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你是谁?”刀疤序言用多种语言反复说着短句,唯有这一句被钟章听明白了。
中文!
钟章还来不及激动, 一度感觉到刀口在微微加热,从刀身传出的激光震感,叫他吞口水都格外小心起来。此时此刻,他是那么希望周围出现一两个屏幕解解围,甚至来个系统, 钟章都可以接受一二。
近在咫尺的激光亮度,已经叫钟章眯起眼。他感觉自己喉结部分的皮肤开始紧致,有种被烤熟的错觉。而无论他内心如何呼救, 一时半会,奇迹都没有发生。
“我是钟章。”
顶在脖子上的刀明显向下深了几分, 背后的危险气息更浓了几分。
“放屁。”刀疤序言用中文简单地骂了一句。他看向钟章的目光越发的凶悍, 嘀哩咕噜说了几句话。
钟章全部听不懂。
但他见过束巨骂人的样子,照着老子看儿子,连蒙带猜带着语境,也多半知道这些嘀哩咕噜是在骂自己。
伊西多尔居然在骂自己?钟章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在他试图顶着同样的脸, 用上一点委屈表情时,他看到序言单手从背上抽出一把迫击炮。
钟章;……
“啊?等一下等一下啊喂。”钟章双手高举过头顶,做出投降姿态,“你们关系这么差吗?”
刀疤序言不语,只是一味地对准炮口。
钟章这辈子第一次直面和自己脑袋一样大的黑黢黢炮口。平日里,他只在搞基建时,看过这玩意,生长在和平祖国的他,也就军训和基训摸过枪而已,哪里搞过炮这种东西。
“我。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钟章……真的!啊啊啊啊!”
还不等说完,那类似玻璃胶囊的地方传出一阵异动。
刀疤序言不善地瞅着钟章,没有停下对准炮口的动作。他的动作都因胶囊异变,迟钝片刻,随后进入高度警备的状态,眼珠不停在胶囊和钟章之间转动。
他低声威胁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花招。”
说完,他抵着钟章,两人同步慢慢地朝着胶囊的位置前行。
原本还有各类金属色附着的胶囊褪色成半透明的状态。钟章原本仅能看到星盗闹钟的正面脸,此时却能看到对方的侧半身和四周簇拥着的各色鲜花。
钟章:……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还有鲜花啊?兄弟,你不要吓唬我啊。
随着二人来到胶囊面前,这一切越发诡异起来。星盗闹钟好像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虫,他双手平放在胸口,下半身完全淹没在各种诡谲花色中。而上半身穿着一件类似于立领的褐色服饰,下巴、咽喉、锁骨全部包裹得严严实实。
作为命运多舛的星盗,这一世界的闹钟本身就比其他世界多了许多伤疤。
他的大脑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上有一个已经干涸的孔洞。从规模上看,像是一枚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穿行而过,留下了清晰的弹孔,周围还有一些模糊的血肉,和头发一并黏合成坨状,呈现出凝血愈合的状态。
黑发。干血。
这也是为什么钟章在第一次见到星盗闹钟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判断出对方的状态。
那伤疤不仔细看,几乎被掩埋住了。
“这。”钟章欲言又止,整颗心都跟着沉了沉。
最叫他感觉不妙的是,身边的刀疤序言对这一切保持习以为常的状态。
星盗闹钟……死了?还是死了很久吗?
胶囊内部的雾气翻滚不止。
钟章不得不控制自己,将两个世界的序言分开。
本身他对序言的信赖度也很高,相信换了一个世界,序言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现在,钟章不得不警惕起来,思考各种他自己也不愿意假设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死了?”钟章对着背后的序言询问了一句,接着他又否认,完全不敢接受这件事情,抓挠着头发。 “不对,他怎么会死?不对,我怎么会死呢?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这个世界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强大如星盗闹钟这样的存在都会死掉?如果是虫族这边的敌对势力所为,那么是否意味着他所在的世界也要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
钟章越想越不对劲,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特别是他亲身来到这个世界,以物理的方式存在之后,他不得不假设,这个世界掌握了异世界传送的技术,下一步将是大军降临,入侵异世界。
星盗闹钟的祖国呢?他们现在还好吗?
星盗闹钟现在生死未知,那么这个世界,他的祖国呢?
