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咔海苔
浅蓝的眼睛滚动,一眨不眨地注视俞言星,注视俞言星享受身上人、也被身上人享受。
是齐咎的眼睛,齐咎在看他和其他人堕落。
这个认识一出现,俞言星就崩溃了,他大哭,眼泪瞬时涌出,被捂住的嘴奋力开合,喊出:“不…我不…”
身上人不回应,独断地剧烈动作。
再怎么咬唇忍住,俞言星还是到了,身上人俯身亲吻他。
那处像他的眼睛一样流出泪水,被身上人卷走,齐咎之外的人。
可俞言星只能接受齐咎,他被这个认识打败,大哭,想用滚烫的眼泪冲刷心里对齐咎的内疚。
身上人没有再动,还含着,放开了捂他嘴的手。
俞言星立刻哭着大喊:“我不要你,滚开,我要齐咎,我只要齐咎…你把齐咎还给我。”
精神丝慢慢撤离,放过俞言星的眼睛,伸向门口,听到一声“啪嗒”,灯亮了。
俞言星不适应地眯眼看,正对上一双浅蓝瞳孔,他怔住了,眼泪还在流。
“俞言星,我是谁?”身上人笑眯眯地问,撤掉了束缚俞言星的精神丝,“我是谁?刚刚和你做的是谁?你前任是谁?”
俞言星怔怔望着身上人的眼睛,仔细辨认蓝瞳孔的明度,眼泪滑落,忽然扯起嘴角笑了。
“齐咎,你是齐咎,前任也是齐咎,我只和齐咎做过。”俞言星猛扑齐咎,齐咎搂住俞言星,两人相拥,俞言星不住亲吻齐咎的眼睛,“齐咎,你不能再这样对我,我很怕,以后不能捂我眼睛。”
“好。”齐咎闭着眼睛任俞言星亲吻,轻轻的拍俞言星的背,等俞言星平静下来,才问:“言星,你恨我吗?”
“不恨你。”俞言星哭累了,靠在齐咎怀里,左蹭蹭右蹭蹭,闻齐咎的味道,眼泪全抹在齐咎身上。
齐咎笑着纵容,又问:“不只今晚,过去的事,我父母将你赶出白塔,你恨我吗?”
“不恨你。”俞言星没有一点犹豫,继续蹭齐咎。
“言星,你不能对我这么好。”齐咎低下头亲吻俞言星的发顶,眼里满是对俞言星的迷恋,迷恋太深,隐隐透出癫狂。
今晚最大的惩罚还没实施,齐咎已经有些不忍心,眸光微沉,他深吸一口气说:“言星,我明天不会回白塔。”
“你说什么!”俞言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死死盯着齐咎,眼神锐利,像是齐咎再乱说话就咬死齐咎。
齐咎笑,摸了摸俞言星的脸,“我明天不会离开军部,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现在属于研究所,实验室留下那两只异兽,军部申请研究所协助,名单上有我。”
“怎么可能?你骗我,你明天必须走!”俞言星皱眉,推开齐咎的手,想起身却被齐咎拉住。
俞言星挣扎,又被铺天盖地的浅粉精神丝绑住。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明天送言御走,明天言御会被白塔的医护人员带走。”齐咎摩挲俞言星的唇,俞言星张嘴咬他的手指,他也不躲。
“言星,你不恨我,我却很恨你,一直恨你,以前恨你是从你选择和言御来军部开始,现在,估计得再往前调,调到你两年前不来找我。”齐咎还在笑,语气幽幽,“我要一辈子缠着你。”
第45章 记忆
俞言星的双手被粉色精神丝捆住,挣脱不开,他不想在气势上短齐咎一截,索性往前扑倒齐咎,压着齐咎冷声问:“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怎么可能和研究所扯上关系?你学的东西和研究又不相干,研究所怎么会派你到军部来?齐咎,你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你明天必须走。”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此时皮肉贴着皮肉,俞言星恰好压住齐咎的那处,齐咎爽得眯起眼,看着俞言星认真的冷脸,他舔了舔唇说:“那两个失去精神体被白塔送到研究院做研究的哨兵,刀疤脸和那个副队长,你还记得吗?”
