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鸦
他的声音像是大提琴一般，一旦奏响，就让人忽视了其中的语义，轻悦悠扬，如珍珠滚落，如宝石撞击，蒙山川直到回忆之时，才勉强拼凑出他昨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懒惰的小狗，怎么不多收集些信仰。”
“现在我只能轻轻地亲你了。”
*
真正算起来，爱罗拉只见过她的神使堪蓓4个小时，她亲眼目睹对方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部落首领，她是爱罗拉珍贵的造物，因此她一再心软，答应对方每年都来见她。
最后一次爱罗拉见到堪蓓的时候，她也许是预感自己即将死去，将自己的接班人希拉带来与爱罗拉见面——那是一个同样充满着野心和旺盛生命力的女孩。
时间很紧张，爱罗拉花一分钟了解现况，一分钟接见新人，一分钟发布新的指令，剩下三分钟才是她可以好好看这位她予以重望的女战士，女首领，女神使。
这三分钟她们难得说了些体己话，爱罗拉觉得对方这么多年从未改变，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小小的堪蓓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地向神明问好，后一秒就开始好奇——
“真想知道爱罗拉大人生活在什么地方？爱罗拉大人看起来几十年都没有变过。”堪蓓微笑道。
随后她探过身来，大胆地握住了爱罗拉的手，放在了胸前，棕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爱罗拉大人，有可以延长寿命的神术吗？”
“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将我做成人偶吗？”
“我想一直陪伴在大人身边。”
就在今日，系统更新了神的技能：
【生命：你可以制造一场瘟疫，任意地选择你想要另其死亡的信徒吧，你也可以延长他们痛苦的时间。相对而言，你无法挽回任何死亡，毕竟死亡是比复活轻易得多的事情。】
神明也无法延长生命，虽然早有预料，爱罗拉也未想过当这一刻来临时她会这么难过，她只得道，“我会记得你，你将一直在我的记忆里，与我同在。”
下一分钟，爱罗拉再次降临，这一次她只看见了一块墓碑，堪蓓的骨灰被妥帖地放在一个人偶里，作为送给爱罗拉大人的礼物。
出乎爱罗拉意料的，新上任的神侍希拉竟然能原封不动地将她和堪蓓的话复述出来。
“因为堪培大人会把您说的话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并且牢牢背下。”希拉骄傲道，“我也把神明大人的话背下来了！”
爱罗拉心中一阵酸软，她无法从这个游戏世界带走任何东西。堪蓓骨灰制成的人偶一直摆在她神降的庙堂里。
在她面对来自玛丽圣母帝国猛烈的攻击时，一直陪伴着她。
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年。
智慧女神统治的部落因为独特的女子为尊的政体，导致她们一直无法吸纳其他奉行男子为尊的部落。
这一劣势在面对玛丽圣母帝国这一庞大部落时，成了她们刺向自己的利刃。
常年的战争更是让部落人数骤减，加上女子生育期间会加剧战场风险，上任神使堪蓓甚至为此特别编排了一个时间表，安排战士轮换，以便兼顾生育和作战。
爱罗兰在战争开始后第四年，第四次降临后开始产生恐惧，她害怕这个部落会这样倾覆，她想投降了。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证明自己的游戏，而对这些一直在追随着她的部落而言，却是血淋淋的人生。
“希拉。”但她的话只刚开了一个头，这名新任的神使却提前拒绝了她，“神明大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想让我们背弃信仰，向这些人俯首称臣，这绝无可能。”希拉道。她已经年近30，却仍旧显得英气勃勃。她如此坚信着爱罗拉所编纂的信仰。
爱罗拉还想再劝，希拉却道，“请为我们下一场丰收之雨吧。”她神色骄傲，“这样我们就会无往不胜。”
这句话与堪蓓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爱罗拉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阻拦她们，这个游戏已经脱离了她的构想，她们比她所构想的更加自主，更加真实。
就像神创造出了人类，人类却不属于神。
可当她看着尸山血海时，还是忍不住懦弱。堪蓓，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是不是能坚持更久一些。
你才离开一个小时（十年），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而尸山之中，唯一的幸存者突然感到面上的雨停了。她努力睁眼，见有人在她面前附身。
火。
他这么说。
她眼见着一团火自雨中燃烧，像是不被熄灭的种子。
“告诉你的神明，我愿与她合作。”
“狡猾的邪神……我不会允许你伤害神明大人。”她道，吃力地拿起身边的武器。历史上也有打神明大人主意的邪神，只是被堪蓓大人发现了，并斩杀于祭台之上。
“我只是来谈合作。”他道。
“她会很乐意见到我的，她在众神之中没有同路人。”
“但她曾和我合作过。”
“我叫蒙山川。”
*
胜利已然在望，玛丽大公问他的仆人幸木，“我们的对手还有谁？”
“爱尔兰帝国因为推崇权力，已经四分五裂，现在并不是以帝国，而是以联邦的形式存在的。”幸木道。
“目前只有南疆科技可以作为我们的对手。”
玛丽大公满意道，“很轻松嘛。”
“南疆科技科技发展速度很快，他们很可能在第七日研制出核武。”幸木道。
玛丽大公看向他愚昧的仆从，神秘地笑了，“不不不，我知道他，南疆科技的天才，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差生。”
“差生？”这一点倒是连幸木也并不知晓。
“人文科学所有课程他的评分都是不及格，也只有南疆科技能看在他的天赋上容忍他的古怪。他所统治的世界也许兴盛一时，但一定会溃败于内。”