钟章无法呼吸,将心比心,他无法想象自己和自己所在的地球、祖国上的亲人要面对如何的困境。
要知道,地球上的普通人可没有星盗闹钟那样经过改造的武力。
就算他的序言有一定的财力和科技,可以帮助东方红进行武器技术上的提高,但和整个拥有巨大科技力量并且热衷于侵略他人的种族相比,他们整体的力量还是非常弱小的。
“他没死。”
刀疤序言说话卡顿,每一个中文在他嘴里都变得拗口。
在钟章那反反复复的呓语中,刀疤序言强行压下内心的焦灼和痛处,只重复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哪怕在他的星盗团中,已有很多劝说的声音:有的说早早烧掉钟章的尸体,将其做成钻石纪念品;有的说干脆倒手卖掉钟章的尸体,还能回个本;稍微有良心一点的,也不外乎说给钟章办个葬礼,顺手接手对方的祖国,开启大吃大喝的享受生活。
刀疤序言把说话的全部打了一遍。
到后面,连没说话的,他也全部揍了一遍,揍得整个队伍再也没有人敢对钟章的尸体处理说三道四。
——刀疤序言不相信他的闹钟会这么容易死掉。
——毕竟,这是他从基因库那种畜生地方带回来的外星宠物。
星盗闹钟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胶囊中,哪怕已经没有呼吸,哪怕瞳孔涣散,哪怕十分冰冷,但是他的大脑还源源不断地传来各种脑电波。
结合之前从基因库他的朋友西乌那边得来的反馈,刀疤序言甚至愿意相信他的闹钟只是陷入一种特殊的胜利状态。
更何况,他从雄父遗留下来的资料里看到,“东方红”这种物种并不会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相反,每一次遭到重大伤害后,他们会进入到一个全新的生命状态,那种生命状态在他们的语言里被称为“鬼”。
成为“鬼”的东方红们不会就此离去,也不会完全消失。他们只是处于另外一种空间中,等待机缘巧合,再重返人间。
刀疤序言相信机缘巧合。
他愿意用时间去兑换一个渺小的机会,正如星盗闹钟在漫长的实验生涯中兑换到他的到来。
【你居然没有崩溃。】刀疤序言想起自己对星盗闹钟的话。他不爱多言,但见星盗闹钟,还是没忍住想起自己下落不明的雄虫弟弟。他道:【待在基因库里,你居然没有疯掉。】
星盗闹钟眨巴眼睛。刀疤序言知道,他多半在消化虫族语言。
【因为我是天命之子。】星盗闹钟理所当然地说道,快步跟着刀疤序言的脚步,【……再说了,要是疯掉,就等不到伊西多尔了。】
伊西多尔。
一个笨蛋的音译名字。
刀疤序言总对这个名字嗤之以鼻,但自己捡回来的外星生物,他还是宽容地看着星盗闹钟上蹦下蹿,听对方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个不停。
他想星盗闹钟了。
而这一切,他没有必要对忽然出现的、和闹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明,也没有必要解释。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并且嘴中强调钟章并没有完全死亡的情况。
双方就在这样鸡同鸭讲的情况下,诡异达成一致。
钟章现在无比迫切地希望星盗闹钟能够苏醒过来,至少让他明白从失联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所要面临的敌人难道真的是那么强大的存在吗?
一种独属于“东方红”的紧迫感忽然出现在钟章心中。
而就在他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整个胶囊的上方又出现了类似的空间扭曲。紧接着,一、二、三、四、五个相同的钟章纷纷摔倒在胶囊的附近。他们看上去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得十分懵圈。
最倒霉的还是鸡米花闹钟,他身上还穿着一条围裙,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丢到了这里。但和省长钟章有所不同,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他们就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在短暂波动之后又平复了下去,重新被淹没回了水中,成为了一道虚幻的投影。
只有钟章是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胶囊附近。
而这一切奇妙的反应,让刀疤序言眼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随后那光芒又熄灭下去。他看向钟章,算是第一次打量这个在他认为有点奇怪、却和星盗闹钟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你们到底是什么?”刀疤序言询问道。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的一件事情。钟章比手画脚、叽里咕噜讲了一堆,可是在这个时空,他也不知道星盗闹钟是怎么和序言沟通的。在没有翻译器的情况下,钟章说的大部分话只有一两个词汇能让序言听明白,其余的时间两个人真的就是啥也沟通不了。
直到胶囊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声。
“我草。”
熟悉的国骂。
钟章扭过头。
刀疤序言快步上前——如果忽视他还是对着钟章的炮口,这一幕真是感人至极的罗密欧朱丽叶之景。
“草。”胶囊中,星盗闹钟半眯着眼,试图抬起手擦眼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睡得太久了,他并没有成功。眼睫毛上下碰了好几回,才勉强扯开一条缝。他自己上下咂舌,又连续说了好几个国骂,不文明地活动口舌,气血流动之后,自己摸索着,撑着两边的握柄,抬起上半身,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他和钟章面对面,看着。
“我曹?!”这一回,发自内心的声音从星盗闹钟口中发出。迟钝的睡美人闹钟终于意识到什么情况,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钟章,再看了看脸上有着两道伤疤的序言。
他道:“伊西多尔,你居然找替身”
钟章看到身边刀疤序言脸上那点隐晦的激动和暖昧,很快被这不着调的语气吞没了下去。
他一脸呆滞地看看这个世界的自己,再看看刀疤序言脸上的沉默。
……不是?兄弟。
你是认真的吗?
这个时候是在意这个吗?
刀疤序言冷漠站在边上,双手抱胸,一幅“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星盗闹钟。
那样子,大有一副“清算”“等会跟你算账”的样子。
“哦。难道是克隆?”星盗闹钟继续不着调猜测着,“总不会是我的儿子吧。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伊西多尔~你还是这么美丽。嘶——我肚子饿了。”
钟章觉得自己再不说点,自己背后的炮就要轰到星盗闹钟脸上了。
他赶快道“是我啦!省长闹钟!你快想想办法,我怎么穿越到你们这里来了?快把我送回去!”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危险了!
钟章肯定不希望自己待在这个时空,更别提他的亲人、他的伴侣全部都在另外一个世界,他才不要留在这里。
星盗闹钟缓了一缓,笑容消失,随后他揉着脑袋。也意识到了情况发生了奇怪的转变。
他看着钟章,再看着旁边的刀疤序言,忽然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知道我是怎么醒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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