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钟章听着一阵汗颜, 差点就为这说法笑出声来。
“怎么会和那些地方一样?”他反驳道, “那地方不是序言的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吗?”
温先生愣了愣。
大概是触及到某些程序,他花费点时间和钟章解释,那个星球更多是工业采矿用, 是因为序言从小喜欢机械制造相关的事情, 所以温格尔先生才送给序言的。
那不是一个充满回忆的星球。
“序言毕竟不是在那里长大的。”温先生回忆道:“序言,从小一直生活在夜明珠家族。”
那是一颗拥有舒适气候、什么季节都很美丽的宜居星球。
在那颗星球上, 序言拥有自己的大楼、机械工厂、下属、展览厅、藏宝库。他可以驾驶穿梭车在山涧遨游,他可以潜入湖水深处,也可以奔跑在数千年历史的宅邸中。温格尔阁下宽容地把管家的权利交给他,序言由此学习如何打理家务,如何处理账务, 如何愉悦地让自己和亲眷们舒服。
他很小就得到智能程序罗德勒的协助。
罗德勒经历过数次改装,从实体到虚拟,从初级到完全的智能。他的名字随着每一次升级, 不断由它自己赋予全新的意义。
而这一切,都是夜明珠家的家主温格尔阁下对序言的支持。
金钱。慈爱。
纵容与源源不断地放权, 滋润着序言。
除了老宅不方便改装并添加智能机械外, 序言对自己的少年时代很满意。
而这一切,钟章无权参与。
他只能从温先生口中,从这位序言雄父的残影中,窥见那个意气风发、生龙活虎的序言。
序言, 现在是不开心吗?
钟章很难说自己没有沮丧的感觉,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沮丧,冒出来的点子就把他自己淹没了。
从恋人的角度出发,他希望序言可以开心,可以融入到自己生长的环境中;可将心比心,钟章又清晰意识到,要一个人完全忘记过去是不现实的。
钟章只能将自己脑海中各种奇思妙想压下来,各种五彩斑斓的仪式往后放一放。
他开始偷偷观察序言的日常生活,认真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一觉醒来,伊西多尔又离开了。
罗德勒告诉我,伊西多尔从地球时间凌晨三点,就开始研究机械……不睡觉吗?现在是早六点,伊西多尔吃早饭了吗?】
【早上七点。我准备了小笼包、奶黄包、阳春面、茉莉豆浆、果切。虽然感觉又会被提示音拦住。但没事的,我还准备了好吃的午饭便当。伊西多尔不会什么都不吃吧。】
【工作。工作。我在工作。罗德勒说伊西多尔在忙。我说,忙什么。罗德勒说,就算告诉我,我也听不懂……该死的智能机械!!居然敢这么敷衍!我要叫张忠来翻译。】
【下午三点。伊西多尔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还在机械厂里?】
【罗德勒把序言研究的资料名称发给我,还翻译成了中文……】
【好吧。我真的看不懂。】
【吃饭吃饭!下午六点了,要放饭啦。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为什么,为什么早饭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
【生气!!生大气!!】
【……算了。找伊西多尔约晚饭……什么叫做再等一点?什么叫做‘忙完这一个’就过来?】
翻看连续一周的日记本。
钟章感激涕泪,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序言生活规律,还应该说自己太能吐槽了。
“罗德勒。”钟章召唤倒霉蛋智能机械,“伊西多尔到底在忙什么?”
罗德勒眨巴自己的电子眼,半晌,他从地球科技中选取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说道:“可能……在研究怎么用地球材料制造黑洞?”
钟章挠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制造黑洞?”
“额——其实就是制造一个超级大炮。”罗德勒规划道:“我们的宗旨,就是爆炸爆炸超级大爆炸。”
钟章不想和这个脑子有病的智能程序说话了。
飞地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金属的撞击声和引擎的低鸣构成了这片太空区域永恒的背景乐。钟章穿梭在初步成型的居住舱与忙碌的工程机甲之间,核查着进度,解决着层出不穷的小问题。
在又观察三天之后,他实在是找不到序言一点“正常”的作息。
——序言不会看似是研究,其实是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吧。
钟章不等了。
他选择直接出击。
“伊西多尔。”钟章睡觉前,扒拉序言的袖子,“和我说说话吧。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研究。”
“我知道在研究。”钟章不死心道:“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嗯。”
“饿过头了怎么办?”
序言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成年雌虫饿坏了。除非那个雌虫小时候就留下相关的疾病,不然依照虫族医疗水平和自愈能力,肠胃损坏不过是多吃几顿好东西。
他们才没有东方红那么脆弱。
“不会饿头。”序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他打算等陪睡结束,钟章合上眼,自己就赶快去机械厂继续自己的工作——没有谁要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什么战争做准备,序言纯粹是想研究就跑去研究了。
钟章张张嘴,到最后开始耍无赖嘀嘀什么“会饿笨。”“可是你都没有吃东西”“是不好吃吗?”
