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院有棵树 第168章

作者:月下桑 标签: 种田文 治愈 日常 位面 玄幻灵异

“这篇文章写得真是太好了!用语朴实,朕全看得懂……咳咳!朕是说咱们大离国的读书人读书出来是为了建设大离的,文章太华丽没用,还是要让人人看得懂才行,假如他用语华丽,将来当了官员,写出去的政令百姓们看不懂,理解错误对朝廷有了误解这可怎么是好?”

皇帝立刻为自己找补出来一个华丽丽的理由,别说,还当真有些道理。

然后皇帝又言:“让人看懂倒也不算什么,难得的是此人言之有物,提的建议可行度极高,句句在理。”

“那个……爱卿们且帮朕查查看,这位考生祖上不会是开茶馆的吧?”

如果是开茶馆的,那经验现成拿来就用就可以了,然而他倒也不会觉得这人厉害就是。

皇帝迅速做好了决策。

而他的命令一出,文臣们自然行动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揭开这份考卷上糊上的名字,看到这位考生名字的时刻,文臣们愣了愣:他们原本以为自家皇帝审卷怕是审不出来什么的,然而居然真让他审出来了——

这佘天赐不但是皇帝选出来的第一,在之前的比试之中,他的考卷在众文臣的轮轮审判众亦是出类拔萃,都说文无第二,然而他在众考官处得到的综合评分竟是最高,加上皇帝这轮评判,这家伙在殿试前的名次怕是稳了。

“考生佘天赐,夏城出身,年二十一,乃是上一轮乡试刚刚晋上来的新举人,如今也是他第一次参加会试,且在其他考卷的评分中,目前亦是排名第一。”

“臣查过了,他家不是开茶馆的,他娘子是开酒楼的。”

主持这里的文官在查询完毕后恭恭敬敬地将该人的情况汇报给了皇帝。

实际上他也觉得这人不错,而底下几名文官还为其他两个人争吵过,倒是陛下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如此这般,这位大臣倒是对皇帝有些刮目相看,还隐隐有些知己之感。

皇帝不知道这些啊!然而他却察觉得出这位爱卿对自己的态度和平时都有点不同了,这种莫名其妙被认同的感觉让皇帝更带劲了,虽然对这种“果然是优等生,没有什么碾落红尘,被朕高高捡起”的剧情觉得有点无聊,不过对方的建议对自己来说十分实用,难得自己的判断和这些过去的状元们一致,皇帝便尾巴一翘,大方的宣了:

“就这样吧,第一名暂就是这佘……佘天赐了,其余的也按照你们评下来的顺序排吧,早早将榜单公布出去,趁热把殿试也考了,朕……朕急着见见大离未来的栋梁呢!”

“朕急着回去实践一下好好开茶馆呢”——差一点将真心话说出口,好在及时刹住了。

轻咳了一声,皇上喝了口茶,半晌挥了挥手,再次摆驾回了后宫。

文臣们速速拟好榜单,抄写一份传出去,自有人快马加鞭将榜单进一步传出去。

这边,礼部速速行动起来操办殿试了;

那边,蛇相公确实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在家美美睡了一觉,和妻子小别胜新婚后,他难得没有立刻读书,而是陪妻子一起去了阿棠的新宅。

“这宅子好,周围有读书人,有菜市场,有学堂……做什么都方便,且安全清闲。”他也赞了这宅子。

末了看看空空如也的大门口,笑道:“我家的礼向来都是娘子在准备,然而亲戚这里的礼我却也想尽一点心思,别的不说——我身上的银子都是娘子赚的,送其他东西都还是花娘子的钱,算不得我准备的礼,如此这般,我就送个字吧。”

“小姨子姓花不是,我就为你写个门匾吧?还有堂匾这些,不如我们一边走一边起名,起好了由我一起写下?”

阿棠自然说好,不过请他写的字却不是“花”而是“惠”,也没问原因,蛇相公欣然应下。而由于旁边就是学堂的缘故,这里借纸笔却是不难,笔墨纸张速速到位的情况下,蛇相公提笔着墨,很快的,一个端正又倜傥的“惠”字便跃然之下,紧接着,他又写了一个“府”字。

待到笔墨干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将这两个字展示给众人看,末了笑了笑:“满意否?满意的话我就带着这字去制匾了,刚好我有相熟的制匾师。”

阿棠自是连连点头,她也学习不多,只却觉得这字好看,然而她不懂苏换柳却是懂的,正如他之前所说,蛇相公这字写得委实不错,事实上他还很谦虚了,说自己身无长物,一切皆来自自家娘子,殊不知他别的不行,这字却是一绝,如今在市面上小有名气,已是有人重金求字的水平。

然而苏换柳此时看着他手上的字却不是在欣赏,他看着那两个字,尤其是第一个字,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字一般。

第221章 禄根

“是之前见过的古贴?”从苏换柳那儿听来了他的困惑, 伐木枝低声问。

“不像是,我不记得我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古贴。”同样低声和伐木枝说着悄悄话,苏换柳想了想, 肯定道:“我记性很好的,我确定没见过类似的字帖。”

