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可他面对序言漂浮不定的眼睛,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口干舌燥之下,快步上前,轻轻圈住序言的腰,抱住对方。
他的脸,贴着序言的腰腹侧,呼出的热气正擦过序言刚锻炼过的肌肉。
痒痒的。
像羽毛,像春叶。
“我不想。”钟章更紧地抱着序言,这一下,轮到序言手足无措起来。在他简单的两性认知中,这有点超出他对雄性的理解范畴了。他自认为东方红雄性也很少会这么处理与雌性的关系。
“你。”序言话还没有说话,身体不自觉坐直起来。
因为,他察觉到钟章抱得更紧,蹭着自己的腰腹部,热乎乎的感觉电流一样往上流窜。序言原本垂着的双手也不得不抬起,好像投降一般,“你先松开。”
“不要。”
“不要?”序言用手去推钟章的脑袋,“弄得我好热。”
钟章不情愿地嘟囔两声,可算是将脸抬起来,手依旧圈着,开始诉说自己这段时期的春伤秋悲。
“我以为你在想家。”
“嗯。”
“……所以是想吧。”
序言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感受,挠挠头,困惑不解,“也。不能说是想。”
钟章眼睛亮晶晶,等着下一句。
他不希望序言在自己面前还要隐藏情绪,也不希望对方到今天还要憋着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伴侣之间就是应该坦诚,不管有什么样的问题,他都愿意接纳序言,自然也希望序言能够接纳自己,将任何的情绪、不满或者任何的思念都向他诉说。他希望自己和序言能够分担一切。
“说不想。”序言轻声说道,“是我一点都不想我那些兄弟。”
可是除了兄弟,序言还有其他的社交关系。
只是,这些关系多少要牵扯到序言的黑历史了。
“我在想,我的老师还有同学和一些前辈。”序言咳嗽好几声,很不好意思,“他们都很聪明。”
大家都是学同一个专业,志趣相同,思考速度也跟得上。
就算在细分赛道里有差别,但谈论之间能够碰撞出很多有趣的灵感。序言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从不缺钱和实践力。雄父还在世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将这些东西复刻在自己的实验室和机械厂里。
只是,后面雄父去世,家族覆灭。
序言自己断了合作这些亲友的关系:他的同窗、朋友、前辈中一大半是平民出生,且没有爬上足够的高度,无端牵扯到家族纷争中,只会让友人们遭遇灭顶之灾。
“我父亲病重时,老师们其实问过我。”序言看向一望无际的星际,“他们可以帮我找到一份与世隔绝的研究员工作,这样我可以带着大笔财富,过上安全的生活……父亲很支持老师们的决定。他认为有老师帮助,我可以安全脱身。”
作为私生子的序言,只要足够果断,可以在虫族生活得很好。
毕竟,他并非家族的继承者。
他的雄父为保护他,从未公布他雌父的身份,自然也没有对外公布他的真实姓名与外貌。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名字、家族的名字、雌父的污点,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等待时间冲淡恩怨,摇身一变,成为某个有钱有才有势的单身雌虫,结婚生子,升职加薪。
是序言自己不愿意。
是他自己在两种情分中,自愿切断了与老师们的联系,当了那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不孝学生。
“我有很多老师。”谈及老师们,序言好像打开一个全新的话匣子,全是钟章没听说过的新东西。
“有一个老师,在我十岁就开始带我……每次上课,他都会给我带烘烤饼干。很像你们这里的卫星饼(月饼)……他是雌君,有一个雌侍是他的学生,现在是他的助理……我以前也想要这样一个雌侍……他们两经常一起给我演示如何做安全实验。”
“……当然,老师有时候也会很生气。他们觉得我雌父是个混账东西,为什么要教三岁小雌虫炸厕所。”序言摸摸鼻子,“不过没事的。我那个时候不炸公共厕所。雄父给我修建了一个只有厕所的大楼,我炸那个就可以了。”
“还有,我以前。”序言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钟章只负责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慢慢地从坐到序言身边,与他十指相扣。
他听序言讲述,他的老师是如何在他小的时候就教导他,听他的老师是如何手把手教他完成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听小小的序言把老师们气得抄棍子,满屋子打小孩。
“所以你干了什么?”
序言用地球的科学知识换算了一下,“做实验,不小心引发了爆炸。炸了雄父给我的实验室。”
钟章:?
