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通天妖皇:白玉京】
【本体:通天蛇】
【境界:渡劫】
【星级:不明】
【血量:不明】
【乾坤域:不明】
【身份:万妖之主,天道之母】
【恭喜宿主发现“隐藏BOSS”,请再接再厉!】
骗人的吧……妖皇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白玉京只有八百岁,为什么会是妖皇?
他分明只是一条蠢到连自己恩公是谁都分不清的幼蛇……到底为什么会是那个最终的隐藏“BOSS”?!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风麟呆若木鸡地僵了一瞬,随即宛如疯癫般低头对系统怒吼:【停下自爆,系统,停下自爆——!】
白玉京有天道在身,系统衍生出的一切攻击对他皆无效,沈风麟瞬间便意识到这一次自爆注定徒劳无功。
不行,这可是他燃烧性命才换来的作弊功能,每一次都无比珍贵,绝不能如此浪费!
然而,系统就好似失去控制一样,冰冷的机械声继续响起:【自爆功能即将加载完毕(97%、98%……)】
【快停下——!】
没有任何普通修士自爆前该有的灵力波动,沈风麟的躯体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连玄冽都没能反应过来。
于是,噩梦重演。
巨大的威波以沈风麟为中心荡开,最大的冲击尽数炸在白玉京身上,剩下那些仅仅只是漏出的余波,便将下面的巫山群殿炸了个粉碎,甚至连玄冽的乾坤境都被炸出了一丝裂痕。
只是余波而已……那爆炸中心的人呢?
玄冽骤然回神,蓦地出现在白玉京身后,抬手将人抱到怀中,动作间竟然带着阵止不住的颤抖。
不过,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却和他看到的截然不同。
沈风麟自爆爆发出的能量,一半被他身上的系统吞噬,另一半砸在白玉京身上,却被他腹中的小天道尽数吸收。
因此,白玉京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
尚未等他想明白为何小天道能和系统一样吸收这些能量,他便猛地一僵。
——遭了。
腹中的金卵前所未有的沉重起来,仿佛拽着整个小腹往下坠去,俨然是即将生产的迹象。
好巧不巧玄冽居然在此刻从后面拥住他,白玉京一颤间,蛇尾瞬间濡湿一片。
……眼下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不跑恐怕真的就要来不及了。
白玉京立刻将这副身体调整为摇摇欲坠的状态,装作只是因为玄冽的乾坤域加持所以才能勉强存在。
同时,他在心下迅速通知花浮光:【姽瑶的巫祝保护下来了吗?】
花浮光到了事情上还算靠谱:【巫琴与那老王八都安全。】
白玉京心中松了口气:【好,你准备掩护本座离开。】
【是。】
白玉京还想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奈何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调整,他索性把即将生育的难耐伪装成了被炸后强作镇定的痛苦,然后缓缓扭头,挣扎着看向玄冽。
……是他的错觉吗?
他居然能从玄天仙尊万年不变的俊脸上看到恐惧二字,可真是精彩啊。
若不是时机不对,白玉京简直想把玄冽这张堪称肝肠寸断的容颜用留影镜记录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是竭尽全力想说话,奈何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轻如鸿毛的呓语:“郎君……”
“别怕,先保留灵力。”玄冽立刻打断他,声音中竟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乾坤境未破,你不会有事。”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仙尊大人。
白玉京颤抖着抬起右手,故意让那人眼睁睁看着他从指尖开始消散。
“——!”
眼见玄冽呼吸一滞,瞳孔不受控制地震颤,白玉京心下蓦地泛起了一阵难言的畅快。
午夜梦回,你会梦到这一幕吗,玄冽?
你会想起你我重逢之后的每一个瞬间吗?
你是否会后悔,你我之间分明有那么多个瞬间,可是到最后你也没能告诉我真相呢?
白玉京露出了一个人虚弱的笑容,不止指尖,竟连尾尖也开始缓缓消弭。
就像是如钝刀子割肉一般,将原本转瞬即逝的巨大痛苦缓缓延长,只为了满足白玉京欣赏痛苦的癖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玄冽见状竟还不死心,回神后立刻将乾坤境开到极致,包裹住整个太微,企图将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白玉京心头一僵,差点演不下去。
要抗衡眼下失心疯的玄冽,哪怕是妖皇,也得拿出点看家本事来。
他一边在心头暗骂沈风麟废物,打到最后还能让玄冽有能力把乾坤境开到这种程度,一边咬着牙抵抗时停的影响,含泪拥住玄冽,轻声呢喃道:“郎君……我其实一直想这么唤你一次,却没来得及……”
他带着浓烈的恶意与怨恨,却伪装成虚弱与痴恋,在那人耳畔轻声低语道:
“夫君。”
他满意地看到玄冽颈侧骤然暴起的数条青筋,却仍嫌不够,杀人诛心道:“我和恩公同归于尽……这辈子,卿卿就不再欠他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愿意……”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下了。
玄冽带着难以言语的悔恨低头,却见怀中人竟然已经消散到了脖颈处,所以他连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玄冽蓦然抵住他的额头,近乎虔诚般颤抖道:“我愿意,别离开我……卿卿……我愿意……”
——原来石头也会流泪吗?