“而且我总觉得应该不是字帖, 我就对这个字熟悉, 尤其是这个‘惠’字。”

“总觉得我好像在那里见过这个‘惠’, 好像和他写的这个一模一样, 又好像哪儿有点不一样……”苏换柳将自己心中的奇怪之处描述得更详细了些。

大部分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就会劝他先放放,可能是错觉又或者稍后再想想了, 不过伐木枝却没有。

仔细在自己脑中回忆了一下之前蛇相公写的那个“惠”字, 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们又一起看过有这样风骨的‘惠’字帖, 虽然记性不如你好, 不过我们应该没有一起临过这样的字帖, 一起去看的展上也没有单独一个‘惠’字、让人印象深刻的展物。”

“应该是你一个人在某处看到的。”排除了两人一起的时刻, 伐木枝对他道。

然后, 想到之前引起自己同样疑惑的东西,伐木枝再次皱起了眉:“说起来我大概和你有过类似的困惑,不过却不是字。”

要不然说一起长大的竹马的默契就是不一般, 苏换柳立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是意柳种下的那段柳枝?”

伐木枝点点头。

“我看你那时皱眉本想问你的, 然而蛇娘子紧接着就说要回府,后头又一连串事情, 这才耽误了。”

“这树枝……和咱家院子里的……”而苏换柳一下子想到的就是这个, 会让伐木枝如此在意的树枝,大概,也许,应该……也只能是这个?

伐木枝又皱起了眉头:“那树枝太短了, 又光秃秃的,其实看不出来,而他说那树枝未来会长出来的是柳树,倒也和刺柳不同,刺柳也就名字里带个柳,外观却和柳树基本没什么关系。”

苏换柳点了点头,不过却又提出了个建议:“不若咱们去那边再看看那根短枝?”

瞅了眼他,伐木枝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他没有反对。

他们如今还在惠府,虽然牌匾还没挂出来,然而自打蛇相公提了字,他们就管这里叫惠府了。写好门匾还没罢休,蛇相公紧接着又和他们进府溜达了一圈,要不说论风花雪月和讲究还得是真·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呢?同样琴棋书画无一不晓,然而昨天苏换柳进院子的时候就没想着给每个院子每条廊都起个名,而蛇相公却是兴致勃勃揽过了这个活,昨天走了一会儿就囫囵看了个遍的院子愣是被他走出了一步一景的感觉,偏偏他还接地气,走过一扇光秃秃的门之时他叫了声“好”,说这门“通幽”,然而通过去却是一个光秃秃的院子,昨天只把草除了、新的草木还没进来,这里又有什么“幽”可通?然而蛇相公却仿佛已经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只见他在光秃秃的小院里踱着步,甚至还蹲下来扒了一抔土闻了闻,半晌笑眯眯道:“大妹这屋买着了,就说这土,绝不是随随便便这里原本的土,怕是原主人特特从他处运来的上等好土,种什么都会长得很好的,种花草倒显得有些浪费了,这里距离厨房有些近,不若种些姜?”

“姜茎直直似柱,姜叶尖尖似竹又不全似,不但好长好赏,还可以提升气运哩~”

完全没听说过此事,众人一愣。

微微一笑,蛇相公拍了拍手站起来,摆了个高洁的书生姿态,这才继续道:“这姜一旦种下去就万万不是姜了,叫禄根。”

“可以旺事业,提财气,禄根禄根,一听就和福禄相关啊!”

“种法简单,只要买个芽眼多的姜种下就可以了,只一点,一旦种下你就万不能叫它姜,你可以给它起个名,直接叫禄根也行,称它福草仙草也可,然后日日对它读书说话,和它聊天谈心,还能对它偷偷许些愿望,这样一来,时日久了,它或许真的以为自家真成了仙草,而也会真的助你愿望成真。”

“还有此事?”这下可好,不止空灵贸易有限公司这些外乡人,就连意柳甚至蛇娘子都是不知道此事的。

点点头,一手继续背于身后,另一只手则抚了抚毫无胡须的下巴,蛇相公继续笑眯眯道:“真有哦!我就种有禄根,我书房外头那片便是。”

这次惊讶之人就剩下了蛇娘子一个!

单手掩住嘴巴,蛇娘子眼睛都瞪大了:“什么?!相公你书房外头那些不是竹竟是——”

她正要说出“姜”字,谁知下一秒就被蛇相公微笑着用手捂住了嘴,一只手捂着自家娘子的樱桃小口,另一只手则在自己唇间比了个“嘘”字,确定蛇娘子点了头,他这才松开了她,然后压低声音对众人道:

“禄根一旦种下,就万万不可称呼它为它的本名,否则就不灵验了。”

一脸紧张,蛇娘子用力点了点头,倒看的旁边的现代人们更加一愣一愣了。

然后蛇相公便刚好转了话题,说起了自己的那“禄根”。

“我那‘阿福’却是我开蒙之时巷子口的大娘递给我的,禄根一事也是她告诉我的。原来她未寡之前原来是一位秀才之妻,且她那相公还开有学堂,专为幼童开蒙。”

“她喜欢我,平时见我就惯会给我个瓜果梨桃什么的,知我即将开蒙,又将自家相公留在家中的禄根分了我一块,要我种在读书的房间又或者书房外,日日对着他念书说话,也可许愿,这禄根会护佑我考上状元。”

说到这儿,蛇相公又是一笑,指了指自己,大袖一甩道:“而一旦我中了状元,我那阿福甚至不能仅仅叫禄根了,而该叫“相种”,就真真成了可添福禄的仙草啦!”