序言一次回答,“不会笨。”“下次吃。”“好吃。”
钟章前所未有的憋屈。
不过,他是不会屈服这种软钉子。接下来开始致力于没话找话,弄得飞地建设中其他人都发现序言有点不对劲起来——序言倒是沉溺在自己的事情中,他最近安静得有点异常。
甚至某次,饭桌上,钟章喋喋不休说这话,序言忽然伸出手按住钟章的脑袋,一言不发,好像发现什么一样。
“啊?怎么了?”钟章以为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新问题,大惊失色,四处乱摸。其他人也忍不住慌张起来。
序言:“你的脑子好像被炮打了。”
钟章:……
序言:“这个角度,很合适我新设计的&*¥%#@@%(*……¥%。”
钟章很努力不去呼叫张忠了。他在饭桌上,看着序言对着自己嘀哩咕噜,眼睛越来越亮,站起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丈量他的脑壳,然后走了。
……走了。
……不是?就这样走了吗?今天他们好不容易一起吃饭啊!
“哦~”温先生终于同情了钟章一次。他漂浮在半空,怜爱地摸摸钟章的脑壳,“我们序言就是这么聪明。”
钟章抱住自己的脑袋。
温先生作为投影,管他脑袋什么样子呢,继续摸摸,“你作为雄性要支持雌性的事业啊。不要甩小性子。”
钟章才不是使小性子的雄性。
他更关心序言有没有在自己偷偷看不到的地方伤心。而当他把这些担忧说给小果泥听时,这孩子哼唧翘起脚,坐在地板上搭积木。
“哥哥才不是那么脆脆的雌虫呢。”
“可是……”
小果泥只有一丢大,混不吝打断钟章的话,“哥哥有我和雄父——就算雄父睡着了。但是雄父还躺在飞船上,还有温先生。哥哥才不会去想那些坏东西。不准你再说了。哼。我要生气了。”
钟章想,确实从这个角度看,虫族没有什么序言挂念的人在了。
可是。
这就是全部了吗?
序言与东方红的关系越发紧密。
他开始出现在钟章需要他的技术讨论会上,十分简单地说上一两句话;他虽然还在他的机械厂里折腾钟章一众看不懂的东西,但会定下出来的时间,有时候忙忘了,会给钟章事后说一声。
甚至,序言开始往外丢一些安全的废料。
而这些东西在钟章带团队检查后,依次送往地面的实验室,由专门的团队进行调查与研究。
可钟章要得又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他关心序言,并不是为了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他的喜欢从不是因为这些事物——就算起始于此,也不会终于此。
终于,在拷打罗德勒许久后。钟章终于发现序言独自藏起来的时间段:雌虫在忙碌之后,会前往驾驶室独自坐一会。他就像地球上成婚的熟男熟女一样,在工作与生活的缝隙中,坐在自己的车中,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点一支烟,听雨声。
而太空,没有雨,序言不抽烟,他也不需要音乐来疗愈。
钟章狗狗祟祟摸过去时,序言正在驾驶室里负重仰卧起坐。看见钟章过来,豪爽的外星雌虫一把脱掉上半身的衣服,豪情万丈地擦两把脸,将衣服甩在一边。
勤勤恳恳的小机械们开始收衣服、擦地,就是不拿新衣服。
以为会看到序言忧愁一幕的钟章:……
序言却更开放地往椅子上一躺,翘着腿看向伴侣,“你跟着我?”
钟章脸涨红。
时至如今,他只能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我以为……你在伤心……伊西多尔。我。我就是以为你想家了。”
“嗯。”序言点头,盘算什么时候脱裤子。
他觉得是自己最近床上不够卖力,让钟章有时间想东想西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钟章依旧在狡辩,“伊西多尔。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家吗?……你,你其实还是想的吧。”
序言:“没有。”
可是他的表情又称不上“没有”这两个字。
他从雌父那继承了大半的样貌。此时此刻,偏厚的嘴唇却在钟章的逼问下拉长,变薄,往里颤了两下,咬住。那宽厚的肩膀与胸膛向座椅陷下去,双手搭在小腹上,新磨出来的茧互相摩挲,有一股类似地球上石油的味道。
“你太花心了。”序言胡乱说着,眼神开始游离。
大概是为结束这个话题,他的双手往下耷,若有若无地放在裤子位置。
“是不是最近太冷你了。”序言试探道:“正好我也有点想。”
钟章气笑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谈感情问题时,用身体关系逃避过去。得益于他父母那一辈的混乱情况,钟章见序言也要走这一套强盗逻辑蒙混过关,心中火熊熊烧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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