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这几天,闹钟很乖。”序言一个一个数过去,“有好好吃饭,好好吃药,还有打屁股针。闹钟会听我和小果泥讲故事,好闹钟。”
钟章第一次对自己变笨后的智商有了实质感。
他随后询问自己有没有打扰工作进度等等,发觉自己昏厥并不影响星汉省一系列正在推进的工作后,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钟章心有余悸,“我就很担心出什么事情。”
序言一直没有表现出很焦急、很暴躁的情绪。他也没有指责钟章平时不好好保养身体,相反,他身上那种忧愁的情绪像层纱笼罩下来,对待钟章的态度更仔细、更宽容,从中多了熟稔和一种顺从的感觉。
他的顺从并不是对钟章这个个体,也不是东方红整个种族,而是对一种未知却贯穿生命的存在。
“你好好休息。”序言摸摸钟章的脑袋,像摸着一个孩子的头发,“你给我选的睡衣,我很喜欢。”
钟章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选了睡衣。
但到了晚上,看到序言敞开着穿那一身纯棉白色小熊印花睡衣,床上还放着一套黑色小熊印花情侣款睡衣。钟章对星盗闹钟的埋汰又增加了好几分。
“你不喜欢吗?”序言问道:“身体又不舒服吗?”
钟章抬起头,他看着依然笑着的伴侣,觉得自己必须把事情捅出来了。
“伊西多尔。”钟章问道:“你受过伤吗?”
第100章
序言愣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联想到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他更倾向这是钟章因自己生病产生的关心。
正如一个病人会询问照顾自己的亲人,最近是否好一样。
“我很好。”序言轻描淡写掠过这个问题。他很娴熟, 那种忧郁又怅然的气质叫他比任何时候都能应付病人。他对钟章笑, 露出种坦然的滋味。
一切好像回到他熟悉的领域。
他掀开被子, 帮忙把枕头拍得松软, 对应放上好几个看上去不知道做什么的医护用品。他将钟章抱起来,往床上送了送,钟章屁股骤然离开床榻, 上半身拖拉下来, 有点孩子气地挣扎起来。
“伊西多尔!”钟章生气又发不出来这股气。
他握住序言的手,大叫起来, “我现在好得很。”
序言眨眨眼,笑起来:“嗯。”
但他手上依旧没有停歇,将钟章安顿好后,麻利脱掉钟章的病号服,展开新的小熊印花睡衣, 一套一坐,序言低下头,一颗一颗帮着系扣子。
钟章这回事真的有点气了。
他伸出手去按住扣子, 序言一挣,抢回扣子。钟章的手就从下方缩回来, 重新按在最上方, 两个好像在玩打手心打手背的游戏,如此三四次,序言终于正眼看着钟章。
“别闹。”
“我才应该说这句话。”钟章气呼呼,见序言搭理自己, 不再没礼貌的大哄大叫,他开始嘀咕,委屈极了,“你到底有没有受过伤。”
“都好了。”序言说完,见钟章没有松口气,又接连打了好几个补丁,“哪个雌虫不受伤?跑跑跳跳也会受伤。雌虫就要有点伤口才好。”
钟章脸才柔和一点,听到这些混账话又垮下来。
“你敷衍我。”
序言没理解“敷衍”是什么意思,但从口吻里听出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词,摇摇头拒绝道:“没有呼呼你。”
“你就有你就有。”钟章声音越来越小,一度有点哽咽,“别人都说你腰上受了伤。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序言的表情终于产生剧烈变化。
他的剧烈并非“大变”,仅仅是脸颊向下低了几分,眉宇轻微皱了点。越和他相处下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些细微的动态才是他真正发脾气的时候。
那些大哄大叫、无法接受的出手打架是20岁的序言才会做的事情。
“谁?”
