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霍献皱着眉盯着骨灰盒上的符文和封符:这……是什么?
当时的管家为什么会给大哥找这么一个骨灰盒?他以为骨灰盒都是殡仪馆统一发放的,加上墓地是管家选的,他只匆匆瞧一眼签上字。
他张嘴想说话,视线落在不远处也紧紧盯着这边的宾客,将所有的话吞回去。
再多的疑问到这一刻也只能装作不知,即使有人看到也不会多想,顶多随便寻个由头,说大哥当年是横死,这些是为了让大哥安息。
霍献心神不宁,以至于没看到旁边闽行人、甄佳滢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过了今天,无论是七年前的事亦或者今天夺运,都不会有人知道。
等将蕴养七年的魂魄气运为他们所用、霍颢这个百年难遇的帝王命格被他们夺走打散魂魄,这世间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做的一切。
刚刚闽行人将整个墓碑罩住,自然不是众人眼里的改风水,而是锁魂的一种。
七年前他们将霍颢死后的魂魄封在这里,以免打开骨灰盒会让他逃走,自然需要先做准备。
只要有刚刚的锁魂阵在,里面的魂魄绝对逃不出去,只能任他们为所欲为。
两人为即将成功兴奋激动,以至于没看到身后不远处,盛荣欢眼底攒动着阴沉可怖的光,死死盯着骨灰盒上的符文和符纸。
这些天他废寝忘食学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加上天赋好,一眼认出骨灰盒上刻的是聚阴咒,符纸则是锁魂符。
怪不得霍颢一直被困在自己的墓里,魂魄七年也没有转世投胎,这一切都因为这个骨灰盒。
这个骨灰盒显然是个法器,能屏蔽外界窥探到这里有个被困的魂魄,会自然忽视。
上面的符咒能聚集四周源源不断的阴气滋养魂魄,否则霍颢被困在这里七年,魂魄会因为长时间留在阳间魂体不稳。
这里是墓地,阴气极盛,吸收的阴气让霍颢不仅魂体会越来越凝聚壮大,因为阴气盛,甚至很可能引起暴涨,稍有不慎会成为厉鬼。
好在霍颢死前没有怨气,所以即使这几年吸收很多阴气,依然保持着一颗本心。
盛荣欢这一刻几乎确信七年前霍颢的死绝对和闽行人甄佳滢有关,他们七年前就看中霍颢的命格,为了气运,不惜害死霍颢。
但不知为什么七年前他们没能夺走霍颢的气运,反而等了七年。
盛荣欢想到如果不是之前的意外,让雷劈下来让霍颢的魂魄脱离这里……
如果没有那些弹幕告知他真相,也许这个时候他还被剧情控制,浑浑噩噩。
等他知道的时候,怕是霍颢早就不存在,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想到这,盛荣欢恨不得将面前这些人碎尸万段给霍颢陪葬。
闽行人几人可恨,霍献同样,反而更胜一筹。
闽行人他们是外人,可霍献呢?
他明明看到刚刚那些古怪不对劲,他只要不笨肯定能发现端倪,发现七年前霍颢突然离世肯定有问题,但他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装作不知?装作没看到?
霍颢可是他的亲大哥!
如果不是霍颢一力撑起霍氏,他哪里来的舒心日子,哪里会成为现在的霍少?他早就被霍氏其余人赶出霍家。
第53章
霍颢原本没看到自己的骨灰盒, 他视野有限,加上前方有人,墓碑遮挡,他只能看到前方的大致状况。
盛荣欢的不对劲却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他能感觉到盛荣欢因为愤怒气得发抖的身体, 他附身的陶人紧贴着心口, 清楚感觉到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仿佛要冲破胸腔。
这种急剧而又强烈的愤怒, 让陶人皱眉瞧着前方, 他意识到自己被拿出的骨灰盒肯定有问题。
很快骨灰盒被拿出,即将交到闽行人手里。
也是这一瞬间, 霍颢看到自己的骨灰盒……
上面古怪的符咒和符纸, 如同一道惊雷劈入脑海,他死死盯着, 瞬间明白盛荣欢愤怒的原因。
周围突然狂风卷起,阴云密布, 黑压压的乌云让半山腰瞬间黑下来。
这一幕让本来还好奇盯着骨灰盒的宾客心下一惊, 疑惑抬眼目露惊惧抬眼:“这是怎么了?天怎么突然黑了?不会要下雨吧?”
有怕淋雨的,已经让助理赶紧打开伞准备着。
闽行人望着近在咫尺的骨灰盒,丝毫没觉得有任何异样,只当是帝王命格即将消散前的异象。
越是这样, 越是预示着他们选对了人, 这般身负天命大气运者,一旦所有的气运转到他们身上,他们将会成为新的天命之人。
闽行人迫不及待接过骨灰盒, 只是刚碰触到,他察觉到不对……
这个念头刚起,像是印证他的猜测, 原本完好无损的符纸,直接无火自燃,轰一下,几息间烧得一乾二净。
骨灰盒是特殊法器制作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这一幕依然让不少人惊呼出声:“这、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符纸吧?骨灰盒上怎么有符纸?好端端的怎么烧了?”
有人搓了搓手臂,总觉得四周阴沉沉,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幕让胆子小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今天是霍先生忌日,不会是……显灵了吧?”
“别、别乱说!”
可仰头瞧着这山雨欲来的天气,有心生惧意的开始考虑要不要离开?
护身符虽然好,可也要有命拿啊?但想着他们和霍先生生前没仇,应该不至于吧?
这个念头刚起,只听一道怒喝:“你们刚刚碰了什么?”
