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白玉京一喜,扭头把玄冽的神牌递给他:“夫君,你便是这三十三重天内唯一的仙君了!”
玄冽接过自己的神牌,缓下眸色应了一声。
不过,紧跟着他却看向“仙君”二字之上留出的空余地方:“此处是要书写封号吗?”
“对。”凤清韵点了点头道,“封号不由天条决定,而是由神明自己选择。”
“眼下我带二位回你们的神府,路上两位可以斟酌一下自己的封号。”
凤清韵带着白玉京二人出了登仙台,向第八重天飞去。
但一路上,白玉京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什么封号,不由得和凤清韵攀谈起来:“清韵,你虽为妖修却封号麟霜神君……是因为你飞升之时,用人力证了剑道吗?”
凤清韵点了点头:“是。”
白玉京了然:“那你的封号还是沿用下界时的封号吗?”
“对。”凤清韵道,“我的封号与下界时一致,依旧采用麟霜二字。”
白玉京继续好奇道:“但这个封号看起来好像和神权无关,更多只是个代号……能冒昧问下你封的是什么神吗?”
“当然可以。”凤清韵轻笑道:“每一神位对应相应的神权,彼此之间虽不可僭越,但也不是什么秘密。”
端庄的大美人扭头看向他,温柔地笑了一下:“‘死’。”
“我所掌握的,是众生死相。”
“……!?”
白玉京一怔,当即震惊地看向他,完全想象不到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大美人居然会掌管死亡权柄。
凤清韵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笑了一下后停下脚步,侧身介绍道:“二位,我们到了,这里便是你们的神府了。”
白玉京闻言勉强回神,却见三团星斗浮现在仙雾之上,其中两团交丨融在一起,与另外一团存在一定距离。
凤清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状解释道:“受沧澜神君所托,二位的神府与她比邻,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异议?”
能和大女儿比邻而居,白玉京当然没有任何异议,至于玄冽——白玉京没有意见他便也没有。
凤清韵见状点了点头道:“那二位的神府便决定是此地了。不过,初次开辟神府,需要有镌刻封号的对应神牌,敢问二位的封号决定好了吗?”
玄冽从不拖泥带水,闻言直截了当道:“我的封号依旧为玄天即可。”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神牌便闪烁起一阵微光,上面随之浮现四个金光璀璨的字样——“玄天仙君”。
眼见丈夫已经决定好了,犹豫了良久的小蛇终于在此刻跟着灵光一闪:“我也想好了!”
凤清韵看向他:“卿卿也打算延用下界封号吗?”
白玉京却摇了摇头:“我为妖皇时的封号乃是‘通天’二字,不过那并非我自命之名,而是外人以我本体族名代称的结果。故而我不打算再延用这个称呼……应该没有问题吧?”
凤清韵笑道:“当然没有,从来没有哪一条天规要求神祇的封号一定要与下界时相同。而且我刚刚想提醒你,你若依旧沿用‘通天’,倒是会和另一人重名。”
白玉京没料到还有这么凑巧的事,当即好奇道:“谁的封号也叫通天?”
“回头你就认识他了。”凤清韵故意卖了个关子,“所以,你最终选择的封号是什么?”
白玉京看了玄冽一眼,扭头看向凤清韵:“……长生,我最终选择的封号是长生。”
凤清韵一怔,随即了然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一封号确实巧妙,与你的本名亦很相配。”
“……谢谢。”
白玉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先前玄冽因为醋意,不愿让他告诉凤清韵大名,但眼下凤清韵却能直接说出他的大名。
想来是宋青羽早就将他的名讳告知了凤清韵,但对方却依旧愿意迁就他家里那个妒夫,装作不知道他的大名。
白玉京正不好意思着,他手里的神牌也跟着微微亮起了神光。
他和身旁寡言的丈夫一起垂眸看去,只见正面镌刻“长生妖君”四字,紧跟着白玉京隐约中察觉到了什么,翻过神牌后,却见背面竟也随之浮现了一个字——“生”。
凤清韵见状一顿,眼底闪过了一道诧异。
白玉京还没反应过来,他以为正反两面都要镌刻封号,等了半天没等到其他三个字出来,不由得和凤清韵道:“清韵,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三个字要等一会儿才能完全浮现吗?”
“不。”凤清韵摇了摇头,“这是你的神职。”
白玉京愕然抬眸:“我的……神职?!”
他话音刚落,一道玄之又玄的念头骤然在众人脑海中炸开,整个三十三重天的仙人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盘古开天至今,从来无人得证的“生神”之位,如今竟被一个刚刚飞升的小妖神给证得了。
白玉京有些发懵地怔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无法处理脑海中炸开的磅礴念力。
天有好生之德,地以福泽万物。
而白玉京司掌的,正是万物生相。
生死之权超越五行、凌驾日月,其中,生权可造日月,可绘穹宇,虽无怒目雷霆之相,却比死权要更难掌握一些。
通天蛇天性嗜好繁衍,白玉京本人更是不惜以己身,两次孕育天道,作为实质上的天道之母,“生”之神权对他而言确实当之无愧。
只不过……
执掌死权的凤清韵噙着笑,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白玉京攥着神牌一点点回头,不出意外地撞入了玄冽阴沉晦暗的眸底。
死生相对亦相生,凤清韵身为灵植掌握众生死相,而他却好巧不巧地司掌了万物生相……这简直就是天条要亡他!