钟章张张口,很想交代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他想,只要他愿意说出来,序言一定是相信的。
可,那些世界里的序言并不是现在的序言:他们有的家庭和睦双亲在世,有的穷困潦倒病痛缠身,有的兄弟生死未知,深陷复仇泥潭……他们的世界与当下的世界并不一样。
遗憾、惋惜、希望交织在一起,促使人难以判断它们是蜜糖还是对更伤序言的利刃。
“罗德勒告诉我的。”钟章随便抓了个话多的背锅。
他振振有词,“罗德勒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但你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不关心。”
序言闭上眼,再睁开时,他已接受这个说法。
“嗯。”
他确实受伤了。
这种伤,不是东方红这种穷乡僻壤能够治好的。序言对自己的伤势有所了解,除了自愈和定期清创外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当初伤他的武器上沾了剧毒。
“没有问题了。”序言认真解释,撩开衣服下摆,露出腰腹部的位置,“你摸摸。全部好好的。”
钟章探手摸。
和之前穿着外骨骼衣不一样,此时此序言的身体完全敞开。他那副常年殴打仇家的身躯遍布很多细小的伤痂。大部分都痊愈,只残留下一线淡淡的划痕,或者,一角极弱的色差。
钟章并不为这些小伤口而来。
他目标明确,前往其他闹钟们描述的“腰部伤口”在那里凑近看,上手摸:序言的种族同样是人形,甚至不夸张的说序言在外观上和地球男性没有实际上的差距。他的腹部能够看到类似于肌肉的纹理线条。
当钟章将手掌覆盖到上方,能察觉到腹部呼吸所产生的起伏。
序言呼吸着。
他的腰腹平滑无癞疤,在地球这段时间的修养甚至让他长胖了几分,柔软的肌肉像一块一块小面包一样。钟章在上面戳戳摸摸,哪怕很努力绷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也像个登徒子。
他找不出任何可疑的痕迹,凑近闻也找不出半点药水和药膏的味道。
寻找无果的钟章心中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什么心态。他既担心序言还在瞒着自己,又庆幸序言没有和其他几个世界一样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序言顺遂地度过一生。
不过这个一生最好和自己有关。
“真的没有吗?”钟章将脸贴在序言的小腹上,用头发轻轻搔了几下。他向上仰望着序言,灯光下,眼睛里的水光镀了一层银。
序言伸出手,覆盖住钟章的双眼。
“没有。”
他轻叹一口气,大抵是为过这一关而侥幸。
而又是这一口叹气,叫钟章那熄灭的直觉重新燃烧起来。
他与他姐姐都有这样的直觉:每次父母与不同的男女相遇,他们都能迅速判断出这是父母离异后新找的对象、还是正在追求他们父母的爱慕者,又或者是父母的前妻前夫们。
基于这样的直觉,他们迅速统一口径,要叫面前的人“叔叔”“阿姨”还是其他称呼。
他们并不需要亲身经历,只需要从父母的写满错题的履历上寻找参照,便能自动脑补出大致的情感与当事人的情绪。
猜测了也不要紧,为了得到“正确答案”,一切都是值得的。
“亲一口。”钟章抬起脸,不等序言回答。他像海狮顶气球那样翘起上半身,用嘴唇将序言压到床头。序言的脑袋猝不及防往后靠了几下,脊椎完全抵住枕头,钟章再用力,靠枕之类的支撑物滑溜溜从二人之间掉出去。
他们完全处于一个九十度直角的姿势。
钟章在下,吃一串吊着的葡萄一般,舌头配合牙齿啧啧个不停。因速度太快,嘴巴不断张合,亮晶晶的水痕从嘴角溢出来。
他双手撑着上半身,因而完全靠着脑袋把持方向。
序言从开始的惊愕,慢慢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他不如钟章好学,不学习理论不复习也不预习,除了实战基本是一无所知。但他先天条件好,比钟章憋气时间长,在几番唇齿相战之后,能够跟着钟章偶尔露出的缝隙,小口的换气。
他换气声急促又响亮。
几乎是换一次,脸更红一点。
钟章本来是不脸红也不着急地,但被序言跟了几次换气,他自己也通红,整个人从狡诈大海狮变成红烧大虾。
“真的没有吗?”钟章啄两口序言的嘴角。
比起那种悠长的亲吻,他其实更喜欢这种随时随地都能进行的亲亲。不用太激发情欲,却很日常,很自在。钟章还记得自己告白仪式第二天早上去上班,临出门亲好了几口,都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又没忍住原路折返回去,亲亲序言的脸和手,沿着他的下巴亲到额头,又沿着他的锁骨亲到胸口。
序言半推开他,又不完全推开,只是被亲得痒痒时,用手不痛不痒地拍钟章的脑袋,拍得钟章亲他的手。
他们是很喜欢这种日常的打趣。
换到今夜也是一样。
序言心中藏着秘密,他不愿意和钟章说,打定主意钟章再怎么亲自己也不会说——他认定这些事情是自己的事情,说出来,除了让钟章徒增烦恼外有什么用。
“嗯。”
见钟章还要继续亲,他一歪头,试图躲开钟章。可钟章得寸进尺,居然整个身体坐上来,双手一撑开,大螃蟹一样霸道,“撒谎。”
序言左顾右盼,发觉除了掀翻钟章外没什么办法。
但他生怕自己的力气,一掀钟章,会把刚刚从白痴变回来的钟章又变成白痴,只能待着继续和钟章犟脾气,“没有。”
“就有。”钟章端倪序言的脸,思索平行世界的闹钟们还说了什么。
半晌,他总算从这些里掏出一个足够有爆炸性又不能直接影响他们关系的词汇。
“安东尼斯。”钟章磕磕绊绊说这个名字,“安东尼斯。我有没有念对?”
生怕序言不够明白,他同雄虫闹钟交给自己的音译读本重复了好几次。
至于脏水,就全部丢给系统罗德勒了。
“罗德勒说。”钟章磕磕绊绊组织语言,“罗德勒说,他向你求过婚,他还是你大哥的……”
序言面无表情。
这一次,什么暧昧都没有了。
暴怒的雌虫内心出现得只有如何格式化聒噪系统:和温先生不一样,罗德勒陪伴他寻找雌父的尸首,陪伴他经历了无数事件,他是知道得最多的一个智能系统。
但也因为知道的太多,序言不想面对它。
“它和你说的?”
钟章心虚,想说又有点不敢完全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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