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桑
蛇相公读书图——
读书,念书,对阿福读书,对阿福说亲戚坏话,然后发誓自己定要好好读书,继续读书,念书,继续对阿福说亲戚坏话!
阿福:唉哟!
第222章 月下之言
而他们到底没能近距离瞅那柳枝一眼, 因为意柳和阿棠此刻正在那柳枝旁。
伐木枝不记得当时他们是怎么分配的了,其实原本也没怎么分配,就是大伙儿自行分组, 然后自行挑一个院子,然后拿一块禄根去种, 他和苏换柳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 而到了这边他们才发现原来意柳和阿棠却是分在了一起。
坐在廊下, 阿棠的裙摆上带着泥, 意柳的手指难得也挂了泥,仔细看, 他们脚下的土壤有刚刚翻过浇水的痕迹, 两把花锄落在旁边, 两把皆带了土, 看来意柳这次竟是亲自动手栽种那禄根的。
而凭他的神通, 为什么会亲自动手……
伐木枝的视线落在了阿棠的脸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今天虽然不是满月, 然而万里无云,没有云雾笼罩的月光不比满月时逊色太多。
一双修长的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指尖不同以往, 原本素色透明的指甲壳染了红, 是蛇娘子给她裹的,也是因为多了这点红, 倒让这位表情向来坚毅、让人一眼望过来只觉得凛然不敢靠近的姑娘多了些少女的色彩。
她还穿着离家时那件红色的衣裳, 蛇娘子不是没想拿自己的衣裳给她穿,然而这念头刚动了一秒就打消了——她的个头在女子中算矮的,而阿棠的个头在男子中都算高的,哪怕蛇相公都比阿棠矮好些哩, 更何况这个年月,男子的衣衫本也不好拿给未出阁的姑娘穿,于是她自取了布料让丫鬟去裁了,而阿棠也没在意,依旧穿着这套衣衫就来干活了。
而意柳也是一身红衣,不过却不是村里妇人赶制的那套、而是他原本那套,不过也未必是原本那套,不知道为什么,伐木枝总觉得他会是那种有很多一模一样差不多红衣的男人。
他的手倒是没有摆在膝头,闲适的撑在身后的木头檐柱上,他和阿棠看着一个方向——
先是一起看着犹自湿润的禄根,紧接着,视线又落在更前头些的那根短枝上。
伐木枝这才发现:那根短枝竟是不知何时发芽了,好些青芽冒了头,鼓囊着,像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青色花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青芽,倒是让伐木枝觉得这根短枝又不像是刺柳了:刺柳上长出来的青芽不是这个颜色的,比这根短枝上的青芽颜色要深很多。
再仔细看看,嗯,确实深很多。
伐木枝确定了,然而——他心里的熟悉感却半分不减。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也没机会更靠近了,因为意柳开始和阿棠说话了——
“今天月色不错。”
阿棠静静不语。
“这禄根已经种下了,你给它起好名字没?”
阿棠摇了摇头。
“叫阿禄?又或者今天夜色极好,叫它阿月或许也不错?”
阿棠继续静静不语。
换做其他人这样不理他,意柳大概早就冷笑一声翻脸了,然而坐在阿棠身边,一句回应也没得到的意柳竟依旧是微笑的,伸手又给脚前的禄根浇了一注子水,他还要浇,阿棠却是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然后她也终于说话了:
“切不可再浇了,再浇这阿月怕是就要死了。”
听她脱口而出的禄根的名字,意柳脸上的笑容便更大几分。
然后他便果真不再浇了,这回他摆了个和阿棠一样的姿势,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端正的放在膝盖头,他温言对阿棠道:“如今你也算是安定下来了。屋买好了,这屋不错,附近的人更不错,你以后且安居在这里,等你那老友拖家带口过来寻到你,你这边也热热闹闹一大屋子人,也好满享这人间的热闹。”
不知有没有随着他的话想象一下那画面,阿棠又不语。
倒是意柳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不再看月亮、看柳枝、看禄根了,视线直接移到阿棠的脸上,他问她:“有没有想过你以后做什么?”
“你知你和这世间大部分女子都不同,定不甘心就住在这里,只是过这有大屋、有暖床就知足的生活的,你可想过日后作何营生?”