俞言星皱眉,“我记得,但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咎眼里满是得意,“我能用精神丝指引他们重新建构精神域,高层估计实验室控制了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哨兵,研究所已经把我列为这次实验室任务的核心成员。就算我想明天走,军部和研究所也不会让我走的。”
俞言星怔住,眉皱得更深,盯着齐咎抿唇没说话。雾在他清亮的黑瞳孔里蔓延,朦朦胧胧,混杂在一起的情绪中悲伤最明显。
齐咎被俞言星压住的地方仍然发颤,却笑不出来了,他摸摸俞言星的脸,轻声哄:“言星,为什么要难过呢?我们能真正地在一起,不是隔着光脑屏幕,这样不好吗?”
俞言星的眼圈渐渐红了,眼里的雾汇成闪烁的泪光,他忙侧过身,不想让齐咎看见。
“齐咎,你先收回你的精神丝,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齐咎抓住俞言星肩膀,硬将他转过来正对自己,用手指抹去俞言星眼角的眼泪。
“言星,我知道你是觉得污染区危险,你担心我,但你仔细想想,实验室这个任务涉及向导精神控制哨兵,我是3S攻击型向导,我有很强的精神力,我能做很多事,参与任务的向导如果换成言御这样的,很可能平白牺牲。”
“任务需要我,我也需要加入任务陪着你,我宁愿和你进入污染区,也不要留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你的消息。”
“言星,不伤心好吗?我做了很大努力才进入研究所,做梦都想得到来军部的机会,我成功了,你应该为我高兴。”
俞言星根本听不进去齐咎的话,他睁着眼看雪白的墙壁一言不发,眼眶又湿了。
被困污染区的日子,齐咎忘记了,他没有。
只要一闭上眼,庞大的异兽、污浊的河流、蠕动的草木就回到他身边,他好像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他怀里昏迷的齐咎的味道,对五感敏锐的哨兵来说很刺鼻,但他深吸一口气,想记住这味道,好提醒自己不要再让齐咎陷入同样的危险。
齐咎绝不能进入污染区,绝不能,尤其是权渊带队的情况下。
俞言星空洞的眼神变得锐利,盯着齐咎,“齐咎,你要研究异兽,要留在军部,可以,我只要求你不进污染区。”
“为什么?”齐咎不解,一提起污染区,俞言星就变得冷硬,像是应激反应。
“你失去记忆,是因为在污染区耗尽精神力,精神域枯萎,你差点就死了!”记忆里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与眼前的齐咎重合,好像又回到污染区,俞言星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扭曲的青筋爬上他弧度优美的脖颈,整个人绷得很紧,仿佛下一秒就要释放攻击。
齐咎忙按住俞言星额头,放出向导素安抚俞言星,焦急地说:“你让我进你的精神域,给我看你的记忆。”
馥郁的茉莉清香充满鼻腔,像一只宽大的手接住俞言星躁动不安的心,俞言星咬唇,唇上的痛让他清醒了点,听从齐咎的话撤掉自己的精神屏障。
齐咎立刻钻入俞言星的精神域中,海面并不平静,一阵阵的风吹乱了齐咎的头发,齐咎张开双臂有力地划开海浪,抬起头瞪了空中刺目的金色苹果一眼,转身往深处游去。
他记得上次俞言星的精神锚在章鱼的触手上,他要找到章鱼。
