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清风
王神婆眼睁睁见段继霆将他魂体捏散,她没有真本事,懂得那套装神弄鬼糊弄一下活人还成,却从未见过眼前这场面。
她抱头求饶,而段继霆的目光却落在了棺材处,那穿着刺眼红嫁衣,却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袁淅身上。
袁淅满脸泪痕,见段继霆轻抬伞沿,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那张冷峻的脸上收敛了戾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黑气萦绕在袁淅身边,为他解开束缚的绳索。
段继霆蹲下身,强而有力的臂弯牢牢将袁淅抱起,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抚过袁淅的脸颊,为他拭去眼角滚烫的泪水。
他声音低沉,“没事了。”
那胶带粘得很紧,撕下必然要吃苦头,他的掌心贴在袁淅被胶带封住的嘴旁,“会疼,忍一下。”
同样是鬼,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袁淅心里便清楚,自己安全了。
尽管段继霆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骇人,却带着一种让袁淅安心的力量……
袁淅怔怔望着他,看着这个吓唬过自己、威胁过自己、强行闯入自己生活、将自己禁锢的厉鬼。
此刻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摧毁了危险,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在自己身边。
以前没有对比性,段继霆跟阿娣的出现,很轻易就将袁淅吓到。
可现在他才明白,段继霆屈指可数的怒火,不过是恐吓与力道稍重的拉扯。
他甚至会在袁淅生病时沉默照料,在察觉自己行为过分,导致袁淅情绪不佳时做一些笨拙的示好……
段继霆强迫他留在小镇,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将袁淅关在无形的“囚笼”中,但段继霆从未真伤害过袁淅的性命,更不像刚才那男鬼,怀着如此污秽恶毒的意图!
后怕、委屈、恐惧、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袭来。
袁淅再也忍不住“哇”放声痛哭。
他太害怕了,手紧紧抓着段继霆的手臂,不像从前一样惧怕段继霆,反倒像个无助的孩童般,扑进他的怀里宣泄大哭。
阴阳有别,袁淅的泪水无法打湿段继霆的衣衫。
那一串串似珍珠般的泪滴落在地,袁淅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哭到发抖。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带着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喊着段继霆的名字。
段继霆叹了口气,只觉得袁淅拽住自己胳膊的这一幕竟有种熟悉感。
他安抚般抚摸着袁淅的后背与脖颈,轻声道:“早跟你说过,别掺和。”
袁淅哭得撕心裂肺,他这种状态,段继霆无法再说教,只能搂着他,略显笨拙,温和地安慰他,“别怕。”
“原来……原来鬼跟鬼……也是有区别的……”他颤抖说出的这句话,如同一束强光,骤然照亮了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迷雾。
在逼近死亡,在极度脆弱之际,是段继霆救了自己。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安慰,也像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小淅,别怕。”
“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袁淅听后,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一些,哭声也逐渐变成压抑的啜泣。
段继霆抱着他,看似语气平静,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目光扫过袁淅身上这件刺眼至极的红嫁衣时,内心的暴戾几乎要冲毁理智。
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袁淅消失……
那眼前这鲜活温暖,独属于自己的袁淅,将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并在断气的刹那,与另一只鬼绑定冥婚。
即便那鬼已经灰飞烟灭,可段继霆只是想想,仍怒火难息。
就在他终于哄得袁淅哭声渐歇,情绪逐渐平稳时,角落里却传来一阵窸窣声——是那瘫软在地的王神婆!
她见段继霆的注意力一直在袁淅身上,求生本能让她恢复了理智,竟偷偷摸摸往门口爬去。
可惜她刚挪动,却被一股无形,如同山岳的重量死死按在原地!
段继霆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用那双幽绿的眼眸瞥对方一眼,王神婆便惊恐万状,涕泪横流道:
“饶命!鬼王大人饶命啊——”
“是老婆子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哥是您的人!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条贱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面对她的求饶,段继霆始终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结萦绕的黑气,正要向这个险些害死袁淅的罪魁祸首袭去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段继霆的手腕。
“不要——”
段继霆动作一顿,不解低头。
只见袁淅脸上挂着泪痕,双眸红肿,正紧紧抓着段继霆的手腕,朝着他用力摇头,“别、别杀她……”
段继霆刚才抹杀那厉鬼的场景历历在目,可眼前这王神婆,可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她是活生生的人。
袁淅劝阻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格外坚定,“为了她这种人背负杀孽,不值得……”
在过去二十多年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里,袁淅知道世间万物讲究有因有果,厉鬼杀人会累积业障。
段继霆虽禁锢自己,可不曾伤害自己,这次更是在危难中救了自己。
他不想段继霆因为这种人,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王神婆是活人,她做了恶事,应该由法律来审判,才能给她害过的人家,一个完整的交代……
空气中的杀意,随着袁淅的话而渐渐收敛。
见段继霆放下手,袁淅也松了一口气。
他尝试站起,却因腿软而踉跄了一下,段继霆立刻扶稳了他。
袁淅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才看清这布置诡异,充满邪气的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110!
