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他用力一抽。
一根发丝缠绕在手指上。黑的手格外凸显出这一根发的白。钟章眯着眼,捻着头发,远看近看。
那是一根全白的头发,因太少看不出什么光泽度,更别提什么鲜亮的白色或那种阳光下发光的白。
它是虚白,是需要钟章找好一会才能看出来的颜色。
得找个时间去染黑发了。钟章内心盘算起来。转身面对序言他依旧是那副打情骂俏的样子,显得很不在乎一般。
只是往后,序言再也没在钟章身上看到白头发了。
“因为我重新工作了。”钟章道:“工作让我生机勃勃,让我重回青春……嘶。崽,踩轻点。爸爸背要被你踩断了。”
两岁大的蛋崽主语言是中文,中间时不时夹杂点虫族通用语。他年龄小,说话语序非常混乱,颠三倒四之余又加了一大堆谁也听不懂的自言自语。
“不嘛。巴巴爸爸吧。我还要*……%#@!¥……&*爸爸!”
坐在床头写什么的序言头也不抬,“钟皮蛋。”
又被点名的蛋崽只好不情不愿从爸爸背上下来。他两岁,头发乌黑。序言坚持小雄虫都是长头发,钟章便一刀不剪,把孩子留了一个小发揪。每次洗澡,对这个小家来说,不亚于一次世纪大战。
钟章负责给孩子洗头,序言负责在边上按着孩子。
孩子负责吱哩哇啦一顿大叫,嘀嘀咕咕说耳朵进水了、眼睛进水了、头发进水了。
“不要叫他皮蛋啦。”钟章人越老越相信一些玄学,“皮蛋那么黑。我们崽已经不黑了。”
“爸爸。我还要吃吧叭叭丽丽九五。”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两岁的崽努力描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呼啦——这样。再哇这样子。”
和乌黑的头发相比,小崽钟言皮肤已褪色不少。钟章在他八个月后,就开始给孩子敷补水面膜、敷黄瓜和糖渍柠檬。在坚持两个月没有效果后,序言也跟着一起敷面膜、敷黄瓜和糖渍柠檬。
当天,序言就抓住偷吃黄瓜和柠檬的馋嘴崽。
“呜呜呜唔唔——”这本来就是给崽吃的。小崽钟言才不管什么疗效,什么乱七八糟的美白流程,吃了就是吃了。
总之在这样的内服外敷双管齐下中,钟言没刚破壳那么黑。他现在的肤色更接近淡生抽色,去太阳底下走一圈,自带一种酱香味。
对应的问题也产生了。
钟章看着蛋崽找来的“零食”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崽。”
“唔?”
“爸爸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工地上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唔。”蛋崽目光偏移,心虚几秒又开始理直气壮,“又。有米有。崽根本没有这样咕。”
钟章:“不要把工业电线头当辣条吃……该死,谁给你拿这东西的?爸爸是不是和你说过。你想要吃金属,想吃黄金,你和爸爸雌雌说。爸爸雌雌难道不会买给你吃吗?”
蛋崽乳牙长满八颗时,正值新年。
钟文专门打了一大一小两把纯金长命锁,一把金钥匙。她把对应的大锁和大钥匙给了钟章序言二人。自己专门把小长命锁戴在小崽脖子上,“我们小卤蛋可算是长结实了。姑姑抱抱。”
小蛋崽还是第一次戴金首饰。他好奇摸摸,举起来闻了闻,一口咬下去。坚硬的乳牙直接和金子打在一起,幼崽第一次没能力咬下整块长命锁,转而去咬长命锁下面的小金铃铛。
“咔咔咔。”
等钟章发现不对劲时,蛋崽已经把5个两克小铃铛全吃到肚子里。
自那之后,他和他雌父刚来地球那会一样,见到什么金属都要咬两下。
不过和序言吃工业贵金属不一样。蛋崽偏爱吃黄金。平均一周要吃百来克黄金。
吃多了黄金,蛋崽对黄金就没有那么看重。在他看来,这些东西还不如爸爸工地上的拖拉机有意思,就是咬一个香甜可口罢了。
“爸爸。叭叭叭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眼看钟章要生气,小崽赶快跑过去,又是抱抱,又是亲亲。见钟章没有阴雨转晴天的样子,小崽围着爸爸转圈,可怜巴巴地假哭起来,“爸。叭叭叭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巴巴爸爸爸爸。”
钟章:“你要是再管不住嘴巴贪吃。就不要和爸爸去上班了。”
蛋崽从半岁到两岁都是钟章在带。
钟章上班带,下班带,睡觉带,不睡觉也在带。再加上蛋崽一天几乎六分之五的时间都醒着,钟章这两年时常头疼、发低烧。
每天上班前,他都会给保温杯里加三分之一的枸杞、三分之一的西洋参、三分之一的热水,试图用加量的养生把精神气养回来。
序言试图带崽,至少和钟章一人一天的轮换。
可小崽看到序言,就想到学习,一想到学习就不开心。他情愿跟着爸爸到处跑每天晒太阳,也不喜欢去序言的工作室里坐一会。
只有序言答应带他到处兜风,小崽才会快乐地跑过去,然后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小崽也不好意思说。
不过没关系。
再怎么不好意思,序言的教学计划都要如约开始了。
“钟言。”序言一锤定音道:“从今天开始,跟着雌雌学数学。”
第184章
钟章很想跟着孩子上课。
奈何序言早料到他是什么想法, 严厉拒绝,“不可以。”
钟章还没说什么呢。小蛋崽着急地嗷嗷叫,“爸爸。爸爸去。”他一边叫, 一边可怜巴巴要抱抱, 瞪大眼睛看着序言, 想要人陪。
“不可以。”序言心一横, 无视孩子撒娇,“爸爸去了。你还会好好学吗?不许去。你去做你的事情,再纵容崽, 崽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前半段教育孩子, 后半段教育钟章。
