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等你个大爹去吧!
眼见虎狼在侧,白玉京被人摸得软了半边身子,险些闹出更丢脸的事来,于是他当夜便打着报仇的名义溜出瑶池,在玉镯上下了禁制隔绝灵石追踪后,连夜唤来了江心月。
【受此地妖气影响,本座原本预测的蜕鳞期又推前了几日,如今本座也算不准蜕鳞日具体是何日。】
白玉京平生难得谨慎一次,哪怕在玉镯上下了禁制,他也没敢直接开口。
【你替我寻个能隔绝玄冽神识的地方,两天之内尽快给我。】
江心月低头应诺:【是。】
【切记,】白玉京抿了抿唇道,【此处地方绝不能被玄冽发现,一定要密中之密。】
江心月面色泛起了一点微妙,不过很快便压下去严肃道:【是,属下明白。】
言罢,她低头一拜便消散离去。
勉强解决了一桩心腹大事,白玉京终于松了口气,抬手解除了玉镯内的禁制。
不过从帝华宫回去的路上,白玉京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用报仇作为借口才哄得玄冽放他出来,若是不做点什么直接回去,恐怕没法交差;但如果此时再去寻那两人,回去时恐怕已经过子时了。
正当白玉京陷于两难之境,苦思冥想是撒娇蒙混过关,还是直接违反玄冽定下的规定时,远处幽幽飘来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这下子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白玉京于月色下望去,却见十里之外的冰面上倒映出两个人影——望清荷和杜惊春。
隆冬大雪中,杜惊春哆哆嗦嗦骂道:“昔日白玉京那畜生给的御寒之物全被流明给当了,明知我们要来寻精卫石,他个蠢材也不知道留一件!”
“少说两句吧,木已成舟,抱怨无济于事。”望清荷淡淡道,“况且召唤阵需要大量灵石方能催动,并非流明擅自做主。”
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后,杜惊春一顿,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悻悻道:“可精卫石乃妖族圣石,纵使妖皇已死,也该在某个大世界中封存,怎会在如此极寒之……谁!?”
两人脚步一顿,猛然回头,却见月色下,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冰面上。
“——!”
两人心肺骤停,一下子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见他们看过来,那人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好久不见,二位。”
衣袖翻飞间,红玉做的手镯在夜色中格外鲜艳,浓郁得像血。
“在找什么?有需要本座帮忙的地方吗?”
记忆中骂骂咧咧敦促他们修炼的美人含笑向他们走来。
一切恍若从前。
杜惊春恐惧得目眦欲裂,身体却在巨大的威压下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可能……不可能!白玉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况且他区区金丹期蛇妖,怎会有此等气势!?
假的,肯定是假的……他们绝对是陷入了什么幻觉……
皎洁的月色洒在冰面上,映照出三道人影,其中一道不紧不慢地迈步而来。
然而,刚走到一半,那抹身影却突然如糖塑的人偶般开始融化。
晶莹的“糖浆”在星光下流淌、重塑,最终,在两人面前凝聚成一个居高临下的优雅蛇影。
“……”
望清荷在恐惧的驱使下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眼泪和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整个人颤抖得宛如筛糠,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绝望地看着。
尚是幼蛇的身躯不足以直接吞入整个人身,只能先压碎其骨骼,待巨大且可怖的响声趋于平静后,再将其缓缓吞入腹中。
“咯吱……咯吱……”
幼蛇似乎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吃相格外优雅,寂静的夜幕中,唯一的不谐之音反而是望清荷牙关打颤发出的声响。
用餐结束,白蛇缓缓扭过头,用那双诡异而漂亮的双目凝视着望清荷恐惧到发直的眼睛。
【嘘——】
【别出声。】
是了,他们怎么忘了。
望清荷在绝望到崩溃的麻木中想起。
蛇妖是万妖之中最睚眦必报的存在,而通天蛇更是其中翘楚。
传闻中,通天蛇天性忠贞且热爱繁育,却会主动杀死不忠的伴侣和忤逆的子女。
通天蛇一族极爱生育,成熟后寿命无比漫长,而他们一族之所以还像眼下这般稀少,一是因为其择偶极为挑剔,一旦选中便至死不渝,忠贞之至。
二则是因为,刻在天性中的本能让他们控制不住想为伴侣产卵,但在溺爱幼崽的同时,他们又会在某一刻将其中的忤逆者尽数吞噬。
所以,通天蛇一族天生便拥有丰富的狩猎子嗣的经验。
诞育,抚养,然后吞噬……
其实他们才更像沈风麟描绘的“新世界”中,那个随心创造一切,又任意抹除一切的“造物主”。
蛇影于星光下再次融化,最终化作一个望清荷无比熟悉的身影。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像昔日修行结束时一般,抬手理了理她溅上鲜血的衣襟:“不好意思,近些日子被人养得有些懒散了,吃相有点失礼。”
“回去之后见到风麟,记得告诉他,惊春不小心死在了霜华的背面,你也没办法。”
“记住了吗?”那美人露出一个艳丽无比的笑容,用望清荷最熟悉的称呼,亲昵地唤她,“不然下一个就是你了哦——”
“小荷。”
第20章 蜕鳞
玄冽坐在寝殿中,低头翻阅着此处存放的妖族古籍。
身后传来了一阵让常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玄冽放下古籍应声回头,看向亲亲腻腻抱上来的小美人。
他垂眸看了一眼对方拖在地上的蛇尾:“心情很好?”
