声音,“我不会伤害你的。”
虽然事后处理过,但因为是第一次,又没有隔绝的措施,唐宜青在第二天午后还是有点儿发热,原定好的游玩计划也被迫取消。
他郁郁地坐在床边,时不时就掀开领口低头看里头青青紫紫没个一周绝对好不了的皮肉。
谢英岚是没伤害他,但简直像个狂热的圣徒对他无暇的肉体顶礼膜拜,那双深沉的眼里闪着饿兽一样叫人心惊胆战的光芒,打标记似的迫不及待去舔吻他每一个地方。
最初谢英岚大概是怕吓到他,所以还算自持温柔,但到后来,简直跟疯了一样……他到现在还有一种涨涨的奇怪的感觉。
回忆细节的唐宜青的脸红得没法看,给他倒水回屋的谢英岚以为他症状加重了,拿手背探他的温度,还好,吃过药后只是轻微地有点发烫,不出意外傍晚就能退烧了。
唐宜青别扭地别过脸不让谢英岚碰,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还在生我的气啊?”谢英岚在他身边坐下,低下头笑看他气呼呼的表情。
“你……”唐宜青见他还有脸笑,气结,“你把我弄成这样!”
“哪样?”
唐宜青想扯开衣服给他看他犯下的罪证,刚掀了一角,又难为情地不动了。
谢英岚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好嘛,跟你道歉。不过我给你检查过了,只是有点肿……”
唐宜青差点叫起来,“你不要说!”
他跟只一惹就炸毛的猫一样,通情达理的好主人谢英岚除了顺着他还能怎么办呢?便不说话了。
可唐宜青不让他讲话,自己的嘴巴却是闲不下来的,半晌,嘀嘀咕咕地开口。
谢英岚没听清他说什么,嗯的一声。
唐宜青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我,我说,你那什么我了……”
谢英岚看他红得充血的能看到细细血管的可爱耳朵,很想咬一口,到底是忍住了,笑问:“我哪什么你?”
唐宜青羞恼地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一眼,实在是被这个问题折磨得不行,也顾不得羞耻了,好歹是打着磕巴道:“你那什么我,那你,你就算破处了。可是我没有那什么过你,那我就不算,这样我不是很亏吗……”
谢英岚着实未料到唐宜青有这番想翻身作主的雄心壮志,竟一时给他绕进去,罕见地怔住了。
唐宜青刹时理也直气也壮,“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谢英岚看他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隐约可以分辨出“用嘴”和“口”之类的字眼。
唐宜青羞涩地眨着眼睛咕哝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谢英岚“献身”,只不过觉得都是男的,放着不用也太吃亏了,这才有这样一番想法。
谢英岚及时止住唐宜青用那颗天马行空的脑瓜发散思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给你倒点水喝了再睡一会儿好吗?”
唐宜青昨晚没睡好,说了这么多话也觉得困了,就很乖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喂给唐宜青水后两人又抱着上了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唐宜青的烧彻底退了,便出门去觅食。
奇怪的是填饱肚子回来之后,唐宜青竟然半推半就跟谢英岚又做了一回。为了防止唐宜青再烧起来,动作上虽仍是疾风骤雨一般,但有戴套。
之后再修养两天,他们便结束了这长达一个月的旅行,启程回国了。
唐宜青的戒断反应比较强烈。那一个月的许多时刻发出梦境般的美丽闪光,就像一个让唐宜青短暂逃离现实世界的乌托邦,是谢英岚给他建造了无忧无虑的象牙塔,而回归到真实后,他又不得不开始去面对一些想面对的和不想面对的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