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若寒单
元栖尘要护着身后两个昏迷的孩子,难免束手束脚,加上强行突破压制后的反噬,一时不慎,被柳七钻了空子。
触碰到元霄的那一刻,柳七露出得逞的微笑,传承即刻开始。
魔气入体的一瞬间,柳七便察觉到了元霄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孩子竟然是仙魔同体。
难怪他如此紧张。
寻常修士体内被注入大量魔气,最常见的后果就是入魔。
可元霄本就是半仙半魔,不论是灵气还是魔气,他都能毫无障碍地接受。
偏偏两颗金丹造成了他无法结婴的局面,庞大的力量无处可去,最终只能选择互相消耗。
这比其中一颗金丹遭受压迫后的拼死挣扎要煎熬得多。
然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柳!七!”
元栖尘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怒意达到了顶峰。
他倾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正如莫竹所说的那样,传承一旦开始,绝无中断的可能。
一连接受两次业境传承,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于元霄而言,是祸非福。
他体内被阙子真封住的那颗金丹得到了源源不断的魔气,逐渐兴奋,又有了和另一颗金丹争高低的冲动。
这股躁动将元霄折磨得死去活来。
元栖尘遭受的反噬越来越严重,最后压不住喉咙里的血腥味,呛出一大口鲜血。
他几乎力竭,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却又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拦腰拉了回来。
“我来晚了。”阙子真低声道歉。
元栖尘强撑着没有倒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将满手的血污沾到了阙子真的衣服上。
“救救元霄,救他……”
他也是你的孩子。
元栖尘没来得及将真相说出口,两眼一闭,失去意识倒在了阙子真怀里。
于其他人而言,谁输谁赢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业境出口已经打开,他们没必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多留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众人争先恐后,可还是有动作慢半拍的人瞧见了阙子真飞身而至,将元栖尘接住抱了个满怀的场景。
他动作急切,唯恐赶不及,将人拉进怀中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现实不允许他们多想,匆匆一瞥,便着急忙慌逃了出去。
而那无意窥见的一幕,不真实得像是幻境里的错觉。
柯雪淞就有这样的怀疑。
可眼前的画面又是那样真切,令他如在云端,飘飘然不知何所在。
即便是早有猜测的余辛宸和裘山山二人,也觉受到了这幅画面的冲击。
阙子真对此浑然不觉,有些心疼地把人又抱紧了些,随后嘱咐道:“出去后,即刻带唐霖回天枢宫,他的伤势耽误不得。”
“仙君呢?”柯雪淞隐约猜到他不会和他们一起回去,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阙子真:“……”
“弟子明白了。”
很快,业境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柳七神识愈渐微弱,彻底消失前看着阙子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真羡慕你啊……”
阙子真自嘲一笑。
他有什么可羡慕的,不过是个古板无趣的胆小鬼罢了。
……
归墟境,登仙阁。
拾一今日一早眼皮就突突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风平浪静过了一整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登仙阁照常开门,没有人闹事,最重要的是元栖尘也不在。
就在他彻底放下心来,准备躺下歇息的时候,有人一脚踢开了顶楼房间的大门。
拾一一个激灵,元栖尘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又在见到阙子真那张意想不到的脸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视线微微下移,阙子真无礼到用脚踹门的缘由顿时清晰起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
拾一一面问,一面引着阙子真往里走。
没想到惊喜还不止一个。
将元栖尘轻放在榻上后,阙子真一挥手,将元霄从储物的须臾空间里放了出来。
拾一两眼一黑:“你们这一家子是生来克我的吗?我是冥主,不是老妈子!”
阙子真抿唇沉默不语,并未注意到拾一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话是这样说,可拾一还是任劳任怨将二人身体检查了一遍,接着便炸了:“玉山仙君,你就是这样照顾他们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叫元霄忍受了剖丹之苦,何至于受这样的折磨。”
父子二人活蹦乱跳地离开,伤痕累累地回来。
尤其是元栖尘,拾一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到他。
阙子真低头默认了罪名,解释道:“他在业境里强行突破修为压制,遭受反噬才会如此。”
“简直胡闹!”拾一骂道,“旧疾未愈也敢逞能!”
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元栖尘能干出来的事。
即便是他,也不敢同天道法则作对。
“旧疾?”阙子真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拾一这张漏风的嘴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倒也不差这一两句,只是怕元栖尘找他麻烦,又瞧着阙子真实在生气,于是扯起一个假笑的表情,说道:“这个问题,还是等他醒过来,你自己去问的好。”
比起元栖尘,还是元霄的问题更严重些,拾一颇为头痛:“我只能暂缓他的痛苦,要解决问题,还是需要你们两个出手。元霄先留在我这里,大的那个,仙君自己带走吧。”
阙子真不疑有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去了上回为他安排的房间。
安置好元栖尘后,自己则在一旁打起坐来。
后半夜,元栖尘身上开始发热,口中呓语不断。
“不要……不要……救他……阙子真救救他……”
阙子真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安抚道:“没事了,元霄也一定会没事的。”
元栖尘于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格外令人安心的声音,呼吸渐渐平稳,只是身上汗涔涔的,睡得极不安稳。
阙子真守在床边,抿唇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说服自己这是在照顾伤患,打了盆水进来为他擦汗。
元栖尘迷迷糊糊感受到水的凉意,竟一把抓住阙子真的手,引他往汗湿了的地方伸去。
衣衫半开,露出白皙的的胸膛,阙子真入如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唰”地闭上了眼。
只是这样一来,手中的触感就变得愈发明显了。
阙子真一动也不敢动,任元栖尘自力更生,还要哼哼唧唧发出不满的抱怨。
“快些……”
忽然,手背擦过小腹某个不大平整的地方。
这是……
即使看不见,阙子真也能感觉出来,那是一道疤。
……
翌日醒来,元栖尘恍惚了一瞬,身边不见儿子,只有一个守了他一整夜的阙子真。
他们的手甚至还交缠在一起。
但他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用力摇晃阙子真的肩膀,急切问道:“元霄呢?元霄在哪里?”
阙子真本就睡的浅,元栖尘稍微一晃便醒过来了:“别担心,他在冥主那里。”
元栖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登仙阁。
他刻不容缓就要下床去找元霄,岂料反噬要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
浑身一阵一阵地发虚不说,走了没两步便险些摔倒,还不偏不倚朝阙子真的方向倒去,看起来竟如投怀送抱一般。
元栖尘有些脸热,试图推开对方,可今日的阙子真却并不怎么好说话。
“冥主说你有旧疾,什么时候的事?”
元栖尘悄悄捏紧了拳头,脸上故作轻松:“哪有什么旧疾,听他瞎说。”
阙子真闭上眼,复又睁开,下定决心问道:“是不是和小腹那道疤痕有关?”
元栖尘:“……你真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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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那人是谁?
在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那十四年里,元栖尘似乎经历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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