“哇!”蛇娘子和阿尼倒吸一口气。

而空灵贸易有限公司的众人:……这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另一个版本——一人中状元,他养的盆栽摇身一变变仙草?

姑且不说这个,日日对着一颗姜读书聊天谈心什么的,这颗姜怕不是在称为仙草前先成个精?

怪道这个世界精怪多,就凭这种姜一说,这里精怪都少不了!

他们心里这样想,蛇娘子想的却是别个。

“难怪从那家离开之时,相公别的都没要,就要带上书本和那盆……阿福,原来竟是相公开蒙时就种下的禄根么?”

蛇娘子想起离开前面一个婆家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他们当真是被扫地出门的,她还有一个包包着娘家带来的细软,相公和婆婆就真真什么也没有了,除了几本已经读得破烂的书,就是一个破花盆装的竹子。

好吧,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竹子了。

不过想到当年那孤单单黄不拉几的独苗苗,又想到丈夫如今书房外郁郁葱葱几乎笼盖整个后院的“竹子”,蛇娘子忍不住又感叹了:“这阿福好厉害!两年而已竟是这般繁茂了!”

蛇相公这次却不是夸阿福了,一双丹凤眼转向蛇娘子,却是两眼深情:

“这却是娘子的功劳了。”

“阿福原本跟着我只能住那家人安排的小屋子,阿福一直养在小花盆里,连个茶水根都没得喝,被我养得面黄肌瘦。”

“而自打我遇上了娘子,我们离了那家不说,娘子又买地又置屋,我第一次有了书房不说,阿福也第一次离开了花盆,这才生长地如此繁盛。而我也再不是那几次应试都被阻挠的困顿书生,一路考上来顺畅无比,一直到昨儿个的考试,都很顺利。”

他说得含情脉脉。

而蛇娘子则被他看得脸红红,小手搭在丈夫的大手上,她小声道:“那、那也得是相公你原本就读书好才行啊……”

蛇相公依旧笑着,然而却摇头了:“我一直读书好,然而遇到娘子之前却是连童生考试都没法参加,可见光读书好一点用也没有,反而更容易郁郁罢了。”

这倒是了——光想象一下那场景伐木枝就觉得郁闷:如果一个人天资不好,读书不行,不让他考试也就罢了,然而偏生这是个天资极好、又极想通过考试为自己和母亲翻身的有志青年,备受阻挠连考试也无法参加,这人不抑郁,或许……

“或许这就是阿福的功劳了。”

“日日对它念叨,心中的苦闷多少说出来一些,他这才撑到遇到了蛇娘子吧?”当时,苏换柳便小声道了。

伐木枝深以为然。

显然,大概,应该,蛇相公也是这样以为的。

也就刚好提到过去真情流露了瞬间罢了,待到他和蛇娘子心意相通之后,他又爽然一笑,调侃起来:

“读书人养禄根别的不说,然而读书人多多思,且读起书来往往忘了时间,有禄根作伴,日日对着禄根念书念叨心情,心情舒畅许多不说,眼睛也可以歇一歇,好比我的视力就一直很好,不知是不是时不时看看阿福的缘故。”

伐木枝:是的,这叫眼轴调节。

“那当年送你阿福的大娘……”第一次从丈夫口中听说此事,蛇娘子立刻想到当年送丈夫阿福的寡妇了,在她看来,这人说是丈夫的恩人也不为过。

“她搬去老家了,我看过她,说起来之前遇上娘子也是过去探望她的缘故。”

“咳咳,虽说那边确实有一名大儒没错,不过真想问一个问题,倒也没必要穿山越岭冒着生命危险去,之所以这么折腾,实在是她离开太久了,我心中惦记她去那边好不好……”蛇相公尴尬抓头道。

此时说起来有些不务正业,然而——

蛇娘子却不在意,小嘴一勾,她笑靥如花对相公道:“回头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她老人家!”

“好!”

夫妻俩就这样一言为定了。

而阿棠,也在听完这个故事后决定自家就种禄根了,种子都不用找,蛇相公自告奋勇从自己那儿分一部分给她:

“这叫分禄,只有亲朋好友才会这样分的,大妹要种禄根,自然要从我们这里分。”说着,他就回去了,事关阿福,事关“分禄”,这些自然是要他自己操作的。

而种下禄根这种事自然也不能仆人代劳,他们不能干,就只能靠伐木枝等人了。

于是,两人一组,一组一个院子,他们如今集体猫在各个院子,正在刨土种禄根。

而说到那天的短枝,伐木枝和苏换柳就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打算过去再瞅一眼那短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