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
白玉京好整以暇地抬着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冽阴沉至极的眼睛。
昔日势均力敌的宿敌,自以为再怎么沦落为阶下囚,也该得到一些尊重。
他甚至隐隐接受了荒诞的现实,也算是全了曾经藏在心底那份不可言说的情愫。
但到头来,玄冽却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从白玉京方才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这十年来两人恐怕早就相看两厌了,所以他才会对今日难以控制流露出妒火的自己如此包容。
不过那点包容并非源于爱意,而是源于新鲜与刺激。
残忍而无情的真相终于在此刻浮出水面,临产在即且色欲熏心的小蛇,不愿在自己最失态的时候亵渎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夫君,便大着肚子来了玄天宫,找到了早就和自己相看两厌的宿敌。
听到玄冽的推测,白玉京简直乐得打跌,只恨不得用那个血玉镯将他此刻的心声全部保存下来,等玄冽恢复记忆后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最终,白玉京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压下笑意,装作矜持的样子上下扫了扫玄冽:“确实新鲜,凑合用吧。”
他眉眼之间尽是傲慢与骄矜,俨然一副妖皇选男宠的模样,仿佛他生育完没有走还要“使用”对方是多么大的恩赐一样。
……偏偏玄冽居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当那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勾住他的腰带时,玄冽竟直接冷着脸脱了衣服,在白玉京略显愕然的眼神中当即欺身压了上来。
等等,这不对吧!?
这和他想要的强取豪夺不一样啊,刚刚玄冽不还在心碎吗,怎么转眼间代入身份代入得这么快!
白玉京只看了一眼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结实身材,他那丢人的身体便恨不得立刻跪下去服侍自己的丈夫。
他立刻警铃大作地打断道:“停,本座让你这么直挺挺地压上来了吗?”
玄冽蓦地停下动作,冷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本座喜欢后背位。”
说着,白玉京便连忙翻过身,熟稔无比地塌下腰。
他其实是害怕正面相对,他藏不住眼底的情意,更害怕自己装不了两下便丢人地缠上去喊夫君。
那样他先前演的一切戏就白费了。
但他这一点小巧思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玄冽竟误解了他的意思。
——白玉京不愿看到自己的脸。
此念头一出,身下人不知为何一颤,似是在嘲笑他的自知之明,又像是已经被他优柔寡断的心声给弄得不耐烦了。
玄冽霎时冷下脸,带着滔天的妒火和巨大的恨意,猛地掐住身下人刚生育完的绵软腰肢。
“——!”
一连热闹了数日的玄天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无边潋滟的声音。
出乎玄冽意料的,两人的身体格外契合。看来哪怕十年来相看两厌,白玉京也没少来玄天宫找他。
不过身下人和记忆中的模样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入手之间的重量对他来说依旧称得上纤细,可某些地方却丰腴绵软,俨然是生育了不止一个孩子的模样。
嫉妒像是万千根淬了毒的针,让玄冽的面色越发森冷,心声也越发沉默起来。
然而白玉京只演了一会儿便演不下去了,足足七日没有吃到的美味正餐就摆在面前,色欲熏心的小蛇实在装不下去矜持,当即晃着腰撒起娇,一时间粘人得不行。
“夫君、夫君好厉害……嗯……”
玄冽手下骤然收紧,直把小美人掐得腰肢乱颤,忍不住攥着他的手,猫一般蹭上去:“卿卿刚刚生完宝宝,都可以给夫君吃……唔、别掐腰了……掐掐这里……”
蛇性本淫,已经生育过的成熟通天蛇对此事的需求度远超其他妖族,自然也不能和幼蛇时期相提并论。
所以,白玉京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是情理之中的事,无需大惊小怪。
但理论归理论,看着身下晃着腰撒娇的小美人,难以言喻的恶意还是混杂着妒火灼烧着玄冽心头。
当意乱情迷的小美人忍不住扭过头,一边唤着夫君,一边迷离着眸色向他索吻时,那股酸苦异常的妒意终于达到了巅峰。
玄冽再控制不住,一把掐住白玉京的下巴,伴随着狠到极致的动作,森冷至极地逼问道:“看清楚本尊是谁。”
“——!?”
原本猫一般谄媚的小美人霎时表情凌乱起来,看着那双漂亮翻白的双眸,玄冽心头那股浓郁到扭曲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玉京好不容易熬过那阵刺激,涣散的瞳色刚刚恢复一些,便听耳边人突然冷声道:“白玉京,你夫君知道你在别人床上这么……吗?”
十年前的时候,玄冽被他气急的情况下,确实喜欢冷声喊他的大名。
但再重逢之后,当那个只属于两人的小字被重新提起后,玄冽便再没有直呼过他的大名了——床上床下都是如此。
因此,骤然在床上听到自己的大名,白玉京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足足三息,他才蓦然意识到玄冽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原本意乱情迷的小美人便一下子僵在玉榻上,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玄冽刚刚说他什么!?
