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白玉京见状乐不可支道:“好了,你的担忧本座已经为你解决了,还有什么事?”
涂山侑拖着沉重的假孕之体汇报道:“……您所安排的飞升排序一事,至此已经全部完成。大巫与灵帝将于三日之后飞升,仅余四位妖王和您与仙尊。”
白玉京点了点头道:“万相与霜华怎么说?”
涂山侑道:“万相妖王将于十日之后飞升,霜华妖王与她一同。”
“明白了,既然两批飞升之间尚有余地,那本座与夫君决议于五日之后飞升。”
白玉京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辛苦九渊大王带着令郎在下界好好养胎,同时为飞升一事收尾。本座在仙界等着为你接风洗尘,就不在下界为你接生了。”
涂山侑:“……”
一生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狐王临到飞升时竟马失前蹄,他用尾巴护着肚子行了一礼,咬牙切齿地和白玉京道:“是,恭送吾皇。”
第79章 飞升(正文完)
五日之后,玄天宫外。
原本有妙妙在,白玉京与玄冽完全可以直接飞升,不需要经历任何雷劫。
但对于通天蛇来说,便是九天雷劫加身也和泡温泉没有任何区别,对于血山玉来说便更是如此了。
因此,两人并未让妙妙开启任何干扰雷劫的权柄。
由血玉所铸的玄天宫前,雷劫密布,白玉京和玄冽对视了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垂眸拿出了贴在胸口的长生佩。
他指尖微微发颤着在长生佩上抹了一下,下一刻,憨态可掬的白玉小蛇瞬间变作本来模样。
白玉京攥着那漆黑异常的半枚灵心,又向玄冽伸出了一只手:“把善心给我。”
先前白玉京重塑善心时,口口声声说那是他给玄冽下的聘礼,如今大典才刚刚结束五日,他便要把婚前送出去的聘礼重新要回来,实在是有些翻脸不认人。
然而玄冽对此却没有任何意见,闻言立刻便把善心拿出来放在了白玉京的手心。
白玉京垂眸看着那为自己而生的善恶两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二者重新拼在一起。
递到玄冽面前时,他还不忘提醒道:“只是借你飞升时用一下罢了,到了仙界记得还给我。”
自玄冽当着他的面一次自爆一次献祭飞升后,白玉京便对他的灵心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大婚那一夜他将灵心还给玄冽时也是眼下这种说法。
玄冽深知爱人心底依旧藏着一道浅浅的伤痕,他心下柔软一片,接过灵心便道:“是,我知道了。”
灵心入手的一刹那,两道九重天雷从裂天处破空劈下,一道径自劈向玄冽本体,另一道则向白玉京兜头劈去!
白玉京回首间化为本体,顶天立地的白蛇悍然出现在劫云之下,张嘴便将天雷直接吞入口中!
两人所修之道不同,历经天雷的种类也并不相同。
直至两人都经受过足足八十一道天雷后,浮在二人头顶的劫云才缓缓散去。
随即天幕乍破,彩光明彻,仙乐齐鸣,一道前所未有宽敞的天路在两人面前打开。
白玉京于天路之下攥着丈夫手心,即将飞升的刹那,却见一条暗红色的小龙腾飞于云端。
【爹爹、父亲,日后见!】
听着小女儿清脆的声音,白玉京心下霎时升起万般不舍,一时竟失了语。
玄冽单手拥着他,难得叮嘱道:“我和你爹爹在仙界等你,不用急着飞升,把根基扎牢了再着手飞升一事。”
【好的,妙妙知道了,父亲放心吧!】
彩光缓缓包裹住两人,玄冽闻言点了点头道:“来日再见。”
白玉京依依不舍地与小女儿告别:“宝宝……来日再见。”
【来日再见!】
彩光彻底包裹住二人,云端的天路缓缓闭合,最终恢复如初。
仙界,第九重天,登仙台。
白玉京拥着玄冽的胳膊轻飘飘地下了登仙台,入目之间仙云缥缈,彩彻区明。
璀璨的霞光看得白玉京目不暇接,只觉得眼前的仙界和他想象中素色一片的仙界有些不太一样。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玄冽却没有忘记先前答应他的事,刚迈出登仙台,便立刻将小蛇模样的长生佩重新戴在怀中人的脖子上。
白玉京一怔,垂眸看去,却见由完整灵心所做的小蛇更加圆润,也更加饱满了一些。
……有点像自己先前怀妙妙的时候。
白玉京正打量着长生佩,余光却隐约扫见远处遥遥地站了几个身影。
他抬眸望去,却见凤清韵与龙隐站在远处聊着什么,看到两人从登仙台中走出,凤清韵连忙止住话头,笑着和他招了招手:“卿卿。”
“……清韵!”
白玉京一喜,忙拽着丈夫向那边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却见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凤清韵两人身旁转过来,那是……
白玉京脚步一顿,猝不及防间对上那人的目光,霎时呼吸骤停。
那人深深地看着他们,随即抬脚向他们走来,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看着飞奔向自己的女儿,千言万语浮上心头,白玉京终于忍不住道:“青羽,慢点!”
