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苔邺
郑南楼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要推拒,却被人扣住后脑,用力地揉进了怀里,像是掌控一般,不容他退开分毫。
胸膛贴上去的时候,那温度透过层层衣衫,烫得他浑身一颤。
于是,那抵在玄巳胸上的手,也在这片愈来愈盛灼热里逐渐变得无力,甚至,变得攀附。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裹了一团火里,唇齿之间尽是对方的气息,在执拗地牵扯着他,一同堕入这片昏沉的晕眩中。
直到那作乱的舌头退出去的时候,郑南楼才恍恍惚惚地逐渐清醒。
玄巳却没有急着分开,而是又用力在他唇上咬了几口。
一,二,三......
一共四下,才终于撤去,留下郑南楼低头缩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地发着愣。
他埋在他的衣襟里,突然就明白了那四下的意思。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共叫了他四声“妾”。
他在报复他。郑南楼想。
第71章 71 沉溺
郑南楼应该恼的。
大抵换上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猝不及防又毫无征兆的吻,都难免会感到冒犯,甚至愤怒。
可事实上,他却没生出一点类似的心思。
他只是无声地靠在玄巳的怀里想,胸口的起伏逐渐平息,唇瓣上似是还残留着这人刚刚呼吸时喷上去的热气,又微微有些刺痛。
除此之外,便只是觉得,这个玄巳还真不能小瞧。
平日里看着总是闷声不响的,到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虽然动作实在是激烈了些,还带了点“公报私仇”的意思,但好在效果不错。
就是下次,别这么突然就好了。
郑南楼在心里默默地抱怨了一句,仿佛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可又在这一瞬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他在想,下次。
也在想,以后。
他没敢抬头,只依旧攥着玄巳的衣襟想:
他们这两个人,怎么就会有以后呢?
在此前他为自己描摹出来的未来里,他解决完凌霄境交给他的这些事,处理好所有的麻烦,便和这个人再无瓜葛了。
到那一日,他应当会很高兴。
毕竟,这也意味着自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他不必再和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玄巳,继续这样毫无意义地纠缠下去。
那会是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可这样的话,此刻的这个吻,又该赋予什么样的意义?
萍水相逢的过客,真的会为了瞒过其他人,如此不顾一切地地落下一个吻吗?
郑南楼不懂。
他好像还是很年轻,所以不懂很多事。
比如玄巳。
又比如,他自己。
可这样复杂的问题,并没有时间在这里细想。
在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意已经彻底散去了之后,郑南楼便用手撑着玄巳的胸膛,准备从他的怀里出来。
可刚一动作,玄巳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就忽地收紧。他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就重新扑进了他的怀里,鼻尖差点就撞上了他的下巴。
他皱着眉正想要挣扎,可转头的瞬间,余光中就似是瞥到了什么,立即便就不动了。
郑南楼伏在玄巳的肩上,只从他的颈侧露出一双眼睛来,不动声色地往那个地方看过去。
玄巳身后的桌子边上,同样也坐着个衣着华丽的修士。
那人一身织锦绣袍,衣摆垂坠在地上,像是铺开了一片流光似的。
可就在这“流光”之下,衣角被悄悄地掀开了一个口子,微小的缝隙里,露出了一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很白,又感觉十分肿胀,像一段削了皮的藕,甚至还在轻微地蠕动着。
那绝不是人的脚。
但究竟是什么,郑南楼却说不出来,只是觉得熟悉。
直到,玄巳避开众人的视线,在他的手上写了一个字,他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那是一截,虫尾。
也不怪郑南楼看不出来,这尾巴单看露出来的一小截,就比平日里见的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如今得了答案,再细细去看,才终是瞧出点蹊跷来。
那截尾巴的表面,原来并不是光滑的,只是因为够白才掩盖住了细节。
上面似是覆了一层微微隆起的纹路,还隐隐透着点奇怪的光泽,像是分泌出来的黏液在光线下的反射。
若当真是有这么大一只虫子藏在这人的衣服里,绝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而如今的这番情境,要么,是这人修了什么邪法,养了只怪虫在身边。
要么,这根虫尾,就是从这人身上长出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郑南楼没忍住,又往盛今的方向扫了一眼,却见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微笑着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也不知方才自己的动作,有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但郑南楼也没有慌,而是装作没有看见般的转过头,对着玄巳的耳朵轻声道了一句:
“见机行事。”
便就彻底离开了这人的怀抱,颇为从容在众人面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才略带炫耀般地笑着开口:
“我家这位,比较黏人,各位见谅,见谅。”
随后,又偏头问那咄咄逼人的男人:“道友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哪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阴着脸坐了回去。
盛今也终于在此时站了起来,朗声对所有人道:
“在这里聊了许久,各位,还是莫错过了今晚的,灯会。”
这修士的灯会,自然是和普通的灯会是不一样的。
从那楼里出来后,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也不知是真到了晚上,还是这镜花城独有的幻境使然。
郑南楼和玄巳走过浮桥,迎面便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游龙,翻腾着直扑而来,又在他们的眼前骤然分解,化作满天繁星般的彩灯四散而去。
而这背后,先前那绮丽的街巷,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无数灯笼虚虚地浮在半空,汇成了一整片绵延不绝的灯带,像是一条发着光的河流一般,流淌在楼阁之间,将整座城都映衬得宛若仙境。
而灯带之下,是许多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花灯,一个个都跟活了似的。飞鸟双翼轻展,仿佛振翅高飞;游鱼鳞片闪烁,宛若水中嬉戏。还有其他各色瑞兽,都形貌鲜活,栩栩如生。
可就算是这美景铺陈在面前,郑南楼也没什么心思多看。
此时的镜花城对他来说,已如方才所见的,藏在华美衣袍下的虫尾一般,看起来有多漂亮,下面掩着的东西就有多让人心惊。
谁知道这些花灯背后究竟是什么。
可玄巳却突然拉住了他。
原本垂在身侧,无意识近攥着的手被他一点点地翻开,又将他自己的手给嵌了进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郑南楼终于回过神来,去看他的眼睛。
即便在这漫天花灯中,也一样幽深的眼睛。
郑南楼被那眸色给烫得一惊,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楼之上,盛今站在四层的栏杆内,正居高临下下地看着他们。
险些就把这个忘了。
郑南楼有些懊恼,这段时日,他的脑子好像总是很乱,心绪也有些不宁,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被玄巳牵了手,他也乖乖地跟着这人的身侧。方才同他们一起出来的那些人,早已散进周围的花灯之中,再寻不见了。
如此梦幻般的夜景之中,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郑南楼一边装作欣赏花灯,一边靠着玄巳的肩膀,低声和他说:
“刚才,多谢你了。”
玄巳当然不会回答他,但他也已习惯,便兀自地自己说了下去。
“不过,这也怪你,天天拉着个脸,一声不出的,问你话也不回答,都是我在帮你解围。”
“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们也不会被带到那儿去试探了。”
他这话其实说的有点强词夺理,但他也是算准了玄巳不会反驳,偏要将所有的责任都往他身上推,叫他在这里受自己的指责。
郑南楼见他果真这样,便立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一条条地数着这人的罪状。
数着数着,一只手都快数不下了,才终于宛若埋怨似的叹出一口气来。
“哎,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他说完这句,又去偷偷看玄巳的脸色,自然什么都没瞧的出来,便故意凑上去问他:
“你说说看,做我的妾室怎么委屈你了,我还特意说了是爱妾呢!”
话音刚落,玄巳突然就停住了。
郑南楼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他耳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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