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序言很难描述他复杂的心情。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蛋崽不至于这么脆弱,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钟章和钟文实在是敏感过度。按照他们虫族从小的教育阶段,孩子不能太精细得养,哪怕是雄虫也得适度让其接受自然环境、接受一点训练。
再说了,崽现在还是个蛋呢。
虫族的蛋壳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钟章之前还被一个月大的蛋砸的嗷嗷叫呢。
那些胖衣服穿在蛋崽身上,说不定没几天就给崽弄烂了。序言还想说两句,但瞧着一同盯着自己的两张脸,那些话又硬生生咽下去。
“好吧。”序言屈服了。
他看向已经被闷出酱油汗珠的蛋崽,长叹口气,“先把崽取出来吧。”
瞧给孩子闷得。
小小的蛋崽钻出来透口气,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这次他换个方向,躺在爸爸胸口的透气网兜里,舒舒服服吹着冷风。
“爷爷。”已经听完故事,看完动画片的小孩子们跑到钟章面前。一张张小脸扬起来,看上去格外可爱。
如果不是他们喊自己“爷爷”的话。钟章心中想着,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稍大的孩子立刻控制住其他小的说话。他们压低嗓子,哈着气问道:“蛋疼叔什么时候醒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钟章:……
?不要喊这么奇怪的昵称啊!你们这群小家伙,要尊老爱幼啊!
“他是叔叔。”
“对啊,蛋疼叔。”小孩们满脸认真,“蛋疼叔还要睡多久呀。”
“不许叫蛋疼。”钟章板着脸,严肃纠正道:“叫什么都可以,不许叫蛋疼。”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有达成统一,他们七嘴八舌开始乱叫。
“皮蛋叔叔。”
“黑蛋叔叔。”
“球蛋叔叔。”
“蛋个球!”
钟文撩起袖子,五十多岁她有的是力气,一手揪住一个,提小鸡一样把一串娃都抓在手中,“乱叫什么。蛋崽叔叔是你们的长辈,就叫蛋叔。”
钟章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半晌还是缩回来了。
因为蛋崽醒了。
不光醒了,蛋还罕见地生气了。
“呀!”他怎么会是叔叔呢?叔叔听上去老老的。
他才不要当叔叔。他要当小崽崽。
第172章
排资论辈对小崽崽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他的脑子中只有对自己被叫老了的不快乐——当然, 要是这些看上去比他大的小娃娃喊他“哥哥”,他倒是会开心,有种自己一夜之间变成大崽崽的错觉。
“不可以。”钟章击碎幼崽的“变哥”美梦。他抱着蛋崽认真教育道:“你就是叔叔。你的辈分比他们高……什么蛋糕?好吧, 但是这个高, 不是蛋高……你当然会长高……哎呀, 和你说到哪里去了。”
小蛋崽不管。
他就是爱想到哪里就说哪里。爸爸不和他说蛋糕, 他就去滚去雌雌那边,贴贴雌雌要一点奶油香香脸蛋。
对于小蛋崽来说,什么酱油啊, 什么蜂蜜酱都是吃饭用的。奶油蛋糕上的新鲜奶油才是小蛋崽变漂亮的面膜。
至于真的变白了吗?
那不重要。
小蛋崽只蹭雌雌的奶油吃。序言最开始还能分到一点奶油入口, 后面索性把奶油单独刮出来,擦在蛋壳上。等小蛋崽玩腻了, 他又帮忙将奶油弄下来。
奶油美白法还不如洗澡见效快,但孩子喜欢,序言和钟章就纵容他偶尔玩一两次。
他们这些大人则一边给孩子擦奶油,一边讨论孩子应该叫什么。
“就叫蛋崽好了。”钟章叫习惯了,懒得改了。至于和游戏重名什么的, 听说他那一代还有小孩叫“王者荣耀”呢,怕什么。
不靠谱的爹妈到处都有,他小名随便, 大名肯定就不随便。
“那正式的名字叫什么?”序言按住蛋崽,将蛋壳上的花花奶油用力撇掉。小蛋崽嗷嗷蹦跶起来, 序言只能把手指头伸回去, 让孩子继续搭着。钟章生怕序言累着,自己抱起蛋崽,把小家伙按在自己膝盖上。
两人松松垮垮躺在沙发上,互相咬耳朵。
“要取两个名字吗?”钟章数起来, “一个东方红的名字,一个虫族的名字。哦,崽的名字要和伊西多尔的名字一样长长长长的吗?”
序言不知道。
钟章也不知道。
生完蛋崽,小情侣彼此都摆脱掉“不能生”的头衔,到今天都松弛得不行。中间什么孵蛋、什么蛋壳油解决之后,钟章更是一头栽在崽言崽语上,萌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名字?
那不得翻字典看看?
钟章翻汉语词典,序言翻虫族词典。小蛋崽一会儿钻到爸爸那,一会儿钻到雌雌那,不管是那边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反倒看得头昏眼花,一倒蛋就咪咪呜呜睡下去了。
“我觉得……”序言看着满屏的取名字建议,提议道:“在祖宗里找个名字给他吧。”
钟章:?