他问得肯定,就像他很了解她一样。
然后,阿棠这才也看向他了,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二次对视。
第一次是在红轿子里,他在轿子里,一脸笑意;她在轿子外,一脸决心;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他在廊下,她也在,而两人都是一脸平静与认真。
说来也巧,这一次与那一次,两人偏偏都着了红衫。
明明自己就是世上最浓墨重彩的男子了,然而意柳看着阿棠的眼神之认真,仿佛他对面的阿棠才更加瞩目一些似的。
两人静静对视着,对视着,半晌阿棠才再次开了口:“我要当除妖师。”
划重点:她说的是她“要”当,而不是“想”当,一字之差,然而笃定之意更浓。
然后意柳便笑了:“你的话,定可以的。”
“对于如何做除妖师……我也没什么好指点于你的,便还是用这支柳枝吧。”
“你且好好养着它,唔……不好好养也没关系,无论如何它都能长的不错,将来这棵树长大了,自可以作为你的庇护,当你遇到躲不了的灾时,便可爬到树上躲灾。”
他笑着道,半晌又想了想,这一回,笑容收敛,他一脸认真地对阿棠道:“除此之外,这柳枝还有一个用法,当你遇到真真解决不了的问题时,你可折一段柳枝,插在地上唤我的名字,我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算是我应下你一桩事。”他看着阿棠道。
阿棠却还是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半晌道:“你果然不是除妖师。”
合着意柳说了那么多话她全没发表意见,而是牢牢盯住了他一开始说的那句——“对于如何做除妖师……我也没什么好指点于你的”。立刻意识到是这句话暴露了自己,意柳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笑。
这一次,他弯下身子向上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看向阿棠,痞痞一笑问:“那你猜我是什么?”
姿容依旧端整,阿棠认真地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宛若沉水,又宛若那一天的千尺潭,她就这样看着意柳,然后一脸认真对他道:“你是一只好精怪。”
她的话声落……落下了好久,意柳一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两人的时光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久,好久,伐木枝才再次听到意柳一笑。
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一刻,大概只有阿棠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伐木枝忽然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不好再偷看下去了,轻轻扯过一旁的苏换柳,他们怎么过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一群人就着月光将禄根栽种完,又就着月光回去。
回去的路上阿棠和阿尼走在最前头,意柳笑呵呵落在后面,仿佛之前两人根本没有在一个院子里一同种植禄根,根本没有那般近距离的交谈过。
伐木枝就觉得自己和苏换柳仿佛是知道了一个秘密。
这一天的晚上的饭食还是酒楼里端过来的席面,不过却是蛇娘子自个儿开的酒楼里做的席面。
讲真,做的有点像蛇老板的味道,比起头一天吃的席面,伐木枝等人均觉得这天的席面味儿更好。
“假以时日,蛇娘子你的酒楼一定能成为这里最厉害的酒楼的!”朱方诚心诚意道。
蛇娘子被赞的咯咯一笑:“那就承您吉言啦~”
这一夜,大家皆尽兴而眠。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蛇娘子家的大门被“砰砰”砸响了。
蛇娘子家的下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另一家那些人跑过来闹事——没办法,蛇娘子一家被那家赶出来的事城里好些人都清楚,两家如今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就连下人外出偶遇都会冷哼一声相互扭头不理的情况,而也就这一家了,除去这家,蛇娘子几乎与城中人人交好,如今大门一被这阵势的敲,下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家过来找事了”。
于是他们集结起府中其他下人,伙房里的厨子们抄起铁勺,院子里打扫的下人操起扫把,一伙儿人严肃以待一齐过去开门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
鞭炮声?
为首的看门儿的率先小心翼翼打开了房门,然后——
果然,他一开门就对上那家目前长房老爷的脸!
哼!就说这城里谁会如此不礼貌的敲他家奶奶的大门,绝对是那家人没错!
门房的小老头正这样想的时候,然而看着门外长房老爷笑开花的脸,又不明白了。
没办法,他从没见过这位老爷如此亲切的模样哇……
不过,也没让他糊涂太久,随着大门完全打开,外头满满当当的人伴着爆竹的硝烟味儿冲进佘府大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满脸喜色的人们中间簇拥着几名同样满面春风的小吏。
“请问此地可是佘天赐老爷的府上?”