“嗯。”白玉京心情愉悦地靠在他肩头,“我没忍住吃了一个孩子,不会打乱你的计划吧,仙尊?”
瘆人到极致的言语在耳边响起,玄冽无动于衷,就那么神色如常地看着对方越发光泽的鳞片。
——以他的经验来看,蜕鳞之日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白玉京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不解抬眸:“……仙尊?”
玄冽抬手将人抱到怀中,摸了下对方饱腹后略微丰腴的小腹:“无妨,但下次进食还需谨慎,小心吃坏肚子。”
“……”
……你摸得可真顺手啊,臭石头。
白玉京咬着牙笑道:“是,多谢仙尊关心,下次一定小心。”
此刻,两人都以为略显丰腴的蛇腹是因为白玉京乱吃东西导致的,谁也没往心头去。
连白玉京本人对此都无动于衷,很快便把此事抛之脑后了:“敢问仙尊,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离开霜华?”
玄冽一边揉着他的小腹帮助他消化,一边回道:“不急,待他们下一步动作出来后再做打算。”
白玉京被他揉得起了几分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玄冽的意思。
既然沈风麟因为重伤无法行动,只能让他手下的人帮他寻找仙种,那他势必会给这些人一些提示。
鉴于沈风麟卖师求荣的“丰功伟绩”,这些人身上未必没有禁咒。若是抓了他们直接逼问,无外乎两种结果,自爆或者给出假消息混淆视听。
先前在八宝时,那五人集聚,下手难免容易出现差池。
但如今前来霜华的仅有望清荷与杜惊春两人,杜景春已死,望清荷成了惊弓之鸟,此时最易被逼出马脚。
想明白玄冽的打算后,白玉京在心底轻哼一声,不走刚好,待本座褪了鳞,一切都好说。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找到那两人的时候,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召唤阵。”
玄冽闻言毫无异色:“我知道。”
……所以这人果然听到了先前那两人的交流。
白玉京抿了抿嘴唇,垂眸看向玉镯内堆积如山的灵石,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捧了一堆烫手山芋。
玄冽堂而皇之地承认此事,几乎是在向他明示这些灵石的作用,和威胁无异。
……呵,区区一些下了咒的灵石而已,当真以为他没办法处置了吗?
等着吧臭石头,白玉京在心底带着微妙的恶意想到,待本座蜕鳞成熟之后,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主人。
*
两日之后,极川宫。
霜华中世界其实像一张巨大的扁平冰盘,其正面坐落着诸宫与雪森,无数冰系妖物栖息其中,在霜华妖王的庇护下繁衍生息。
其背面则是永不见天日的恒夜,星光璀璨之下,满天的霜雪中仅有一条未冻的极川。
极川之上的极川宫是整个霜华中世界的真正核心,其中存放着妖族至宝精卫石,这便是江心月为白玉京精心所选的蜕鳞之处了。
白玉京对此非常满意。
第十次蜕鳞代表着彻底的成熟,意味着他即将迎来稳定的发情期和漫长到几乎与天地同寿的生命。
但代价是接近十日的虚弱,对于波诡云谲的修真界来说,一日的虚弱便足以丧命,更不用说十日了。
好在有精卫石庇佑再加妖皇真身坐镇,整个极川宫彻底隐匿在风雪之中,没了灵石指引,便是玄冽也不能在夜幕中找到他。
白玉京放心地化出蛇尾,喘息着靠在宫内的冰床上。
蛇腹处的锋利鳞片无意识地刮过冰床,发出阵阵骇人的声音,碎冰散落一地。
但更靠内处没有鳞片遮盖的地方,相较之下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忍着颤栗一次次碾过冰雪,被刺激得险些落泪后,白玉京终于将一波潮汐捱了过去。
他随便擦了下自己狼狈的脸颊,喘着气看向自己一片狼藉的小腹。
……不会磨坏吧?
他有些担心地扒开雪渣,看到那处没有鳞片覆盖,被他硬生生磨到泛红的细嫩之处,忍不住用指尖摸了上去。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