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 第172章

作者:小土豆咸饭 标签: 基建 虫族 正剧 开荒 玄幻灵异

小情侣就爱聊天。

钟章自己叭叭说个不停,他喝水的功夫,就轮到序言说了。

“我以前不太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喜欢孩子?”他说道,“我小时候,似乎生出来是为了抢夺家产,还有让雌父离开那个鬼地方。”

当序言谈起他的过去的时候,钟章不会太多说话,他只要做好一个认真的倾听者就足够了。

“我有个弟弟经常会哭,他有的时候会很伤心。他会觉得雌父并不是因为爱他所以才生下他的……有些雌父还会想着杀死我们……只是雄父太温柔了,他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无辜的小孩子去死,哪怕这个小孩子是罪犯的小孩。”

序言慢慢地说道,而他的回忆也似乎被勾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地方确实是钟章所不知道的过去,但没关系,序言有很大的耐心,也有很大的心力去倾听和接受序言所说出来的痛苦。

有些事情一个人憋在心里憋久了,就会发酵成不可愈合的伤疤。

而说出来,就像清空房子。

心房空了,才能住进新家具。

“比起其他的兄弟,我可能要好一点。因为我知道雌父始终是爱我的。”序言停顿下,补充道:“不过。按照法律,他是个坏家伙。”

序言的父亲束巨是个星盗兼纵火犯。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法律是什么东西,认知不高,但维修技术很厉害。他每天咋咋呼呼,嘴巴臭得要命,看钟章怎么都不顺眼,对序言生气也不舍得骂序言一下,逮着钟章和赘婿闹钟就开始喷子输出。

钟章还蛮惊讶,序言对他雌父的判断。

【坏家伙。】

“看见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活着,我觉得就可以了。”序言慢吞吞地说道。

雄父活着,雌父活着,钟章也在身边。

尘埃落定。

序言自认为自己并非一个贪心的雌虫。

他不会为自己的幸福和圆满牺牲雄父的幸福。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雄父温格尔已经没有所谓的幸福而言。

年少时,他尚且不清楚雄父为什么总是孤独,但随着时间增长,序言畏惧这种孤独,不愿意自己某一日走入同样的孤独。

他和雄父一样,其实是喜欢热闹的,其实是喜欢家里有很血亲。

他并不排斥生小孩,也不排斥结婚。

只是,他害怕。

害怕和雄父一样,到后面失去伴侣,又失散了亲眷。

“明天通讯。”序言小声说道:“雌父又要催我们生小崽崽了。他怎么不自己生?”

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序言没有去强求另外一种幸福降临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所寻找到的幸福,已经切切实实地就坐在他的旁边,用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听着他说过去的故事。

而序言最喜欢的,恰恰是钟章这种专注现实、又在此时此刻当下便存在的爱意。

这种爱情会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活着,让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踏踏实实地存在于当下的世界里。

他并不去奢求另外一个世界所拥有的东西,对于他来说,现实就是现实,过去就是过去,平行时空的东西就是平行时空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反之,对于钟章来说,他的内疚感会更强一点。

因为当他看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的序言双亲在世,自己虽然窝囊,但好歹是成了正儿八经的赘婿,一切都以序言为核心在转悠,他就忍不住拿来进行双方对比。到最后,反而是钟章一脑袋碰在序言的怀里,像是撒娇,又像是有些内疚地对他进行了一番依偎。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陆陆续续地,序言也确定不少关于星际世界的、他雌父雄父留给他的其他未知财产。

这些财产并不是固定的某种实体资产,多是一些尚未来得及开采、或因各种原因被暂时搁浅的资源的坐标地点。

主打一个荒无人烟、开采困难、位置偏僻,但适合偷偷发育。

非常适合手握流水线加工厂和各类机械设备的序言搞基建。如果再加上一个先天搞土木的钟章,再加上一个擅长种菜的东方红种族,简直是绝配。

而比起面前这个不争气的恋爱脑雌崽。老星盗束巨显然揪心自己另外一个未曾见面的版本之子:他听说还有一个世界的钟章在当星盗,忍不住怀疑这小子是见胸起意,非要赖着自己的崽。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么。”束巨臭骂道:“把你的脸从我崽的胸口挪开!坐着躺着都不可以!!起开!!王八犊子!”

一边骂,老丈人一边将自己在星盗中的关系网吐出来,言辞粗鲁,哔哔哔哔个没完。

钟章在边上时不时挨两句嘴,像个被莫名其妙踢一脚的狗,但还是锲而不舍蹲着把有关消息都记上,等和星盗闹钟会面,好好沟通一二。

所以,星盗闹钟什么时候会找他们呢?