待到呆愣愣的下人们点头后,那名小吏脸上的笑容便更加亲切起来:“恭喜贵府老爷,贺喜贵府老爷,贵府佘天赐佘老爷此次高中春闱第一名啦!”
作者有话说:
皇帝:快快快!快把殿试速速考完,朕要继续摆摊实践啦!
第223章 榜下趣事
却是急吼吼等着回去实践这新的摆摊大法的皇帝迫不及待的催人将榜单立刻发下去了。
京城那边榜单早就发出来了, 嗯……时间比往年早,然而时候却是晚的——大晚上放的榜,如果不是小吏们一声锣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众人怕是还以为这贴的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的通缉令呢!如此十万火急,然而一锣之下小吏随即唱到这是新进进士榜……好家伙!原本或者读书或者访友或者已经准备睡觉的书生们一下子整顿衣冠全都起来了。
于是, 京城昨夜就热闹过一番了。
大部分榜上的人都立刻知道自己上榜了, 但凡过来赴考之人都会在京城逗留些时日, 今年只是放榜比往年早一些而已(其实考试结束的也比往年早一些), 这些基本不会影响大家的住店计划,大伙儿基本还在原本的地方住着呢!
除了住在隔壁夏城的佘举人。
出身……算是贫寒吧, 他从小就精打细算过日子过惯了, 且临行前又知道妻子怀孕了, 这不, 他是科举前一天才赴京赶考的, 然后考完最后一门, 直接回家了。
嗯……于是放榜的时候他就不在, 差人们敲锣打鼓将喜报送上他住的客栈,他还是不在,一问就是已经退房离开了。
差人们:……这赏钱真难拿!
然而再难拿也得拿, 于是差人们商量下, 索性派了三人直接跑马过来了。
也是皇帝摆明了要提前殿试,最有希望中状元之人却不在, 这事当真未曾有之, 他们不去也行,然而倒不如做回好人,尤其是那佘书生出身的夏城据说有家新开的酒楼不错,他们远在京城都听说了, 趁机过去吃一顿好了。
于是,过来报信的三名小吏就是三名美食家小吏,平时最爱在京城各个酒楼打卡的三人组了。
一路风风火火跑马过来,三人直接杀到那家酒楼吃了早点,果然名不虚传——心中满意,三名小吏一抹嘴,招过小二,一来准备结账,二来准备顺便问问他那佘天赐书生家住何方,府门往哪边开了。
结果大家自然知道了——小二一被打听,他没急,先是彬彬有礼地问了三名差爷打听这人干啥,一听是高中的好事,他喜得直接推了三名差人的钱,告知他们这里正是佘书生娘子开得酒楼,为三位差人又奉上新款菜品不说,他自去一路小跑找来了掌柜,然后由掌柜领着三名差人去东家处报喜。
这是喜事,掌柜自然逢人问便说,加之蛇娘子人缘又好,一路上就聚了好些过来凑热闹的人,如此一来,他们的队伍便颇成规模,这样一支队伍引来了那家人的注意,那家人原本还以为是发生啥不好的事了呢,差人一打听:好家伙!
真是……真是……真是真是啊——又悔又恨,那家老爷直接冲出来了,一屁股将掌柜挤到一边,倒是自己当了个领头人,带着所有人过来报喜了。
“这……这……老爷之前出门说的考试……难不成是这春闱考试不成?”门房的人还混乱着,倒是管家此时已经赶来了。
“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差爷快请!请进来喝热茶!众位乡亲也请,多谢各位引差爷进来报喜!”不愧是管家,虽然他也和众人一样,完全不知道府中老爷前些时日说自己出门考试指的是科考,然而官爷都说到这儿了,那还有啥不明白的?!
我哩个老天爷呀!老爷参加的是如此重要的考试吗?夫人怎么就放心让老爷自己溜溜达达过去了?就不怕老爷被榜下捉婿吗?不过想想老爷早就回来了,如今还要官爷亲自上门通知上榜,好吧,榜下怕也没人捉得住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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