“你好,我在西沟村被非法拘禁,为首的王神婆要杀我!”
第24章 医院
袁淅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道:“西沟村西边……有一栋蓝瓦红墙造型古怪的房子,房子的主人叫王神婆,她涉嫌非法拘禁跟故意杀人……”
袁淅简明扼要,“我受了伤,请你们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后,袁淅看向匍匐在地,满脸深壑的皱纹因恐惧而扭曲,她干瘪的嘴唇不停哆嗦,不断求饶。
她脑子确实灵光,见段继霆不理后,转而开始求袁淅,“小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那厉鬼给逼迫的!您瞧我一把年纪了,哪斗得过他啊……”
“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嚎得字字泣血,一副受尽胁迫的可怜相。
倘若袁淅被关在棺材里没听见他们一人一鬼的对话,恐怕就真相信了。
他冷冷别过脸,“有什么冤屈,你还是留着跟警察说吧!”
他表明态度后,段继霆便轻轻抬手,一缕黑雾如活蛇般窜出,死死堵住了王神婆的嘴。
段继霆方才已经起了杀心,若不是袁淅出手阻止,这人早就去地狱报到了。
警笛声由远至近,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寂静。
袁淅看着身旁撑伞的段继霆,“警察要来了,你,你先走吧……”
段继霆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件刺眼的红嫁衣时,眼神猛地一暗,他抬手想给袁淅脱下来,可袁淅却阻止道:“别!留着当证据。”
段继霆撑着那把黑伞,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悄无声息消散在阴影中。
这诡异凌乱的屋子里,只剩袁淅站在满地狼藉中。
警方赶到时,王神婆瘫软在地,精神也接近崩溃,她不停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鬼王饶命,鬼王饶命……”
“是你报的警?”
袁淅脸色苍白,穿着不合身红嫁衣,连鞋都没穿,脚踝、手腕,甚至是脖颈都有绳子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因为缺水,他此刻声音沙哑,“是我。”
取证拍照,现场一片忙碌。
袁淅被小心翼翼扶着离开西沟村,最后坐上警车,送往县城的医院。
他裹着警察给的毯子,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手腕跟脚踝勒出的瘀痕正火辣辣疼着。
在医院的急诊科,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医生为他检查了身体,除了惊吓过度跟皮外伤,并没其他大问题。
袁淅是在医院做的笔录。
【姓名袁淅,年龄二十三岁,家住离西沟村不算太远的盘龙镇,父母在几岁时先后去世,唯一至亲外祖父于一个月前去世。】
【袁淅辞职回家奔丧,丧礼结束后,留在镇上休整一段时日。】
【因家里只剩自己,又没返城工作,闲暇之余想起外公在世时说起过的几位远房亲戚,好像其中有一位姨妈住在西沟村,所以去了西沟村寻亲。】
【结果跟村里的张俊强发生一点口角,后与村里小卖部闲聊中得知,张俊强收了钱,答应王神婆给自己死去多年的妹妹配冥婚。】
【王神婆坑蒙拐骗,以鬼神之说蛊惑人心,骗人钱财,并刻意引导、恐吓、导致村中青少女陈欣妘与妇女鲁秀梅自杀】
警察问:“你跟王满清……也就是王神婆之前认识吗?你们之间有矛盾吗?”
袁淅摇摇头,“我不认识她,之前也没见过她,只是在村里买水时,小卖部老板娘聊起八卦时提到了她。”
“我来西沟村寻亲戚,刚走到村西头看见她家房子,就一阵头晕,再醒来时就被捆住手脚,关在棺材里……”
袁淅隐瞒了是阿娣托自己帮忙的事,鬼神之事没有任何证据,他怕说出来被当成精神病。
袁淅的话纵然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但警察并没怀疑。
因为另一边的警局内,王神婆对段继霆的存在恐惧到了极致,几乎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她将多年来利用迷信害人,牵线冥婚甚至间接逼死人的事供认不讳。
“你跟受害者袁淅认识吗?你为什么拘禁他?他说你想杀了他,是真是假?你知不知道杀人犯法?”
她凌乱着头发,瞳孔瞪大道:“我不认识他,但有鬼喜欢他,是鬼!是鬼让我牵线,让我举办冥婚!”
她嘶吼着,警察却不理会她疯疯癫癫的话,而是直截了当问:“活人也能冥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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