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钟章花了四个小时慢慢醒来。
这四个小时, 序言将位置推给医护人员、科研人员,他蹲在不打扰他们的地方,撇着脸, 专注盯着钟章的侧脸。
“闹钟。”序言轻声呼喊起来, “闹钟。”
他的声音被仪器声、各种走动声吞没。而他自己却诡异地安心起来, 眉头松快下来, 伸出手握住钟章的手,像个不被大人注意到的小孩,偷偷躲在墙角吃糖果——钟章醒来一下子就察觉到这点。
只是他刚醒来, 没有那么快说话。
序言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序言, 寡言少语,除了他之外, 不爱和其他东方红说话。
钟章第一天尚因仓促没有察觉太多。等他再次单独与序言相处,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序言靠得更近一些,几乎恨不得将药汁送到自己嘴边。可偏偏那种姿态不是钟章认为的热恋怜惜,反而叫钟章以为自己是一尊快碎了的玻璃。他靠在枕头上,身子稍朝着序言滚一滚, 序言抬起手把他滚过来的身体翻回去。
正打算把自己打包成蛋卷的钟章:?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序言体感中的七十多天,在钟章感受里不过是一闭一睁,再做个黄唐梦的滋味。
清醒后的一天又四个小时, 钟章便从这不对劲的时间差中反应过来。他早知道序言不爱说坏消息——序言是真不喜欢说坏消息。他对待很多事情都无所谓,最多讲一些确定的好消息, 或不好不坏的事情。
钟章一直觉得, 这是因为地球上没什么能让序言觉得是“不好的事情”。
现如今看,序言骨子里居然还带着这种不像他的温吞。
“伊西多尔。”钟章用手可怜地扯扯序言的裤子,虚弱地叫唤道:“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
序言一顿,不管在做什么, 赶快凑上来。他半撑在钟章身前,俯首查看,钟章撑起上半身,对着他的左右两边脸各叭叭两个亲亲。
“你不理我。”钟章无所谓什么脸不脸,他起步就是一个撒娇一个闹,“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可他这种笨蛋姿态,放在三四岁的小孩子身上算是顶天的可爱。放在钟章这样一个三十多的大老爷们身上,只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感觉。有些事情,只有小孩子做出来才可爱,再不济,稍微年轻的腹肌帅哥做出来也不算丢分。
偏偏,序言又是那么吃这一套笨蛋技法。
看到钟章朝自己搔首弄姿,他没忍住扯出一点笑,接着用两边肌肉用力把笑拉平,变成个严肃的样子,以压制自己内心那点小火苗。
闹钟才刚刚醒过来。序言内心想着,他还没有恢复好。
可他紧箍咒在心里念完,钟章再接再厉,自己从床上半趴半拖着抱着序言的脖颈。爱侣的手并不如初次相遇那时富有肌肉,甚至因为数年的案头工作,开始出现一点软肉。
序言没忍住揪揪钟章的胳膊肉。钟章倒也不在意,顺势把序言拽到自己的病床上,“这几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才没有没有。”钟章还有点虚弱,他要序言亲亲自己。序言没有动静,他自己先啄了好几下。莫约是第三下,钟章感觉自己太阳穴被狠狠一箍,嘴巴被按着往序言嘴巴里撞。
一时间,他气都有点喘不上气。
原本没有打算出动的舌头,被一根直棍搅动起来,胡乱缠绕在上面。钟章被吻得闭气,挂在序言脖颈上的手,自救地收紧,宛若一垂落在的绳索。偏偏序言被这一激,更毫无顾忌,他从侧身探到床上,彻底变成跪坐在床上,一只手按着钟章的后脑勺,一只手抱着钟章的腰。
他的亲吻,不似之前与钟章的任何一次浅尝辄止。
他的亲吻像高原上一次绵长的吸氧,夹杂着深海中更加细长的吐气。钟章甚至误以为面前的外星伴侣有两个气管,一个专门用于呼气,一个专门用于吸气。他则是两个气管中的中转站,被一会儿吹大,一会儿吸干。
“伊西。唔。等。唔。”钟章被亲得说不出话,他开始拍序言的背。才醒过来的人拍打费不了多少力气,序言却像得到哄睡的小孩子。
他的呼吸从长且紧,变得均匀又缓慢。嘴唇开始变得柔软,牙齿上下摩擦这钟章的唇纹,碰了碰,十分小心地咬了一口。
“嘶。”钟章倒不是痛,而是缺氧了。他摸摸自己的嘴巴,发觉没出血,大松一口气,转眼看到自己手上被扯掉的点滴,嘟起嘴就责怪序言,“亲得吓死我了。”
序言终于因这个吻缓过几分钟。
他脑子在钟章碰上来的那一刻,堪比报复一般的强欲占据他的身体。他抱住钟章,接着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全将医生们说什么钟章身体需要恢复什么的丢在脑后。
序言心虚地看床单,用手揪床单。
可以他的力气,一揪,半个床单就被撕下来了。
顿时,序言感觉自己在床上都不匹配待着。他正要下去,钟章又钻进来,记吃不记打地抱着他,用还冒着血的那只手冲他抱怨,“不许跑。弄得乱七八糟就想要跑。”
“你太弱了。”序言干巴巴地说着,心里憋着好多事情,说不出来,又怕说出来让钟章也不舒服。接下来,钟章说什么,他也只能跟着“嗯嗯”好几句,弄得钟章完全不肯松手了。
“晚上要你陪我。”
“嗯。”序言想,这是应该的。他把钟章弄成这样,也应该照顾钟章这个病号。
钟章心里的坏水却冒个不停,他重新挂着吊瓶,故意用青了的手勾序言的下巴,“要睡在一张床上。”
序言差点以为医生们谁泄密了。
钟章乌龟春醒的四个小时中,序言反复叮嘱,要医生们谁也不准说这七十天里自己干了什么,又什么姿态在哭哭啼啼。
雌虫这样做,可太丢脸了。
序言心虚地想。