闽行人大怒,脸色不善盯着刚刚搬开大理石的人,明明搬开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怎么突然符纸就自燃了?这预示着,符纸已经失了效果,明明刚刚还是完好无损的?
年轻人脸色变了,赶紧解释:“副会长,我们全都是按照你要求做的,真的没做多余的事……”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闽行人神色不对,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花费这么多的功夫,等了足足七年,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吧?
他立刻将骨灰盒交给旁边也站过来的甄佳滢,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
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围绕着骨灰盒转了一圈,符纸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他脸色越来越沉,接二连三拿出来几张,都没有用。
他拿出的符纸都是测阴魂的,一张比一张厉害,但都没反应,预示着这骨灰盒里早就没了阴魂的存在。
可这是他用了七年蕴养的阴魂……甚至不惜用这个特殊的法器存放骨灰,结果竟然早就没了?
“别费力了。”甄佳滢从接过骨灰盒就在检查,终于从背后发现一道焦黑的痕迹,裂开的纹路很浅,从最顶端蔓延到底部,因为骨灰盒是黑色的,所以一开始谁都没发现不对劲。
加上没有完全劈开,浅浅一层,只以为是盒子原本的纹路。
甄佳滢说完将骨灰盒抬起,底部果然密密麻麻全都是雷劈开木头的纹路,这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又难以置信:“这是雷击过的痕迹……”
“怎么可能?”闽行人下意识反驳,如果有人用了雷击符,足以先毁掉墓碑和大理石,更何况,谁能知道骨灰盒里封着一个阴魂。
甄佳滢已经冷静下来,压低声音神色沉重开口:“是自然雷击。”
只有天道的力量才会造成这种结果,不是人为。
不是他们的秘密被发现,而是老天都在帮霍颢这个帝王命格的天命之人。
闽行人差点气疯,眼瞧着就要成功,结果临门一脚被老天破了?
那么霍颢的魂魄呢?
如果还残留在世间还好,可如果早就转世投胎……
让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命格如此契合又身负大气运者?
甄佳滢同样难受,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记得你今天是干什么的,阴魂已经不在,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闽行人依然不死心,竟是想直接打开骨灰盒,只是他的手刚放在盖子上,突然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死死按住。
闽行人面露不快抬眼,刚好对上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盛荣欢。
对方眼底沉沉,仿佛里面蕴含着化不开的墨:“闽副会,你想干什么?霍家请你是来改风水,结果你让人搬开霍先生的墓就算了,竟然要开他的骨灰盒?这就是玄门中人的行事作风?你难道不知骨灰盒不能随意打开,会扰了已故之人?还是说,你想让霍先生往生不顺,生前死后不得安宁?”
盛荣欢冷漠清晰的吐字,不轻不重,却清晰砸入所有人的耳中,再瞧着闽行人的目光带着复杂怪异。
他们也没想到闽副会竟然会打开人家的骨灰盒,这什么仇什么怨?
确定今天是来祭拜不是毁人家坟墓的?
闽副会不知道这样会沾上因果?
闽行人脑子清醒一瞬,明白他刚刚举动不妥,立刻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盛先生误会了,刚刚符文自燃,我只是怕这骨灰盒是不是被人动过下了黑手,这才想着检查一番。我是玄门中人,自然有办法不惊扰霍先生。”
“是吗?”盛荣欢轻飘飘的一句:“你也说你是玄门中人,可霍先生已故七年,你刚刚为什么用检测阴魂的符纸?你又想做什么?莫不是还怀疑霍先生死了七年魂魄依然留在这里?”
闽行人和甄佳滢猛地朝他看去,生生将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压下去。
后知后觉意识到传闻盛大少有个很厉害的师父,他们只当是传闻,这些天也没查到有这个人,但这一刻,意识到传闻是真的。
盛荣欢竟然认出刚刚那几张符纸。
宾客们同样震惊,什么?刚刚那是测阴魂的符纸?
闽副会什么意思?这是怀疑霍大少魂魄还没走?
这怎么可能?这都死了七年了。
霍献同样脸色不对,惊魂未定,他上前一步,皱眉盯着闽行人怀里的骨灰盒:“闽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他气得眼珠子生疼,不是说好能让盛荣欢对他一心一意吗?怎么反倒牵扯到大哥魂魄?难道……闽行人是想招魂?想让大哥的阴魂回来?他想干什么?
大哥的身体七年前就烧了,如果大哥魂魄真的回来,盛荣欢还会多看他一眼?
会不会他们根本不是要帮他,反而是想招魂?
这个念头一起,霍献再也不愿相信闽行人,一把抢回骨灰盒。
闽行人想阻止,被甄佳滢按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如果一个解释不好,会引起大麻烦。
这个骨灰盒里只是骨灰,没有阴魂,那就没有别的用处。
霍献抢回骨灰盒,这才警惕盯着二人:“你们结束了吗?能把大哥的骨灰放回去了吗?”
结果霍献只顾盯着闽行人,一个不察,手上一轻,骨灰盒再次易主,落到盛荣欢的手里。
“你做什么?”霍献脸色再次变了。
盛荣欢嗤笑一声:“今天是霍大哥的忌日,结果你们搞这么一出。闽副会竟然还要开霍大哥的骨灰盒,万一被雨淋了或者别的,你们是想让霍大哥死了也不得安宁吗?霍献,这是你大哥,你瞧瞧,老天都在看不惯你做的一切……我不放心继续让你们做什么。你不是做梦说这墓地风水不好吗?我看也别改了,直接重新选一块墓地好了。回头我会重新选个黄道吉日替霍大哥下葬。”
“不行!”霍献立刻否决,对上盛荣欢沉沉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这是我大哥,你……没道理让你替大哥选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