白玉京忍不住笑了一下,用口型轻轻道:
【来生再见了……夫君。】
下一刻,玄冽手中猛地一空,那人彻底消散在他的怀抱中,连一滴泪都没有给他留下。
第41章 镜像
十日之后,青丘大世界。
白玉京捧着已经遮不住的肚子,围着妖皇宫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跟着两位侍者,身旁则跟着万相妖王花浮光。
他先前为了显得娇艳,特意压低了一点身高以博取玄冽的怜爱,如今恢复了妖皇之身,身高自然也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此刻,白玉京微微仰着下巴,俨然对自己真正的容颜无比得意。
那张脸皎洁若明月,媚态尽散后,不容侵犯的圣洁之感迎面而来,美得宛如皓月当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中,让人难生亵渎之心。
妖宫周围的侍者看到他缓缓走来,纷纷停下动作垂首行礼道:“参见吾皇。”
白玉京淡淡点了点头,下意识想去摸手腕上的玉镯,入手之间却尽是凉意,刺得他下意识收起指尖。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自己先前已经连哄带骗地把那枚血玉镯还给了玄冽,如今戴在他手腕上的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赝品。
沈风麟自爆的当日,白玉京便在蜂群的护佑下回到了妖界。
甚至都没有隔夜,回到妖界的第一天,白玉京便感觉原本沉甸甸的手腕突然变轻,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为此,他第二日便从自己妖皇宫的宝库中精挑细选出了一块白玉,亲自打磨做成了玉镯戴在手上。
只不过坠在手腕上的重量是够了,奈何蛇妖体温本来就低,白玉京宝库中所藏的尽是些冷玉,戴在手腕上完全没有那种灼烫感,他反而更不适应了。
……罢了,替代品终归比不过真品,先将就着先戴吧。
白玉京就那么一边摸索着手腕上微凉的新玉镯,一边思索着十日未曾想明白的疑点。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沈风麟的自爆次数和他灵魂的燃烧程度呈势必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由此可以推算,他上一次自爆应当是玄冽将他从仙云台上斩落的那次。
但再之前的两次呢?
从沈风麟八岁开始,至今的十年间,白玉京从未让他真正陷入过任何性命攸关的境地,这期间不可能有他需要自爆白玉京却不知道的情况。
不是这十年之中发生的……那就是更之前的事了。
白玉京蹙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脑海中却没由来地想到了“恩公”早夭的那两世。
也是两次,这个数倒是和沈风麟自爆的次数刚好吻合……会是巧合吗?
灵族没有来世,况且当时玄冽正好好地活在世界上,那所谓的两世就不可能是他的转世。
等等,不对……玄冽和那两世确实同时存在于世界上,而且时间线居然吻合得严丝合缝。
白玉京蓦地攥紧手上的玉镯,突然想起了一件更蹊跷更吊诡的巧合——“恩公”第一世出现的时间,几乎和他与玄冽重逢之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
白玉京骤然停下脚步,摩挲着玉镯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时间线。
他一百岁时,玄冽莫名其妙的消失,将他一个人抛在了山脚下。
之后一百年间,白玉京没有感受到任何与恩公有关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转世”出现。
也是在这一百年内,白玉京的心情完成了从惶恐、无助到怨恨的转变,为此他一改幼时不愿吃苦的娇气毛病,硬是只用了一百年便修成渡劫之姿,由此登临妖皇之位。
在他二百零一岁时,仙尊玄冽“出关”,那是他与玄冽的第一次相遇,也是他和恩公的真正重逢,只可惜,“对面相见不相识”,他根本没有认出对方。
也几乎是在他与玄冽重逢的同一时间,“恩公”转世的气息出现了。
但当时的白玉京恨意未消,故意迟了两天才去寻找那所谓的转世,未曾想,待他找到之时那人的第一世已经成了婴骸。
对此白玉京悔恨不已,堪称痛不欲生,原本对恩公的怨恨瞬间便被自己晚来一步的自责与悔意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