算上在下界时分别的年头,两人已经足足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记忆中那个比剑还矮上几分,走路总是踉跄的小姑娘,如今却在仙界如履平地,堪称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
当宋青羽在白玉京面前站定时,白玉京竟要微微仰头才能与女儿对视。
因为她常年持剑,比寻常男子都要高上一些,白玉京若是不算蛇尾的长度,只算人身,竟比她还要矮上几分。
分明自己才是长辈,站在女儿面前居然还要矮上几寸,白玉京一时有些说不出的局促:“青羽,你……你还好吗?”
“自飞升以来,一直都很好。”宋青羽看着比自己低了一些的白玉京,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汇作一句话,“好久不见——”
可话到嘴边,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了。
她不像妙妙那般自来熟,从小性格便冷,寡言得不像是白玉京捡回去的孩子,反而莫名有些像玄冽。
宋青羽从小对白玉京便只喊妖皇陛下,后来登人皇之位后,她亦是如此称呼。
白玉京对称呼一事向来没有说过什么,但玄冽却对此非常不满,时常教育宋青羽对自己的养育者要用尊称。
一般这个时候白玉京便会因为对幼崽的溺爱而出来拉偏架,宋青羽也就在他的庇护下,继续保持着原本的称呼,从未改过。
那时的她总以为时间还很长,却没有料到灾难如影随形,甚至只差一点……她便再也见不到眼前人了。
看着女儿显然因为称呼顿在原地,白玉京略带期冀的目光很快便暗淡了下去。
但他不愿让女儿为难,只失落了一瞬,便立刻扬起笑脸道:“好久不见,青羽。我和夫君在下面一直担心你,你无事便……”
看着他故作坚强的神情,宋青羽喉咙一紧,当即脱口而出道:“这么多天来,你辛苦了……爹爹。”
“……!”
白玉京心头一颤,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骤然抬眸看向比自己高了几寸的大女儿。
宋青羽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脑海中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先前在仙镜中看到的一切。
那个一生在锦绣中长大,从来没吃过什么苦的小蛇,却不得不为了天下苍生,辛辛苦苦地挺着肚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自己面前牺牲。
酸涩的泪意浮上心头,宋青羽忍不住道:“托麟霜神君与魔君的福,女儿在天上能看到下界之事,这么多日以来,爹爹与……”
她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玄冽,半晌才按照先前的称呼道:“爹爹与仙尊都辛苦了。”
她不是白妙妙那个没脸没皮的小龙,面对玄冽,虽受其百年教导,但从小看着对方和白玉京对呛,她实在有些转不过弯,一时间喊不太出父亲二字。
玄冽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白玉京闻言却是一怔——什么叫在仙界能看到下界之事?
“……”
白玉京安静了片刻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霎时面色爆红,攥着玄冽的衣袖僵在原地:“什、什么叫能看到下界之事……?”
宋青羽是个剑痴,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还是一旁抱臂的龙隐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解释道:“放心,只是能借着小蔷薇的种子,偶尔看到一些事关重大的画面。”
“不过这些都是符合天条规定的,你就放心吧。”
白玉京:“……”
小蛇冒着烟僵在原地,凤清韵见他实在可爱,一时也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麟霜神君实在端庄又体面,很快便正色下来,走上前将两枚洁白如玉的方牌递给了白玉京。
哪怕已经飞升为仙,小蛇的注意还是立刻被转移到了方牌上:“清韵,这是……?”
凤清韵柔声道:“这是你二人的神牌。”
白玉京略有不解:“飞升之后不是应当直接升为仙人,为何还会有神牌?”
凤清韵解释道:“逍遥不灭曰仙,司掌天地曰神。成功飞升至仙界之人,皆为仙人,但唯有实力与心境具在者,方能承担神职。”
“……”
白玉京思索了片刻,随即总算明白了什么,抬眸不可思议道:“也就是说,当了神仙居然还要干活!?”
凤清韵笑着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认为。”
可怜的小蛇一时间只感觉天都塌了。
被赶鸭子上架当了那么多年的妖皇,白玉京早就盼望着成仙的这一日。
他以为成仙后就能和心心念念的夫君快快乐乐做他们爱做的事情了,未曾想当了仙人居然还不得安宁,居然还要获封神位!
白玉京一时间差点厥过去。
龙隐见状好笑不已地道:“旁人求还求不来的神位,到你这里居然变成烫手山芋了。”
白玉京很想说谁嫌没活干,我现在就把神位让给他。
但最终,他还是暂时保留了几分对天条的尊重,深吸了一口气和凤清韵道:“清韵,你我同为妖修登仙者,你既是麟霜神君,那我也和你一样吗?”
凤清韵却摇了摇头:“以妖力封神者,理论上来说当封妖君,不过具体还是要按神牌上的称号为准。”
白玉京闻言垂眸看向那两枚神牌,在他的注视下,他自己的神牌上缓缓镌刻出“妖君”二字,而玄冽的神牌上则浮现了“仙君”二字。
“果然如此,以妖力封神者当为妖君,但至于仙君……”凤清韵顿了一下道,“我还确实没见过这个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