很巧,偷听他和俞言星谈话的章鱼也在找他,章鱼眼尖,一下就发现了中层海水里不断下沉的黑点,吐着泡泡游过来。
游到一半就能看清了,原来那黑点是齐咎的头,章鱼嘶嘶喷气。
齐咎听到声音惊喜地望过来,双腿有节奏地在水中蹬踹,凑近章鱼,伸出手,指了指中指,示意戒指。
“嘶嘶。”章鱼伸长触手,将触手尖的戒指送到齐咎手边。
再一次见到这枚浅蓝钻石戒指,想起俞言星说是买给爱人但未送出去的,齐咎夺过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竟然尺寸刚好。
张了张手指,欣赏戒指,竟觉得有些熟悉,钻石的颜色和他的眼睛太像,俞言星挑选的时候一定用了很多心思,齐咎摇摇头,骂俞言星傻,心里却酸涨起来,恨不得马上拉俞言星去登记,抱着俞言星猛亲。
“言星,让我看你的记忆。”齐咎游到海面,举起戴戒指的手,戒圈上细小的水珠在微微颤动,衬得浅蓝钻石波光粼粼。
齐咎在精神域里的话,俞言星能听见,他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选取了一段最绝望的记忆给齐咎看,企图动摇齐咎和他一起去污染区的决心。
浅蓝钻石闪动,将齐咎吸进俞言星的记忆。
首先闻到的是土腥味混杂着异兽令人作呕的潮湿排泄物的味道,睁开眼,齐咎发现自己飘在空中,不知是夜晚还是白天,总之天是黑的,全凭异兽硕大眼睛发出的绿光照亮,齐咎眼看着一头巨大的黑色独角鹿穿过自己,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俞言星记忆的旁观者。
暴躁的异兽相互争斗,将脚下松软翠绿的苔藓踩进褐色稀泥里,齐咎在空中飘来飘去,想找到俞言星。
一眼望去,不是异兽缝里挂着稀泥的粗糙皮肤,就是几人高的植物,找不到人影。
但这是俞言星的记忆,俞言星肯定在,可能躲起来了。齐咎想,他看向左边大粉花的卷曲叶片,那里似乎可以算个藏身之地。
他飘向叶片,叶子卷成了桶形,他爬到桶口,很黑,他飘进去摸索,却没有摸到什么,正当他失望之际,一只八脚苍蝇飘进桶口,叶片霎时收紧,将齐咎和苍蝇收入桶中,齐咎眼睁睁看着叶片表面的绒毛竖立扎进苍蝇腹部,苍蝇发出凄厉的嗡嗡声,震得齐咎毛骨悚然。
等苍蝇被扎成一滩黑泥附着在绒毛上,叶片才松开桶口,齐咎心有余悸,连忙飘了出去。
他左看右看,还是没找到俞言星的踪影,忽然在异兽的嘶吼中听到轻微的人声。
“我允许你找别的向导。”很耳熟的声音,好像他自己。
他连忙抬头看,大粉花的层层叠叠花瓣里有两个人,花瓣包围的花蕊正一缩一伸赶跑路过的异兽。
他往上飘,凑近仔细看,不由得屏住呼吸,花瓣上那两个人一坐一躺,躺的那个人被挡住,坐着的人显然是俞言星。
俞言星身上沾了不少闪耀着金色荧光的花粉,坐在粉白的花瓣上,冷白的脸光彩夺目,只是表情并不怎么好,泪如雨下,恶狠狠地咬着牙。
齐咎吞了吞口水,被美色俘获,飘向俞言星,他低下头想亲吻俞言星的眼泪,却看见俞言星怀中他自己面如死灰的脸。
就像是死后失去前尘记忆的灵魂突然看到自己的遗体,齐咎冷不丁被吓一跳,尖叫出声。
花瓣迅速收缩,是精神域外的俞言星在呼唤齐咎。
“齐咎,你还好吗?”俞言星还被精神丝捆着,只能用肩膀推齐咎。
齐咎面色苍白,听见俞言星的声音,他掀开眼皮,猛地抱紧俞言星,从上往下亲吻。
“齐咎,你现在知道污染区有多危险了吧?你就待在军部,可以吗?”俞言星笑着扭腰,颠了颠身上的齐咎。
齐咎在精神域里看他记忆的时候,不受控制地颤栗,俞言星觉得齐咎一定很怕,可能就此打消了去污染区的念头。
