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知仙尊好 第61章

作者:沈圆圆圆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下一刻,雪白的蛇尾骤然在山洞之中显现,悍然的气势如闪电般逆着剑风而上,猛地劈开水刃!

原本气势磅礴的剑气在那尾鞭之下四分五裂地溅开,如同毫无威胁的水珠般砸在洞壁上。

流明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他的身体先他大脑一步,意识到了那蛇尾上凌然的气势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修行了整整三百年也没有悟出的东西,是他无数个日夜妒火灼心的执念。

剑意……一条金丹期的幼蛇,怎么会仅用蛇尾便能劈出剑意!?

那他这些年上下求索,日复一日地寻求出路,又是为了什么!?

三百年才勉强悟出剑气的道心,在此刻被打击得粉碎。

不可能,绝对是那蛇妖的障眼法……剑法是人族之道,不可能有妖族会——

下一刻,蛇尾带着锋利如霜的剑意拦腰抽在他腰间,鲜血飞溅间,金丹尽碎,整个人蓦地飞出,生生砸在洞壁上。

“——!”

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一幕,望清荷再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骤然用沈风麟赐她的流云衣裹住身体,颤抖着瘫跪在地。

流明在剧痛之中顺着墙面滑落,他无力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再一次生生砸在地上。

“三百年金丹剑修,居然只是这种水准吗?”那美人蛇不紧不慢地滑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像你这种人,真是给剑道蒙羞啊。”

流明金丹经脉俱碎,终于再藏不住恐惧,扭头慌张无比地看向沈风麟。

然而,沈风麟只是皱紧眉头,失望地看着他。

自己耗费了那么多资源喂出来的金丹,原来便是这种水准吗?

果然,三星永远便是三星,再怎么浪费资源堆砌,也不可能变成四星。

风麟……!?

流明看出了他眼底浓重的失望,整个人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不可能,风麟不可能放弃自己……只要自己能再展现出一点价值,他一定会出手救自己的……!

他挣扎着从地面支起身,不甘地伸出手,想要去够自己落在远处的本命剑。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摸到剑柄时,一抹雪白的尾尖却轻描淡写地卷起他的剑,而后放在他眼下,轻轻一拧——那把剑便像是一团烂铁般,应声碎做一地。

“……!?”

蛇尾的主人叹了口气,轻声评价道:“本座那么好的剑胚,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变成和你一样的赝品了呢?”

“不,连赝品都不配……只是一团废铁罢了。”

流明的身体终于在这句话中,无力地砸在地上。

他的双眼仍不甘地看向那摊碎做一地的废铁,死不瞑目。

鲜血的气味在整个观星洞内弥漫,气氛仿佛凝滞一般,没有一人开口。

要来了……望清荷在心底无声地尖叫,整个人恐惧得几近崩溃。

白玉京甩开尾尖上的废铁,看着眼前堪称混乱的画面,有点嫌弃地蹙了蹙眉,食欲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好恶心,自己之前怎么吃得下去的?

莫名的反胃感涌上,白玉京拍了拍胸口才勉强压下一点。

罢了,他忍着反胃在心中劝自己,为了宝宝能健康长大,忍一忍……

还没等他把自己哄好,手腕上的玉镯便当真开始发烫,甚至警告一般将他往后扯了几分,让他远离眼前那团烂泥一般的东西。

玄冽在警告他,不准他吃这些脏东西。

白玉京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臭石头多管闲事。

连自己吃什么都要管,玄冽此人果然已经控制欲深入骨髓,彻底没救了。

况且,不知道自己是不舍得喝他的心头血,才捏着鼻子出来找食物的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东西。

白玉京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乖巧地甩了甩尾巴,彻底化作人身。

“恶心得没胃口了。”他随手把祈星石赝品抛给沈风麟,“我回去了。”

沈风麟闻言猛地回神,连忙道:“还请师尊留步!”

他的言语中没有丝毫怨恨,仿佛刚刚杀了自己手下的人不是白玉京一样。

白玉京脚步一顿,冷淡地回眸看向他。

沈风麟笑道:“师尊什么时候学会的剑术,徒儿怎么不知道?”

白玉京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宋青羽小时候练剑挨骂时,因为他总是护着女儿,便被玄冽嘲讽慈母多败儿。

他一时气不过,便趁宋青羽练剑时也跟着玄冽学了几天,可惜他虽然天赋极佳,一开始学得也挺快的,奈何练出剑意后没几天,妖族血脉的阻碍便展现出来了。

但凡换一个能吃苦的妖修,恐怕有这种天赋很快便能克服下来,奈何白玉京从小到大被娇养惯了,当时一甩尾巴说什么也不肯学,甚至信誓旦旦地认为妖族不可能有人吃的了这种苦,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妖修走得了剑道。

为此他没少被玄冽训斥娇气,那时的白玉京只觉得玄冽这狗东西又不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教训他?

现在想来……谁让幼时玄冽那么惯着自己,把自己养得那么娇气都是他的错,也活该他受着。

“不算剑术,一些拟态出的假象罢了。”如此丢人之事自然不能往外说,白玉京冷着脸敷衍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沈风麟见他不耐烦到了极点,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三日之后,我将启动鬼巫两族召唤阵,还请师尊回避,以免误伤。”

三日?这么短的时间,沈风麟到底在急什么?

