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鸦
玛丽大公看向他。
“对方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解决瘟疫的程度，如贸然追赶，肯定落后于人。”
“除非有人能证明他做不到。”幸木道。
“只要让瘟疫一直在他的国度里存在，信徒自然放弃追随。”其他神同样可以制造瘟疫，只要派感染者前往南疆科技，让他们的瘟疫无法停止，南疆科技的打算自然全盘落空。
玛丽大公沉吟道，“贵族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幸木把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可以由我来为您办这件事。”
一旦现实世界有不利言论，便可以家奴僭越为由，将这些不当言行全部推到家奴身上。玛丽大公则光明磊落，还可以恳请皇帝赦免家奴。
皇帝不会介意这些小事。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玛丽大公答应了，于是反击开始了。
幸木私下接见了信徒，询问那些离开的伪教徒，忧心叹道，如他们再执迷不悟下去，即便玛丽圣母不会降罪于他们，另一个神也不会接纳他们。
他低声道，“那是一个邪神。”
“凡信仰邪神者，都会染上瘟疫。”
*
爱罗拉接见了蒙山川。
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蒙山川，这位来自美梦制造机的智能ai确实是将她认出来了。
她想起了亚瑟的智能ai觉醒论，她并不相信真的会有智能ai可以脱离美梦制造机的监控。倒不如说，这智能ai身上产生了类人行为的bug。
在对方向他全盘交代自己的计划时，她恍然有种错觉，自己像是一个npc，而对面才是玩家——因为只有玩家才会操纵游戏。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内心疑惑，是上个世界的记忆存档到了现在？
“因为你当时让我和艾礼丝见一面。”蒙山川答。“我知道你是和亚瑟一样，一直在关注我们的人。”
爱罗拉后知后觉，察出凉意，和亚瑟一样、关注我们……这位智能ai说的不是此刻在游戏内的智慧女神，他确凿无误，说的是游戏外的真实世界。
这个叫蒙山川的npc有了自我意识。
而这位智能ai的目光停留在了堪蓓的人偶上。
“你看起来很喜欢她。”他道，像是玩家在对npc循循善诱。
“为什么不把她带走呢？你明明可以做到。”
为什么不把npc带到现实世界呢？你明明可以做到。
“没有人可以把她带走，她属于这里。”爱罗拉深吸了一口气。npc只会存在于游戏中，绝不可能进入现实世界。
“有人做到了。”蒙山川道。他终于从这场试探脱离，望向爱罗拉。
“怎么可能？！”爱罗拉惊道。
可蒙山川却只是遵循游戏规则道，“你既然作为神，那可以更自私一点。”
“把你的人偶带离这个世界，她会很乐意陪你的。”
*
瘟疫爆发的第一个小时，第一个十年内，南疆科技宣称投靠科技之神的信徒可被治愈。玛丽圣母帝国朝南疆科技宣战，宣称瘟疫是邪神收买人心的把戏。
瘟疫爆发的第二个小时，第二个十年里，南疆科技已有痊愈者出现，虽然痊愈率只有1%，但仍旧教人趋之若鹜，人心一时朝南疆科技倾斜；
瘟疫爆发的第三个小时，第三个十年里，南疆科技爆发了新一轮瘟疫，此次瘟疫来势汹汹，导致大批士兵死亡。玛丽圣母帝国宣称凡信仰邪神者，都会染上瘟疫，只有玛丽圣母才能给予信徒永恒的安宁。
蒙山川隐身出现在南疆科技领地内，来往者有不少人，大多行色匆匆，偶尔可以从袍子的间隙瞥见溃烂的皮肤。
他跟随着求医者步入关爱病房中，病房内弥漫着芬芳的气味，圣水的作用让病人神色安宁。
他们人人手持一本圣典，在教士（他们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的引导下念道，“我的主啊，宽恕我的痛苦，让我将全部生命的热情投入伟大的科技事业中去。”
他们面前有一瓶瓶贴着标签的圣水，这些都是摆放在白塔内，听信徒虔诚祈祷七日后，感染神力的圣水。蒙山川取出一瓶，打开一看，里面蔓延着一股淡淡苦涩的药香，看不出什么材质。
若想得知这圣水的秘密，必然要前往白塔，也就是南疆科技的神降地，它位于教堂正上方，高数百米，教士扛着白塔顶端圣水池的圣水从白塔内侧的窄梯而下，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修行。
最顶尖，最肩负重责的科技天才，o31不满道，“无论我怎么看，这都只是最简单的h2o结构，只是清水而已。”
另一个研究员站在他身边，道，“小声点，现在神神降的概率在87%。”
“神也许别有用意，不然他为何修建这样一座极高的白塔。”
狭长的窄梯上教士像是蚂蚁一般佝偻着身子一圈一圈从自下而上地将清水背上，又自上而下地将圣水背下。
而所有研究员都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圣水。
“病毒在一定时期的迭代后就会降低毒性，高毒性的病毒随着宿主死亡而且死去，只余低毒性病毒存留，到那时，死亡便会中止。”神是这么说的。
可为什么不想办法让那个叫做病毒的东西不再肆虐，他们研究武器以期获得未来的胜利，却对当下的死亡置之不顾。
“那个人是怎么混进去的？”他的同僚惊道。
白塔的最高层，赫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他正俯下身去看圣水池。
能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白塔——那是邪神！
o31等研究员还未发出预警，看见有一道圣光从白塔最顶端而降。
攀爬在窄梯上的教士知道这是神降的信号，正擦拭着汗水双手合十。这光从上往下，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几乎把人都照得透明，而后神圣的白色火焰点燃了他们。
“抓到了一个小贼。”神满意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如钟鸣般无处不在，祂神降了。
正是在这一天，o31终于知道白塔和圣水的用途。他们看着背着圣水的教士一个一个燃成火把，把白塔照得亮白如昼——
这个内嵌许多镜子的白塔，是一个基于透镜原理的神明捕杀器。以圣水为饵，白塔为笼。
而他们这些人类，都是被卷入神明游戏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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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狗npc的可怕初露端倪！_(:з」∠)_