往日在床上,他的丈夫不论再怎么欺负他,说出来的话却都没什么攻击性,基本上都是些比较温和的床笫私语。
其中最常用的当属“卿卿真漂亮”之类的夸奖——至于哪里漂亮,要以当时的情况具体定论。
然而这辈子只有玄冽一个男人的小蛇却连这种话都受不了,往往会被夸得浑身泛红,到最后还会恼羞成怒地捂住丈夫的嘴让他闭嘴。
因此,对于见识短浅的白玉京来说,他就是做梦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这种饱含狎昵意味的荤话能从光风霁月的仙尊口中说出来,甚至还是用那副冰冷至极的语气。
他怎么能说自己、说自己……
下流的字眼和玄冽冰冷的语气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句,好似那不是床笫间的荤话,而是一句冷静的评价。
白玉京一时间被臊得羞愤欲绝,但他丢人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产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谄媚反应。
“闭、闭嘴……!你给本座闭……唔——”
“不让说?”玄冽闻言,竟死死地按着他的腹部,从身后一字一顿地冷声道,“背着你夫君在别的男人床上流这么多,不是……是什么?”
刚刚生育完的小美人当即捂住自己的肚子,呜呜咽咽地跪在玉榻上想要逃跑,却被人扣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白玉京才知道先前玄冽欺负他时着实是收了力。
眼下这王八蛋几乎是抱着睡别人老婆的妒意在折腾他,可怜的小蛇被欺负得眼冒金星,一时间全无招架之力。
于是,一辈子被养在锦绣之中,娇生惯养长大的小蛇根本没听过的下流字眼,就那么被玄冽冷淡至极地说尽了。
不是、卿卿不是那样的小蛇……!
可怜的小美人被丈夫臊得面色爆红,崩溃到了极点,骂骂咧咧地让对方闭嘴:“你个下流恶俗的混蛋……呜、闭嘴……不许再说了……!”
可惜他匮乏的用词和玄冽一比简直相形见绌,一下子衬得那些字眼更加淫靡不堪起来。
此刻的情况居然像极了两人最针锋相对时的那几年,白玉京往往便是像眼下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一大串话,最终却被玄冽几个字堵回去。
只不过相较于床下骂不过,还是床上骂不过更丢人一些。
其实玄冽再怎么妒火中烧,也不舍得当真用什么恶俗至极的言语刺激他。
但年少的小蛇实在是没什么见识,只听了这些词便被气得眼眶泛红,一边哭一边咬住玄冽脱在一旁的衣服。
可哪怕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却丝毫没有启动灵契的意思。
到最后,连缺失记忆的玄冽都看出来了——这色欲熏心的小蛇嘴上又哭又骂,实际上却对这些羞人的字眼无比受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玄冽蓦地沉下脸色,骤然想起了白玉京先前的那句话——“有些下流的玩法,怎么能用在我那如明月一般的夫君身上呢?”
所以,自己方才流露出的那些丑陋妒意,反而成了这下流小蛇的佐料。
思及此,玄冽骤然沉默下去,再不愿多说一句话,前所未有地发了狠。
“呜、呜……夫君、慢……卿卿要——”
“……!!”
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去,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憋了足足七日的小蛇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味,霎时放空大脑,就那么埋在玉榻上,翘着腰涓涓地颤抖起来。
玄冽看见他这幅模样便妒火中烧,当即一言不发地退开。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眼见着白玉京居然当真将自己当作了用完就扔的东西,玄冽实在忍无可忍,冷冷开口道:“你既为他生育,你丈夫为何不来守着你?”
白玉京还沉浸在余韵中,正是幸福的时候,闻言随口道:“又不是头胎,哪用得着他守我。”
“……”
“况且,不是早就说了么,”小美人餍足地睁开眼睛,湿着睫毛看向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丑态,但你就无所谓了。”
此话一出,本就冷清到极致的玄天宫霎时冷如冰窟。
方才那些激烈的爱恨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夹枪带棒的床伴。
只不过眼下两人身上皆不着寸缕,白玉京甚至还无意识地翘着腰,任由丰腴的腿肉暴露在空气中,俨然已经被人教导成了无意识露出的模样。
再重的火药味配上这幅艳景,也会一下子变了味。
偏偏白玉京还对自己的模样一无所知,支着下巴懒懒道:“仙尊大人今日似乎总是提我夫君,怎么,你嫉妒他吗?”
玄冽没有承认,反而问道:“谁先来的。”
白玉京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玄冽近乎偏执地看着他的双眸:“我和他,谁先来的?”
“……”
白玉京失笑,潋滟的笑意盈满了他的双眸:“我早在只蜕了一次鳞,连年龄都不到一百岁时,便对我夫君一见钟情。”
“自此一往而深,至死不渝……仙尊觉得你和他是谁先来的呢?”
玄冽骤然没了声音。
他鬼迷心窍地问出那句话,以为按照白玉京仅有八百的年岁,他们相知六百余年,再不济也能在此事上占据上风。
未曾想,却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偏偏白玉京让他无地自容,却还要往他身上腻。
那小蛇似是对他的腹肌格外爱不释手,一边摸一边软着声音道:“我可是给仙尊留足了尊重,没有动用灵契呢。让我猜猜,仙尊现在是在心底骂我水性扬花呢……还是想说我人尽可夫呢?”
那人却一言不发,对他的动作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白玉京动作蓦地一顿,连带着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遭了,好像骗得有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