白玉京瞬间被丈夫的妒火烧得险些晕过去,连忙转移话题道:“那、那我夫君会是什么神权呢?”
凤清韵已经习惯了白玉京动不动就夫君夫君的喊,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晓了。恐怕要等到仙君的神权在某种条件下彰显出来,我们才能得知。”
说着,原本还打算再交代些什么的凤清韵立刻止住话头,拉着龙隐往后退了几步:“飞升之后的前十日,天条一般不会降下神旨。这十日里,两位可以多去其他几重天转一转,期间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传音给我。”
言罢,他立刻和白玉京告别道:“那今日便不叨扰二位了。”
……要不你们还是留下叨扰叨扰吧,不然家里的妒夫恐怕要把我给活吃了。
被天条陷害的小蛇可怜无比地看着凤清韵:“清韵……”
凤清韵遗憾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后,立刻便带着还想看热闹的龙隐离开了。
外人一走,玄冽攥着白玉京的手腕,抬眸冷淡地看向大女儿。
宋青羽:“……”
顶着小爹求助的目光,宋青羽却非常铁石心肠地扭过头道:“……我回去练剑了,有什么事跟我传音就好。”
……自己怎么净养些白眼狼!?
眼见着连女儿都背叛了自己,孤立无援的白玉京绝望地僵在原地,最终,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任由妒火中烧的丈夫冷着脸把自己拖进了新辟的神府。
“夫君,等等,我、唔——!”
*
一年后。
第九重天,登仙台。
“夫君,我找千机那老王八帮我算过了,妙妙今天就要飞升了,你快点,青羽已经在登仙台等我们了!”
刚从下界处理完任务回到仙界的小蛇,拽着丈夫马不停蹄地赶到登仙台。
宋青羽果然早早等在了登仙台边,看到两人便迎了上来:“爹爹……”
喊完白玉京,她顿了一下又向玄冽道:“父亲。”
玄冽点了点头 :“嗯。”
三人一边向登仙台内走,宋青羽一边同白玉京道:“你们这次的任务顺利吗?”
“顺利是顺利,但一年下界十几次,忙都要忙死了!”白玉京见到女儿,就开始大吐苦水,“同为最高神权,生权与死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清韵日日闲得不行,哪个世界要寂灭或者疑似寂灭才会去找他,我倒好,只要有世界新生都是我的活!”
宋青羽宽慰道:“但作为司掌死权的神明,麟霜神君可不能私自下界。”
“您有生权在手,随时都能和父亲下界游玩,还能接触那么多有趣的新生世界,这可是多少神君求都求不来的自由。”
“……那倒也是。”白玉京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言不由得赞同道,“那些新生的世界个个都有新奇的地方,跟着你父亲一起游历过这么多世界,我确实也挺开心的……哦,对了。”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这次新生的是个海底世界,我们给你和妙妙都带了礼物。”
说着,白玉京拿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小心翼翼地递到青羽面前:“爹爹知道你自幼不喜欢夺目的珠宝,但这个新世界所产的夜明珠坚硬异常,我已经让你父亲试过了,便是神铁这枚夜明珠亦能磨动,你可以拿回去用来磨剑。”
这一年来,生权加身之下,白玉京没少和玄冽下界处理各界新生之事,每次回来,他都要给女儿以及友人们带各种礼物,他因此成了整个仙界中人缘最好的神明。
宋青羽接过夜明珠,扬起嘴角,发自内心地道谢:“谢谢爹爹。”
白玉京给完礼物,便带着丈夫和大女儿继续往千机预言的那个登仙台走去。
事实证明那老王八升仙之后的占卜水平比之前要强了不少,白玉京遥遥地便看见了一个身着彩衣的仙子,正站在登仙台上眺望着。
看到白玉京三人飘来,那新飞升的仙子当即大喜过望,宛如乳燕投林般直直地飞扑过来:“爹爹——!”
白玉京连忙抬手抱住喜极而泣的小女儿:“不哭不哭,我们宝宝受苦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其实从两人飞升至今,下界已经过去了三百年。
但在白玉京心中,他还是把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下意识当做了那只抱着脑袋哭的小龙。
然而,他不哄还好,一开口哄,妙妙哭的声音反而更大了:“呜呜……我真的好想爹爹和父亲,也真的好想阿姊……”
宋青羽闻言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轻声道:“阿姊也想你。”
妙妙当即从白玉京怀中抬眸,泪眼婆娑地看向宋青羽:“呜呜阿姊……”
“好了好了,乖宝宝别哭了。”白玉京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他又拿出了和先前一模一样的夜明珠。
白妙妙在注意力上像极了她小爹,见状立刻止住泪意惊喜道:“哇,好大的夜明珠!爹爹从哪里寻来的?”
她正爱不释手地捧着夜明珠欣赏时,一旁的玄冽抬手将神牌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妙妙立刻止住欣赏,扭头奇道:“父亲,这是什么?”
玄冽言简意赅道:“你的神牌。”
妙妙越发好奇起来:“什么是神牌?”
“是用来记录你封号和神权的玉牌。”白玉京温柔地笑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走吧,回家路上爹爹慢慢和你解释。”
妙妙立刻道:“好,我也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