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这一切全在钟章眼皮子底下发生。他瞪大双眼,掏出手机,一五一十记录下蛋崽的能力使用过程:
小小的爱心看似是从嘴巴里啵啵出来,其实是在挥手的一瞬间,从蛋崽的脸颊位置凭空出现的。它们好像本身就存在,随蛋崽特殊的动作和指令才出现。它们的流动速度并不快,风大一点就走得快,风慢一点就走得慢。
它们飘飘荡荡,来到序言面前,一颗一颗显得饱满又鲜亮。
序言一捏,这些小爱心全部碎在木头雌虫的拳头里。
“什么感觉?”钟章抓紧询问,“脑子还清楚吗?”
序言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松开手,手心里没有标记、没有红印,也没有任何水渍。那些爱心接触到实质的物体后,就消融得无踪无极了。
“把他衣服裤子都脱了。”序言命令钟章,“如果是雌虫,一定有虫纹。可能是以前太小了,没找出来。”
昨天他们两才一起给蛋崽洗了澡。现在说这种话和见了鬼一样。
奈何,序言的表情太笃定。钟章长叹一声,提着崽进了屋,小情侣两把蛋崽剥成水煮蛋,前后左右,连脚趾缝、头发缝、口腔内部都没有放过。
序言沉思,“你说,会不会长到内脏上了?”
钟章:“伊西多尔。你不觉得你有点性别偏见吗?”
蛋崽为什么不能是拥有能力的小雄虫或者小男孩呢?他又没有自然雌性那些生理器官,他就应该是雄性啊。
难道虫族性别歧视这么严重吗?
能力只能是雌虫的专属物?
“他如果是雄虫,这个智商……我可以接受。他笨一点没有关系。”序言解释道:“但他是雌虫,他这个智商和学习能力,在我们那是残废。两个世界一旦打起来,他会死的,你知道这个意义吗?我情愿钟皮蛋是雄虫,我比任何谁都希望他是小雄虫。可他有能力、他不太可能是雄虫。”
蛋崽可能是地球人类雄性呢?
蛋崽的DNA和普通人类的DNA相似度只有49%。
要知道,香蕉和人类的DNA相似度都有50%,这孩子都不如香蕉拟人呢。他严格意义上只是形态拟人,而非基因拟人。
“所以呢?”钟章生气起来,“你要他好好学习,要他早点学一加一。我没有意见。可……现在算什么?”
蛋崽是混血,来到他们身边就很不容易。
钟章觉得物种都这样了,纠结性别简直是脱裤子放屁。他生气序言因蛋崽性别,要转变对蛋崽的态度。他更生气序言这么多年了,还在纠结虫族世界里的一切。
蛋崽很健康。
他才不会因为什么夜明珠家的基因遗传病、什么夜明珠家留下的一大堆破事、什么乱七八糟的寄生体之类的莫名其妙坏东西,经历不好的一生。
钟章不允许蛋崽未来会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希望序言把漫长的未来浪费在这种思虑上。
“走。宝贝蛋。”钟章用小毛毯将蛋崽包裹起来,“爸爸带你去做正规检查。伊西多尔。我觉得我们相信科学……好吗?我不想为了孩子的性别问题和你吵。蛋崽就是个孩子……孩子就是孩子。”
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他来得很晚,晚到我未必能看到他成年。
他来得很闹腾,可他是个好孩子。他不应该受到什么奇怪的限制,他就是他,不需要被性别、过去的观念束缚,他自己成为一个全新的种族都没有任何问题。
序言绷着脸,不知道是没有办法接受蛋崽忽然的变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钟章叭叭冲他说一大堆话。
他嘴唇抿得像纸一样,皱且白。
钟章抱起蛋崽,就要去医生那边。他的肩膀热呼呼、湿润润。蛋崽小小的手抓着钟章的衣服,鼻涕眼泪一并流出来,“叭叭。爸爸吧雌雌。呲呲呜呜呜呜。”
怎么会吵架呢?爸爸和雌雌是因为小爱心吵架吗?
小蛋崽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子。第一次见到双亲激烈辩驳,他吓得根本不敢出声,整张小脸埋在小毛毯里,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哭声都淹没得没声。
“爸爸爸爸不要。”蛋崽哽咽起来,“不要,说雌雌呜呜呜。”
原来只有小鸟、小花、小草、小猫、小狗喜欢崽的啵啵小爱心吗?蛋崽越想越难过,看着慌张跑到自己面前的序言,眼泪再也憋不住,双手张开,坐在钟章怀里去抱序言的脸,“雌雌次次次。呜呜呜。雌雌次次次。”
第187章
蛋崽平时都是假哭。
小孩子的假哭会一拱一拱屁股、会故意发出咩咩声, 会故意用手遮住眼睛。
当他发现大人不看自己时,蛋崽还会故意扑腾好几下,吸引爸爸和雌雌的注意力。等到钟章和序言真看过来, 蛋崽连哭也不装了, 笑嘻嘻要爸爸和雌雌抱抱亲亲。
他不是爱哭的小孩。
可这次, 钟章和序言都被吓坏了——孩子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委屈巴巴蜷在序言怀里,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序言要把手撒开,他抓着序言的手指, 害怕得肩膀抽抽, 发出点哽咽的小鼻音。
序言着急地拿老一套亲亲崽,崽也没有松开手,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点。
雌雌和爸爸不喜欢崽的亲亲、啵啵吗?蛋崽有点难过地想着。自从他发现自己有着一小技巧后,热衷于对椅子桌子花瓶啵啵,等稍微大一点知道这些东西不会动之后,找小动物小植物啵啵。
——只要对方没有跳起来打崽,蛋崽都觉得自己啵啵是有效的。
“呜呜呜。”看着爸爸和雌雌围上来, 小蛋崽还是很难过,埋在序言的胸口哭成小苦瓜。
钟章用手推推序言的胳膊,眼睛挤个不停。序言浑身已僵硬, 抱着蛋崽在原地踱步个不停,试图和小时候一样哄孩子睡觉。
钟章:“爸爸和雌雌是不是吓坏崽了?”