这个家在孩子教育上素来听序言的,钟章作为没什么话语权的心软爸爸, 挥挥手,目送孩子嗷嗷叫离开。
真可怜啊。小朋友。钟章内心感慨几句,确认孩子一点都看不见自己后,火速下单肯德基、奶茶、烧烤、水果拼盘等一系列好吃的。
他自己等外卖凑齐了,慢悠悠刷着网络, 挑选一部好看的下饭影视剧,边吃边看。
和大部分母亲一样,序言不允许蛋崽这么小就吃如此重口味的食物。
钟章作为带娃的爸爸, 也克制自己不吃。
现在没事了。钟章悄悄吃饱,悄悄找个小冰箱把东西藏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在屋子里悄悄听——既没有孩子的哭声, 也没有什么咆哮声,说明事情不大。
【开会啊。你人去哪里了?】
钟章脑海里忽然冒出催促声。他小声嘀咕几句,找个沙发躺好,还不忘给自己垫了枕头和崽的小毛毯, “刚刚吃饭。”
闭眼。睁眼。
钟章从沙发上起来。熟悉的办公室里,各个世界的闹钟喝茶的、喝咖啡的、喝酒的。办公桌正中间的星盗闹钟把脚翘在桌子上,咯嘣咬着巧克力棒。
“人来齐了。”星盗闹钟嚼着,“老样子。我先说。我的世界就是那样子。今天打了这个,打了哪个。”
三十余年,哪怕钟章和星盗闹钟之间发生过一点不愉快。
但在慎重考虑后,二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决定继续和平对话——星盗闹钟需要其他世界线给他恋爱参考,他背后的星盗团和地球势力需要其他世界的资源报点援助。
钟章及其他世界线的闹钟拥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丰富隐藏信息。
而对钟章及其他世界线的闹钟来说,星盗闹钟是目前时间线最快的一位。继续和星盗闹钟保持联系,相当于他们掌握了一部分的“未来”。
如果排斥星盗闹钟时不时撒点谎什么的,他们关系都挺融洽的。
“你不会又干什么不能干的事情了?”民警闹钟五十多,还没退休。他空闲之余会给钟章传授一点带学生的心得。他评价自己最新带的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是“木头”,一个是“读了点书的木头”。
大抵是过分操劳,民警闹钟是所有闹钟中头发白得最厉害的一位。
他和包工头累极了都会抽烟喝酒,老态最严重。
对比之下,星盗闹钟年轻多了,站在人群中可以和雄虫闹钟称兄道弟。
“你们对我的偏见能不能少一点?”星盗闹钟嗤笑几声,他吃完巧克力吃棒棒糖,“非要说,就是我的血糖超标了……不过用虫族的标准来看,我之前一直是贫血缺糖。现在才算是正常水准。”
中间说点有的没的,钟章走神片刻,直到鸡米花闹钟碰碰他。
“我的伊西多尔好像也有了。”鸡米花闹钟低声同钟章咬耳朵,“不过还在肚子里,伊西多尔还不确定。雌虫都这样吗?”
作为前辈,钟章很乐意分享自己的育儿经验,“他们不显怀,也不孕吐。确实有点难确定。”
鸡米花闹钟有一手好厨艺,短短几分钟,他嘴巴里蹦出好几种蹄花汤做法,琢磨要不要给伊西多尔补补。
“孕期吃多了,蛋会不会变大?会难生吗?”
“鸡米花!”星盗闹钟用力一拍桌子,“说什么呢。”
鸡米花闹钟转过脸,一脸傻乎乎的笑。他光笑不说话,笑得星盗闹钟满肚子都是火,“你今年几岁了?”
鸡米花闹钟在他的世界有六十五岁。
不过他是个自由小吃摊摊主,五十岁就自己给自己退休了,每天都过得很休闲,看上去反而显得年轻一点。
钟章以及其他人都没看出鸡米花闹钟居然这么大了。
“我刚刚说了。我在基因库那边测试过,我的寿命只有七十岁!”星盗闹钟略显得烦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那什么端粒长度只能让我活到七十岁。”
“不对啊。”侦探闹钟掐指一算,“你算上被抓走做实验的日子……你早就超过七十岁了。”
星盗闹钟不知道怎么解释什么科学,什么实验。
他又不懂虫族科技,他现在和这群傻乎乎、毫无危机意识的家伙解释,也说不清楚。他只能挠挠头,“那段时间好像被冻住了——哎呀,总之不算。按照我自己自由活动的时间算,就是七十岁。”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不同载体。
星盗闹钟只能活到七十岁的话,那么其他世界的闹钟能活多少呢?
一个重磅消息猝不及防落在会议室里。
钟章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鸡米花闹钟。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茫然地和钟章对视,反问道:“他刚刚说什么?”
钟章回答道:“他说我们只能活到七十岁。”
“放他的屁。”鸡米花闹钟脾气是最好的,这个时候脸也绷不住了,“我能活一百岁。一百岁!”
这次会议不欢而散。
钟章都没机会单独找星盗闹钟核对这个信息的真实性——鸡米花闹钟在后半截和星盗闹钟大吵特吵,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民警闹钟和包工头闹钟也加入进来,到最后除了赘婿和钟章外,所有闹钟都昏天暗地吵起来。
颇有种一把米洒在鸡圈的既视感。
“你不担心寿命吗?”钟章看向身边的赘婿闹钟,心有侥幸,“还是你已经解决寿命问题了?”
“没有。”
上一篇:年少不知仙尊好
下一篇: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