那打得很轻了。
大概是这之后,序言的老师们就慢慢发觉序言自己的天赋。老师们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批评,经常对着序言板着脸教育,转头对温格尔阁下一顿狂夸。而温格尔作为序言的雄父,等不到一顿饭的工作,每次接序言放课,牵着他的手就是一顿夸奖和亲亲。
故而,小小的序言很喜欢跟老师们上课。
他知道,自己聪明又天才,很臭屁地卖帅,哪怕被老师们当着面嘲笑,也一点都害臊。
因为,雄父都说了,老师们都夸他厉害呢。
序言不用在乎老师们今天又拿了什么行业奖项,他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学术地位,他也不需要知道请老师花费多少钱。
他只需要享受金钱带来的知识、学术领航者们手把手的教导,以及无微不至的夸奖与认同。
那是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
第一次去机械制造相关的行业峰会,序言几乎见到所有教过自己的老师们。他大方地将自己的同年龄的学生介绍给师长们,轻松谈论自己有多少零花钱可以投入某个机械类的项目与工厂,手底下的矿产星球可以研发什么项目。
他的大大方方都是他的雄父,温格尔阁下用金钱、权势、人脉关系养出来的。
——自然,他无法为保全自己,舍弃病重的父亲。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温格尔阁下已经尽力给了他能为序言提供的最好的东西,用一切的力量去满足序言的梦想。
除了继承者的身份。
除了属于他大哥的身份。
钟章专心地听着,专心地看着。
就在序言谈起他的老师们,那些复杂的名字与虫族语言混杂在一起,并不能叫他完全理解。可当“温格尔”与“父亲”的词义出现,钟章顿时将前面所有的情绪串联在一起。
将近三十岁的他未尝不是不能理解温格尔阁下对序言的苦心。
而序言也自然没有辜负温格尔的培养。
富裕时,他可以去开一家顶尖的机械厂,用研发新技术来养活自己;穷困时,他可以去投靠自己任何一位老师,当研究员吃固定工作,或简单开一家机甲维修厂;实在是没有心力,变卖温格尔留给他的私产也足够坐山吃空一辈子。
甚至于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候,序言的老师都愿意帮他一把,至少要把他这个弟子从夜明珠家族这个泥潭中拉出来。
而序言并没有接受任何的邀请。甚至在离开之前,他和这些老师们彻底地闹掰了。
站在他的角度,这一切是为他人好的。
可是当生活慢慢恢复平静,当序言在地球上生活了两年之后,他依旧会想念从小到大和老师、同窗、前辈们一起做研究的日常,也会想念老师平日里追着他念叨的样子,更会想起当他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时,老师们焦急的眼神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就算回去,我和老师们……也不会关系回到以前。”序言对钟章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钟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序言犹豫的原因,远不止是去留问题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环住序言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坚实却此刻显得有些落寞的背脊上。“伊西多尔,”他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们可以邀请他们来看看你呢?”
序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掰过钟章的脸,“说什么傻话?”
虫族对于序言来说并不好。
那里繁忙却荒芜,那里冰冷却也温暖。
在那里,争斗随着他所处的家族从未停止过。
在所有的亲人离去、所有的朋友离开之后,那对于序言来说称不上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跟别提对地球而言,那是未知、是敌人、是大概率要面对的战争。
序言清楚,是他没有办法去停止怀念曾经在那里享受过的温暖。
但他绝对不要钟章对那,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真的变傻了吗?”序言关切道:“要不要切开看看?”
钟章哭笑不得。
他知道序言误会了自己,他捏捏序言的手背,被拍了一下后,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这不是还有一点超能力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钟章生在虫族世界,难道不会想念地球上的姐姐和朋友们吗?难道他会不想念地球上的美食、美景和风土人情吗?他会不希望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和吵吵嚷嚷的闹腾吗?
而在遥远的另外一条时间线上,就有一个远嫁虫族的闹钟。
赘婿闹钟猛然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过,比起其他事情,他觉得还是要先守护序言的小金库比较重要。
“不可以。”赘婿闹钟看着地上打滚的老丈人、序言的亲生雌父束巨,义正言辞拒绝道:“绝对不可以再拿伊西多尔的钱,去买偷拍设备……零件也不可以……这样做不对。特别不可以装在温格尔阁下的浴室。”
“我%%#%……&你懂个屁。甘你个屎生的臭东西。”
地上,弹射起来一个大版序言。
不过和序言的斯文比起来,这就是一个完全的没文化类型。赘婿闹钟娴熟地套上头盔,打开防护罩。
下一秒,枕头精准爆到他的头部,过大的力道还是让赘婿闹钟脑袋歪了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束巨因没爆头,跳脚个不停,“草。草草草草。老子凭什么不能花崽的钱。有本事你做的时候也戴着。¥%(¥狗东西。脏蛋呢?他是不是又去学习了,有什么好学的。狗屁东西,过几年就没用了。”
赘婿闹钟觉得序言很好,序言的老师们也很好,但是序言的雌父实在是混账极了。
相处多了,作为赘婿,他偶尔会隐约羡慕其他世界线的“婆媳关系”。
多安静啊。多有盼头啊。
而作为混账老丈人,束巨每天就是惹是生非,给序言添各种无端的麻烦,甚至打扰到序言和他老师们的交流。
“这是什么?”束巨目光扫到桌子上一张纸,“写得什么烂字。”
赘婿闹钟看着那张用于和平行世界交流的纸张,一点都不怕束巨认出来。
哪怕上面有一部分虫族语言,赘婿闹钟都不怕老丈人看明白。
——因为,束巨这位丈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伊西多尔写给我的情话。”
束巨皱眉,“什么玩意。你出轨了。”
“伊西多尔是我对序言的爱称。”
“滚!!!!滚啊!!!!!”束巨想起来就开始咆哮,咆哮完,没看到赘婿滚,自己气得滚跑了。
而终于得以安静的赘婿闹钟捡起地上的纸,入目看到了一个堪称绝望的任务:
【请问,可以录制一些结婚祝福视频吗?有序言雌父雄父,还有序言老师们、同窗们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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