“至于此物……”沈风麟说着看向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阴暗,“徒儿保证,待杀死玄冽之后,定还师尊自由。”

他时至今日,还对白玉京在金笼中的态度耿耿于怀,因此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人理应对束缚他的玄冽抱有同样的厌恶之情。

那么,他只需要像当时献妖大典上的玄冽一样,将白玉京从束缚中救出,对方自然会重新倾心于他。

白玉京闻言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风麟见状一怔。

那不像是欣慰而感动的笑容,反而像是某种……对自不量力之人的嘲讽。

没等他细看,白玉京便回过头,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我会回避的。”

言罢他迈过熄灭的火圈,宛如自愿进入牢笼的蝴蝶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上,白玉京满脑子都是在召唤阵旁得知的一切,可他越想越乱,根本想不明白。

正当他整个人焦躁到了极致,恨不得把肚子里的白妙妙给摇醒时,他无意识抬起头,而后便猛地一顿。

却见远处的竹屋外,竟遥遥站着一个人影。

幼时那道站在山脚下等他回家的身影,和眼前的一幕缓缓重叠,不由得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

只不过,记忆与现实唯一的不同在于,幼时那人玄衣如墨,如今的玄冽却白衣胜雪。

白玉京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向那人走去,脑海中却不由得生出了一点疑惑。

对啊,为什么呢?

玄冽的本体分明是暗如深渊的颜色,而他尚是幼蛇的时候,对方也常穿玄色的衣服,为什么如今……对方却这么喜欢穿白衣呢?

他就这么苦思冥想着走到玄冽身边,被人搂到怀中,一眼看穿了他的情绪:“心情不好?”

“……没有。”忧心忡忡的小美人回过神,口是心非地拥住他向屋里走去,“只是在思考一个猜想,不知道是否正确。”

玄冽任由白玉京将自己拽到床塌上坐下,才开口询问道:“什么猜测?”

白玉京却学着他先前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在此之前,我想先看一眼圣心石。”

玄冽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他挥手在院外设下结界,反手结下圣心阵,一道刺眼的光芒在竹屋中亮起,须臾,一枚无暇到近乎透明的宝石出现在琉璃几上。

白玉京见状一怔,却见那枚宝石的颜色与祈星石截然不同,它们不像是一枚灵心摔出来的碎片,反而更像是截然相反的两块灵心。

白玉京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块真正的祈星石,放在桌面上和圣心石比对。

果不其然,二者的粗糙面恰好能够吻合。

只不过,祈星石浓郁如夜色般的黑与圣心石皎洁到近乎透明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枚圣石,突然冷不丁道:“仙尊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这是初代灵主的灵心,是因为——”

“你们灵族的灵心,都是这般模样吗?”

玄冽闻言一怔,忍不住垂眸看了他一眼,眉眼间竟难得染上了几分欣慰:“没错。”

……这王八蛋绝对在心里惊讶自己这么蠢,居然能发现这种事!

白玉京恼羞成怒,起身一屁股坐到玄冽怀里,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几乎是抵着对方的鼻尖道:“仙尊这副眼神是什么意思?觉得卿卿不应该看出来吗?”

“怎么会。”玄冽搂着他的腰故意也往前凑了几分,“所以,卿卿的猜测是什么?”

“……!”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上,白玉京骤然想起自己昨日撩拨人不成反被欺负的经历,立刻闪烁着眼神退开:“……有关大巫姽瑶与初代灵主的传说,是被故意曲解的。”

说着,他侧过身,看向琉璃几上那两半破碎的圣石,讲述了一个和传说截然不同的故事:“巫主之所以剖灵主之心,并非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

“她在飞升的一瞬间窥探到了飞升的真相,却来不及解释,只能生剖出丈夫的灵心砸碎在地面上,避免丈夫飞升步她的后尘。”

白玉京自以为发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玄冽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面色之间毫无意外之情,反而透着某种赞许。

“……”

白玉京抿了抿唇,不快道:“仙尊对于我的猜测并不惊讶……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玄冽道:“只比你早了一些而已。第一次去观星洞见到祈星石的时候,我便意识到了此事,打算出洞之后再告诉你,没想到出洞之后事情有变,更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甚至故意停顿了一下:“卿卿居然这么快便猜出来了。”

白玉京:“……”

白玉京揪着他的领子忍无可忍道:“你果然在心底说我蠢吧!”

玄冽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握住他的手腕解释道:“灵族无心亦无情,灵心诞生之初,往往择一念而先生,故所有灵族的灵心皆是两相。”

“一相为善,爱、喜、怜……皆为善念。”

“一相为恶,憎、恨、悲……皆为恶念。”

“以一极之相先生,待到另一相补完时,便是灵心大成之时。”

白玉京猜到了灵族的灵心大概率都是黑白两色,却没想到会有这种说法,不由得了然:“原来如此,通俗来说,你们灵族的灵心是先根据一种情绪孕育出一半,之后再生出另一半,所以整颗心才会如此……呃,如此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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