什么外国传统一样的取名逻辑?钟章想起自己高中时期死活看不进去的一本书《百年孤独》,里面就是女儿用祖母的名字,儿子用爷爷的名字等等。一大堆重名与重名叠加,钟章看一会就放弃了。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钟章抗议道:“去祭拜祖先的话,看见上面的名字,真的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序言沉默。
显然,他被说服了。
只是,身为雌父,他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无知,详装生气,反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名字?”
钟章不叫了,刚刚的气势也消失了。
他唯唯诺诺,不好意思地瞅两眼序言提议道:“我觉得,可以让崽叫我们两名字的组合——钟!伊西多尔!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序言觉得不中。
着听上去像是一个河南领导在喊自己的地球译制名。
“还是从我祖先里选一个吧。”序言大手一挥,“选个最好看的。”
“崽长大以后就是最好看的。”钟章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大言不惭,还在抗议,“不行!我们崽就是最好看的,就算是伊西多尔你的漂亮祖先也没有我们崽好看。”
他们吵吵归吵吵,蛋睡饱了就干饭,干晚饭就去玩,玩累了继续呼呼大睡。
中间爸爸和雌雌滚在一起,蛋崽可不管大人们在做什么,看见大人们滚成一团,自己也挤进去,亲亲抱抱,爸爸雌雌有的,蛋崽也要有!
如此,又过去了两个月。
蛋崽长到鸵鸟蛋那么大了,颜色完全黢黑成一团,躲在黑暗里,已经是个合格的杀手蛋了。
钟文家的小孩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结束暑假,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每个人走之前,都依依不舍地和蛋崽拜拜。年龄小的孩子们还把自己心爱的贴纸贴在蛋崽的蛋壳上。
“蛋蛋再见。”
“下次放假见。”
六个月的蛋崽滚起来像个小车轮。钟章一个没看住,崽吭哧吭哧滚到门口,目送一个假期的好伙伴们远去。
“呜。”钟章罕见地听到崽发出新的音节。他蹲下身,拍拍蛋崽脑袋。见崽没什么反应,憋着呜呜的声音,小声啜泣。
钟章索性抱起蛋崽,和序言一块安慰小崽崽,“不哭不哭。下次带你去玩好不好。”
“呜呜呜。”蛋崽没有眼泪,哭起来也是小声小气的。钟章现在已经不带着大菌子帽了。经过科研团队的改良,他现在只带个摩托头盔大小的设备就行了。中间,还有雄虫闹钟时不时远程帮忙孵蛋,钟章的负担并不算大。
“爸爸带你吃烧烤……给你撒孜然,好不好。”
“呜呜呜呜。”
“那再加点香香调味好不好。上次姑姑说你喜欢吃可乐,我们也加点可乐好不好。”
“唔。”崽开始犹豫。
钟章再接再厉,往上加把子力气,“想想看,葱姜蒜,加生抽耗油,再加半勺老抽,一罐可乐。放进去煮一会儿,煮得干干的、稠稠的、黏糊糊的,里面还有热腾腾的鸡翅……爸爸再往上面撒一点白芝麻。”
“呀!”
崽想吃!听上去就很适合崽!
钟章自然知道这配方适合幼崽啦。他拍拍蛋崽的外壳,自豪地夸耀道:“爸爸用得还是鸡米花爸爸的版本哦,绝对超级好吃的。”
“呀!”蛋崽已经把刚刚的分别全忘了,满脑子都是爸爸说的可乐配方。
——往里面放鸡翅就是可乐鸡翅,往里面放蛋崽就是可乐蛋崽。
序言出去半小时,回来就闻到一股肉甜味。往厨房一钻,果然蛋崽在吃酱汁,蛋崽他爸在吃可乐鸡翅。
旁边还有给他留的一份可乐鸡翅。
“怎么了?”钟章还在啃鸡翅,看序言不吃,将碗拉过来,“我给你热热。”
序言:“崽的名字好了。”
“哎?”
序言深吸一口气:“他叫,拉布拉多**(……%&*(&&*。”
钟章听到前面四个字,鸡翅不香了,味道也不美了。本来在美美吃酱汁的崽也感受到爸爸的严肃,咕噜咕噜滚过来,好奇看看爸爸,再看看雌雌。
“你刚刚说什么?”钟章努力绷着脸,严肃道:“我好像有点耳背。”
序言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二度吟唱,“拉布拉多……&*¥@*()!@~”后面一大串虫族语,钟章根本听不懂。
他就听到前面看似是虫族语言,实则是字正腔圆的四个大字“拉布拉多”。
“不可以!”钟章已经五十多岁了。他这个年龄已经很久没闹了,但序言如果真的要让孩子叫拉布拉多,他真的要和全体虫族、全体智能程序闹上一闹了。
“不可以叫拉布拉多,这是小狗啊……不对,小狗都不叫这个名字。”
序言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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