第125章 A级副本：诸神黄昏
蛊在上一次刺杀事件后, 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神降时间。在选择瘟疫这个技能的同时，他修建了白塔。
白塔顶部因聚焦产生的火只是扼杀邪神的第一步，白塔地下的核反应堆所产生的核辐射，才是蛊的杀手锏。
蒙山川此刻正在白塔的底部。
这里的辐射浓度很高, 他的胸腔内一阵阵闷痛, 口鼻之前也有血液渗出。这具身体不出数日就会因此死去。
因此蒙山川直到今日才开始行动。
他已经走至他所能行走的最深处, 却仍旧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一次看起来是一场无功而返。
蒙山川在狭长的隧道里, 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注视，必然来源于摄像头, 只是隧道顶部摄像头密密麻麻，他无法区分对方正通过哪一个摄像头在看他。
他拿了一把刻刀，开始在墙上刻字。他写了一个公式g= GM/r^2，又把这个r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符号是一种很有趣的语言，就算南疆科技采用了二进制语言来沟通，但涉及到公式的部分, 他仍旧没有舍弃那些来自现实世界的简单易懂的公式。
蒙山川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在世界游荡，猩罗的商队给他提供了足够的信息，早在几百年前, 他就得知了这个游戏内最“先进”的部落。
蛊怀疑他的部落里有叛徒, 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商队一直在和这个部落进行频繁的来往, 他们交易的不仅仅是商品、奇珍、还有知识。
蒙山川学习这些知识，以及二进制语言。但他并不是为了让自己的部落在科技上超过他们，而是为了当下这一刻。
*
神的时间和人类的时间流速不同，人类百年不过神的数个小时；
神可以任意选择神降的时间, 却只能神降短暂的时间；
所有的神归属一个共同的世界，神们之间不死不休；
以及，神的真身很脆弱，可以被轻易杀死。
科技之神不知道的是，他聪明的信徒暗暗把记载下有关神的一切，试图打探神所在的世界。
o31默念着这些规律，申请了去白塔收敛尸体的差事。申请这类差事的研究员很多，毕竟在神们之间频繁的战争，对于人类来说可能一生只能遇见一次。
果然，什么也没有，连灰烬也没有。
“这是什么？！”有人突然惊叫起来，几名研究员一时间全部聚拢过去，g= GM/r^2，这是一个最基础的重力公式，他们也是如此应用着的，但是为什么r的位置偏偏打了一个问号？
r是地球的半径，他们早知道自己脚踩的不是平地而是球体，因为在海边远眺时，先看见的是帆尖而不是整个船身。
他们陷入一阵奇异的安静，直到o31伸出手，把这刻痕磨花了。
他道，“神不会查看监控，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是大逆不道的举动，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在包庇邪神。但意料之外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他显然和那位神从同一个地方而来，知道和科技之神一样的知识，那他又为什么写下这一句公式，是在暗示什么？为什么又把r圈起来？那是个错误吗？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o31苦苦地思考着，却始终不得其解。
这就像一个引子，他们不自觉地用批判的目光看待科技之神，批判他写下的公式，批判他所做的决定。
神真的是为了人类的幸福才给予人类知识吗？还是只是为了取得神之间的胜利？那人类究竟在神的胜利中扮演什么角色，以至于他们要不辞辛苦地教导人类。
在神没有神降的日子里，o31等人开始研究治疗瘟疫的药物。他们知道瘟疫的源头是什么，也知道治疗的原理。经过精确的计算后，他们“庆幸”地发现，如果能够研制出治疗的药物，百年后对整个部落的收益要远远大于神给定的方向。毕竟人永远是第一生产力，瘟疫夺去生命，也会造成未来科研人口的减少。
一年后的某一天，一件事引爆了所有科研人员的激情，那个神又出现了！
他只出现了短短几分钟，还未等他们和他建立起联系，他在墙上留下字迹后又一次消失了。
对方是特意为他们留下字迹！o31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知道神在十年内只能神降短短一小时，因此神每次留下的信息都是言简意赅，科技之神甚至会直接放公式让他们花上大半年来推导。
这一次的公式仍旧简洁，却叫他们有些迷惑。F=GMm/d^2。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公式和第一个被打了问号的重力公式很像，他们知道第一个公式的含义，却不知道第二个公式的含义。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球体，却不知道这看起来像是两个球体的公式究竟有何含义。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们所在的地球是球体吗？因为他们是被神眷顾的，所以科技之神这样眷顾着他们。
这一晚，o31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玻璃外的天空。天空中有许多的星星，星星点点地撒在深色的幕布上，其中有几颗星星格外耀眼，像一个小小的勺子。
这些星星，他们早就知道其存在的原因，它是包裹着地球的氦气燃烧以后的闪光，地球之外是一片充满着各种气体的虚空，无时无刻不发生剧烈的化学变化。正是因为神的存在，他们这颗生命之球才得以幸存。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两个球体的公式，满眼都是每晚都可以看见的星空。他的思维开始不自觉地发散。
他从小就善于观察，他曾经写过一篇日记，叫做《天上的星星》。
“我看见天上的星星，这是课本里所说的光化学反应。但这样的化学反应因为距离我们太远，而显得格外漫长，在我们眼中看起来便如静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