但他不要任何人说,钟章内心隐约也有了个影子。而和序言要处处落到实处,踏实又稳重的样子不同——序言既然不想要人告诉自己,钟章便不去求证。他管他自己的心就好了,大不了出点错,出点丑,总归是能和序言好的。
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小小的病床,换成了大大的病床。钟章还哀求自己姐姐搞来七八个氛围灯,各个角落都开一盏,昏黄的灯从窗帘后、墙角边、床头柜上照出来,映得钟章故意解开几枚扣子的病号服都有种若影若现的魅力。
如果不是七十天让腹肌流逝成一块,看着还是挺有男人味的。
“伊西多尔。”钟章又使出他那叫魂一样的叫法,序言不进来,他就把造型凹得更妖娆一点,冲序言招手又抬脚,“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快来。快来啊。”
听上去很像是“伊西多尔来快活啊。”
如果忽视他身上那病号服,序言大概真的会有冲动。
“想什么。”序言走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钟章打开的扣子全系上,“你们露肚肚,会凉快的。”
钟章不高兴地要解开,“我都三十了,又不是小孩子。”
脑子里还存着虫族年龄的序言:“可以是。”
钟章眼见说不过序言,索性又来老一套,上前抱着序言系扣子的手,“跟我一起睡嘛。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就不好奇,我去见到了什么吗?”
序言不好奇。
钟章不管,序言不好奇他也要序言好奇,最终半拖半拽半自愿要序言一块躺在床上。
“你要不要脱掉外套。”
序言抬起眼,开始怀疑躺在床上睡了七十天的人到底是钟章,还是自己?怎么会有人回来第二个晚上就生龙活虎,开始折腾东,折腾西?
他还没回答。
钟章手就攀上来,主动把序言那一身硬挺的外套扒下来,“不要穿啦。这个睡觉多不舒服。外裤也拖下来吧。”
序言看着钟章往下钻的手,决定自己来。
他换上柔软的睡衣睡裤,再爬上床,假装看不到钟章失望的表情,老老实实躺平——
“你不想我吗?”钟章趴着,故意用手去摸序言的耳垂,“伊西多尔。世界上最好的伊西多尔。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序言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可他看到钟章身上的病号服,念经一样提醒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对病号做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想抱抱你。”钟章蹭过来,先是脸和手,随后是腿和躯干。他的体格在序言面前显得稍小,再微微屈膝,更有种抱枕的既视感。
序言完全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和钟章拥抱,只是这拥抱历经太久,久到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怀里这个活生生的爱侣是那个会主动、会朝着他撒娇、会对他帅无赖的自信闹钟。
“你快抱抱我啊。”钟章用脸蹭着序言的手臂,半天没蹭到胸口,着急起来,“伊西多尔。你不想我吗?”
“……想。”
序言怎么会不想呢?
他看着自己怀里温热的吵了半天的家伙。
“那就快抱抱我啊。”钟章着急道:“伊西多尔。抱抱。快抱抱我。”
序言的手穿过钟章的腰下侧。床褥布料的褶皱被他压着,他又被钟章这个成年东方红压着,他像是印章与纸中那一块柔软的薄印泥,红红的,什么想法都控制不住,全溢出来了。
“嗯。”序言回答着。
他长臂一卷,钟章轱辘贴着他的胸口,倏然脸都瘪了一圈,贴着序言的胸口,有点呼吸困难地喊着,“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有点抱得太紧了。
第162章
钟章睡得太久了, 以至于今天和序言躺在床上,他没办法马上睡着。在被序言抱得喘不过气之后,他就用手小小抓着序言的肩膀。
钟章当然不指望自己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提醒序言自己还是个脆皮雄性, 别一下子把他的肋骨抱断。
“你好想我啊。”钟章极其自然地说着自恋的话。
如果忽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序言的脸, 那就太好了。
——这张脸上, 并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纵横刀疤。
钟章等序言松开手,自己再钻得更里面一点,抬起脸, 蹭着序言的下巴。
久别重逢的小情侣, 就像两只互相舔毛的小动物。
你摸摸我,我摸摸你。
一晚上, 他们迷迷瞪瞪就糊涂过去。
序言这个不爱吃人类早餐的雌虫,踩着点去给钟章挑选早餐。(其实护工会定时送过来,不过都被他们忽略了)钟章趁着序言去拿早餐的时间,悄悄发消息问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还有多久可以那个?】
医生发出一个问号。
钟章继续悄悄打字, 被序言看到,钟章也不怕,为避免各种可能性, 他已经把手机文字切换成繁体字。
【(繁体)就是,可以做夫妻之间的事情。】
医生发出长长的一串省略号, 随后给钟章一行字, “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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