果然,他听见齐咎边埋头亲他的腹肌边颤抖着说:“言星,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怕是很正常的,齐…”俞言星正要开导齐咎,齐咎忽然下移,含住俞言星那里,吞了吞,齐咎才抬起头流着泪说:“污染区那么危险,如果上次在污染区有什么意外,我可能就失去你了,这次我也要跟着你去,别人跟你我不放心。”
“啊?”俞言星顿了几秒才理解齐咎的话,脸冷下来,抬起膝盖顶开齐咎,“齐咎,把你的精神丝收回去!我要一个人待着,你不清醒过来,我就不要见你。”
第46章 吵架之后
两人就齐咎去不去污染区这个问题吵了很久,最终齐咎不肯放开俞言星,又卖可怜说在军部一时找不到别的地方住,俞言星只好躺在齐咎怀里睡了。
早晨,照例有几个方阵经过宿舍楼,躺在床上的俞言星却没有听到踏步声,齐咎的粉色精神丝从床的上空一点向四周垂落,像是圆顶式的真丝床幔,盖住整个床,隔绝了床外的动静。
床幔中,齐咎侧躺着,一手环住还在睡的俞言星,一手划动俞言星的光脑。
俞言星没设密码,齐咎很轻易地点开俞言星的通讯录,从上到下才四个人,分别是总队、言御、褚望、我的向导。
齐咎微眯起眼,对这个结果说不上满不满意,他欣喜俞言星的身边只有他,又觉得俞言星该被很多人喜欢。
“3S哨兵,如果id卡没有被封,继续留在白塔或者军部,一定会认识很多同样优秀的人。”齐咎很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摸了摸俞言星的头发。
俞言星似乎听到了声音,半梦半醒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住了齐咎的嘴,在齐咎怀里蹭了蹭,“不要吵。”
不刻意压低音调,此时俞言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柔和,齐咎拿下俞言星的手,轻轻捏了捏。
俞言星的手指比较细,骨节分明,指甲透出粉色,皮肉薄,手背上青筋明显,齐咎记得俞言星掐住他腰时的双手有多大力,几乎能将他整个人举起来,他对俞言星的手不由好奇,抬起手贴住,两只手竟然差不多大,俞言星的手指还细一点。
盯着俞言星细长的手指,齐咎想,如果去订戒指,俞言星会比他小一两个指圈号,可是戒指的尺寸,通常是向导的比哨兵小,普通人里女士比男士小。
齐咎微微笑了,又捏了捏俞言星的手指,小声问,“昨晚吵架的时候装凶累不累?”
两个人昨天吵到很晚,现在才七点,俞言星睡不够,迷迷糊糊的,只知道有人夹住了他的手,他晃了晃手甩开,缩回被子里,不满地更凑近齐咎,齐咎散发的茉莉清香让他安心,他又陷入沉睡。
昨天的吵架把齐咎气得不行,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现在看俞言星睡得沉,他挑眉,不自觉翘起唇角,故作凶狠其实根本没用力地拍了拍俞言星的腰,“睡前怎么劝也要背对着我,睡着睡着滚我怀里,要抱要蹭的,不是说不要见我吗?”
“好吵。”俞言星轻声埋怨,皱起眉又往齐咎怀里钻了钻,他梦里有一片茉莉花海,他想躺进花海中,却被凭空出现的一堵墙挡住,他不高兴地用头撞。
“好好好,不吵你了。”齐咎本来也没真想把人弄醒了,忙放出更浓郁的向导素安抚俞言星,又拿起俞言星的光脑,想着找点正事做转移注意力,点开和褚望的联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