钟章和其他闹钟不是能力的主要拥有者,他们只能被动等着星盗闹钟的呼喊。而好不容易,等各个世界线都匹配上最基础的通讯设备,星盗闹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万事俱备,接着是一直准备,一直准备。

准备到钟章三十二岁,当科学家们第一次将整个通讯高塔缩小成为一个120平的房间的时候,整个其他世界的闹钟也陆陆续续找了相对应的材料,和他们世界的序言一起完善了通讯的设备,从最开始的单向电话会议,变成单向的视频卡顿版会议。

星盗闹钟还是没有出现。

“不等他了。”在一番讨论之后,诸位闹钟统一做出决定。

他们要自己尝试一下,能否开个集体的视频会议。

束巨双手支持,表示这样自己可以一次性骂七八个闹钟,骂到爽飞起来。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所有闹钟进行第一次共同连接的时刻。

随着紧张的氛围逐渐蔓延,屏幕密切地闪动起来。

地球地面主控室内,弥漫着电路微热的气息,设备内部元件低沉的嗡鸣与冷却系统循环的气流声一唱一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每一双眼睛都紧紧锁在正前方那一片巨大的屏幕阵列上,研究员们屏住呼吸,身体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或数据板。

嗡——

屏幕如期开始闪烁,但并非稳定启动的柔光,而是密切、躁动得令人不安的剧烈闪动,像是一颗失控的心脏在疯狂搏动。

期待中的多画面同步开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串刺眼的蓝色火花猛地从耦合器爆裂开来。

数块显示单元仿佛同时癫痫发作,开始发出高低不一、杂乱无章的频闪。

光芒剧烈地明灭,将整个屏幕切割成混乱光斑碎片,映照着一张张因惊愕而僵硬的脸庞。钟章在模糊中,分辨不清是那些画面中是自己的脸、其他闹钟的脸,还是其他人的脸。

“闹钟!”

“钟章!”

“领导!”

噼啪声越来越密集。

最终,在一声巨大的、撕裂般的爆响中,数个屏幕再也承受不住震动,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伴随着刺鼻白烟。强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控制台都为之一震。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击在钟章胸口,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意识,视野被黑暗彻底吞噬。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却又与以往不同。

没有办公室,没有熟悉的灯光,没有鸡米花闹钟总带着的香气,也没有其他似曾相识的异世界闹钟们迎接自己。

钟章先摸到一块坚硬的板块。他努力撑着,让自己站起来,环视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黑暗的地方。唯一发出光亮的位置状似胶囊,呈四十五度角的高度摆放着。由上至下,各类银白色的管道仿若老树根,扎在其中。

里面,躺着一个人。

钟章走进去,看到了自己。

不。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更凑近一些,贴着那张沉睡着的脸,呼吸落在玻璃面上,雾起一片白霜。

“星盗。”钟章呼喊着,用袖子擦拭起雾的部分,“星盗。喂——”

你。不会死了吧?

其他闹钟呢?

“星盗。”钟章不知道要怎么办。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哑声坐在地上,索性寻找其他能判断方位的物件。

这里说不定是另外一个脑内世界?钟章努力回忆脑科学家的推测,持续寻找分辨现实世界与脑内世界的物证。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嗡嗡飞舞,钟章爬行两步,挥挥手将他们全部打散,但没一会儿,这些想法又围上来。反倒是强迫钟章不得不冷静下来。

往好处想,不管是脑内世界还是其他,总有办法的。

“谁?”后方,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一把刀从后方卡住钟章的脖颈。

序言面无表情,将钟章从地上提起来,刀口更深一些,眉目也更阴郁一些。

“你是谁?”序言反问道。

自从他的二把手星盗闹钟沉睡之后,经常有被基因库策反的雌虫前来盗窃星盗闹钟的尸体……好吧,序言也不希望用尸体来描述自己的二把手。可是除了这个词,他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描述星盗闹钟的状态。

没有呼吸,没有血色,瞳孔涣散。

但他的大脑还活着,源源不断地脑电波呈现在屏幕上,而这也成为序言维持他生机的唯一理由。

他不相信那个一直围着自己滴滴滴乱叫的家伙,会那么轻易死去。

“你是谁?”序言言辞更加不客气,手上的力度也加深几分,“机械?仿生?克隆?别以为我不会下手杀了你。”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钟章完全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那张他熟悉的脸上,有两道深深的交错在一起的贯穿伤。

这是,这个世界的序言。

他毁容了。

第155章

毁容的序言比钟章所认识的序言更多了几分匪气和杀意。

他并没有因为钟章长着和星盗闹钟一模一样的脸就放松警惕, 相反,随着钟章的脸一点一点转过来。他脸上危险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盯着钟章的眼神,像是盯着一架尚未发动的炮架, 因知晓对方的威力, 从不敢松懈半分。

钟章毫不怀疑, 自己要是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 这个时空的序言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生吞活剥、撕成碎片。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朝着星盗闹钟所在的胶囊位置靠了靠,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走两步, 序言的刀往上一撇, 更用力抵住钟章的咽喉。

钟章再也不敢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