*
玛丽圣母帝国遥遥相对另一侧，正发生着一场鏖战，南疆科技和一支不知名的小小部落。
这支部落不过数万人，相比千万计的南疆部落，像是先天的发育不良，但是其每一名战士都有着野牛一般的蛮劲，接连破坏了好几个重要的实验基地。
“是贵族的可能性高达80%，是骑士世家的可能性高达99%，但是蓝波罗的可能性低于2%，因为他的风格必然是如利剑一般狠狠地插入敌人的心脏，光明正大对决，必然不会这么迂回谨慎，甚至是干出刺杀神明的丑事。”
蛊太清楚那个死脑筋的的骑士世家蓝波罗了，他是这样的骄傲，和爱惜自己的绅士风度，使得对面倒像是一个被邪神诱惑的蓝波罗。
比起这个，他更不愉的是——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时候神降？”神明神降的时间和地点在各个部落都是绝对保密，因为一旦神的真身被刺杀死亡，神也会被淘汰出局。
蛊的怒气毫不掩饰地倾泻在了他的信徒身上，“你们这些愚昧的单细胞！”
很遗憾，虽然蛊是个天才，但他并没有花费一点点精力去记任何一句粗鄙又畅快的词语，单细胞就是他所能想出来的最侮辱人的词语。
但被他一手栽培出来的，视科学知识为生命的信徒们还是听懂了，并且感受到了比粗鄙之言更真切的愤怒。
只是他的信徒们从出生就接受纯理性的教化，愤怒、郁闷、抑郁的情绪是可耻的，被他们的神称之为无用的情绪。
他们亲眼所见自己的同僚在这种无用情绪掌控下发疯，随即被神点起的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既然他已经无用，那就只能消除了。”神看向灰烬的眼神，像是看一件无用的垃圾。
蛊根本没打算让这个土著社会按历史正常进程发展，科技之神对这个部落的统治并非依靠神力，而是依靠知识，蛊的知识储备，足以让这些部落成员七日内，九百八十年内都对其畏惧且推崇。
他的愤怒并不是源于自己子民的不够谨慎——他已经可以断定，必然是部落内出现了叛徒。他们被这些力量微小的邪神诱惑着，向蛊发出挑战。
蛊并没有时间浪费在解决这些小小的邪神，拔除叛徒的琐事上。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技能栏。
外人总以为南疆科技养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天才，是南疆科技识才，爱才。而蛊并不这么认为。
是他一手造就了南疆科技。
他们所有对他的议论只不过是他的默许。这些智力有限的普通人总需要发泄情绪的出路，他不会为此动怒，因为他知道他们离不开他。
凡人离不开天才，而天才并不在意他们的言论。
而在这个世界里，这些凡人并不是那么离不开他，他们可以信仰别的神，他们的智商甚至分辨不出他的独一无二，只有他才会带他们达到历史的最高点。
只有他才能带领他们摆脱由细菌、病毒引起的瘟疫。
蛊选择使用了技能，生命。
【生命：你可以制造一场瘟疫，任意地选择你想要另其死亡的信徒吧，你也可以延长他们痛苦的时间。相对而言，你无法挽回任何死亡，毕竟死亡是比复活轻易得多的事情。】
只有当神带来灾难、死亡，信徒才会虔诚地信仰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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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姐（宠溺）：懒惰的小狗，我只能轻轻地亲你了
_(:з」∠)_
第124章 A级副本：诸神黄昏
第六日下午, 那些苟延残喘的垃圾神靠着自己稀稀疏疏的信徒，还打算寻找契机，在战乱中收割一笔。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却是暴击。瘟疫在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十年）内，已经大范围地扩散开来。
“你最后一名信徒已死亡, 你已被淘汰。”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当场就有3名垃圾神被淘汰了。
余下其他玩家也并不好受, 因为就算神知道这瘟疫是由细菌病毒一类微生物引起, 就算已有部落发明了显微镜可以瞧见这微生物的全貌, 可仍旧无法进行治疗。
原因是，在神的领导下, 部落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科技研究上，力图创造更有威力的武器。而医疗水平，还停留在放血、草药和巫医治疗上。
南疆科技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凡投靠南疆科技者，科技之神会拯救他们于病痛。”
消息一传，引起神们哗然。生命这个技能出现在所有人的技能面板上，可并没有人敢去使用, 因为无人知道会不会遭到更大的反噬。
“他疯了？”玛丽大公道，“他这样不就暗示了自己就是瘟疫的源头。”
“不可能真有人去投奔他。”他这样断言。
可结果却令他难堪，瘟疫一旦染上, 三日必死。短短一年内, 他征战的士兵竟然少了四分之一, 全部投奔了南疆科技。
更让玛丽大公愤怒的是, 自己在上一次神降刚和神使表示过要与南疆科技为敌，下一次神降就发现神使也投奔了南疆科技。
怒火几乎烧坏他的脑袋，他浪费了足足十分钟在系统空间里把该砸的砸了一个遍，以至于幸木见到他的时候, 下意识就想要下跪让他息怒。
“起来幸木，我没有时间惩罚你。”玛丽大公道，他尊贵的面容透露出暴戾之色。“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子民怎么都逃跑了。”
希木深深地低下了头，“他们的信仰还不够坚定，还不能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
“不够坚定，为什么！我对他们不好吗？我给他们粮食，给他们武器，给他们庇护！”玛丽大公怒不可遏，这些原住民，和那些不服管教的下城区人一样愚不可耐。
“主人，要想解决这件事，不是没有办法。”许久，希木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