蛋崽小心翼翼抬起半边脸, 发出鼻塞的声音, “嗯。”
钟章:“雌雌没有不喜欢你的啵啵。爸爸也没有不喜欢你的啵啵——只是爸爸和雌雌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小啵啵。说话声音大一点……要不要到爸爸怀里来。”
序言收紧胳膊,抱紧怀里的蛋崽。
蛋崽也没有抬起手跑到钟章怀里,他抓着序言的衣领,第一次显示出察言观色的样子来。
“爸爸。叭叭崽。”蛋崽组织语言有点磕绊。序言顺着他的背, 钟章俯下身等着孩子把话说完,两个成年体现在架不吵了,检查不做了,什么都没有哄孩子重要。
蛋崽也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拼凑出来,一个字一个字。
“不是你的错。”钟章再次强调道:“雌雌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说你不好……雌雌只是太担心你了。雌雌今天不是说检查完身体,要给你吃小蛋糕吗?”
崽听到甜甜小蛋糕,勉为其难地抬起头。序言已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好了,他从没有温柔哄过雄虫,无论是他的雄父还是雄虫弟弟,他其实都没有哄过。
在这段亲密关系中,他也从不需要去哄钟章。
对于他来说,大部分人际关系从始至终都只有一种处理方式:直给。
序言:“嗯。”
蛋崽却还是有点不安。和过去自己独享整个蛋糕不同,这次的蛋崽先把自认为最好吃的蛋糕尖尖分给序言,再把最好看的巧克力分给钟章。
“不哇哇哇哇。”蛋崽学着序言板起脸,故作严肃,“嗤了崽。就要好。(吃了蛋崽的蛋糕,就要和好)”
两成年体被自己生的崽训得低头。
餐桌上,蛋崽看到乖乖的双亲,终于举起小勺子,狼吞虎咽补充哭出去的力气。
餐桌下,钟章偷偷摸摸牵起序言的手。经过这么一折腾,手掌心原本有的冷汗也吹凉了。钟章先用小拇指勾勾序言的手指,发现序言没有抗拒后,直接抓着序言的手,用指腹按摩序言的指腹。
序言长长地叹一口气,“不要闹。”
他反手抓住钟章的手指,只留下一个大拇指在外面蛄蛹。
“崽还小,你又不小。”序言惆怅地说道:“你已经五十多了,明天就六十了,后天就七十了。一眨眼就会变成百岁老东方红。”
钟章:“这个算法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序言斜着眼扫了钟章桌下蠢蠢欲动的另一只手,他抬起脚,别了下钟章同样不安分的脚。
“不啪!不要啪啪啪!”蛋崽举起小勺子,察觉到什么,猛然教育起自己的吧双亲,“要亲亲。不哇哇啪啪咕。”
钟章:“爸爸雌雌没有打架……也没有吵架。吃你的。”
蛋崽却不听,一味地举起勺子,活像法官举着锤子。
序言:“雌雌和爸爸真的没有吵架。”
最终,无奈的成年组一人一边,亲得蛋崽脸鼓鼓。小孩子才肯放下勺子,继续吃两勺甜蛋糕——稍微发现谁声音高了,谁不对劲,蛋崽就盯着谁看,要他亲亲自己、再亲亲对方当做道歉。
第一次亲亲抵债。
第二次是抱抱。
第三次,蛋崽就要往对方脸上涂奶油了。
序言顶着一刮奶油坐在回程的飞船上,接受温先生、罗德勒两个智能程序的嘲笑。
温先生还稍微好点,会心疼序言和小崽。罗德勒环视一圈,发现孩子不在,直接开启嘲讽模式,差点被序言锁起来关小黑屋。
“再哔哔就把你格式化。”序言冷酷道:“搜索一下之前下载的基因库公共论文库。找一下,有没有蛋崽这种情况。”
温先生也被序言派了工作,去找东方红们要钟章的身体详细报告和针对性的疗养方案。
钟章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序言直觉感觉到这一点。他今天和钟章吵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等坐在餐厅一复盘,序言心中这种“不妙”的感觉更强烈。
——很像,他雄父病重前有话不说的氛围。
这么多年过去,序言始终没有火化温格尔的尸体。他慢慢往温先生的性格中加入自主模块,逐步让温先生从雄父的性格模组中脱胎成真正的个体。他去祭奠雄父的次数越来越少,蛋崽出生后仅去过三次。
一次是蛋崽刚生出来,序言给雄父看了蛋崽的蛋壳照。
一次是蛋崽刚破壳,序言把蛋崽的蛋壳碎片和雄父放在一起。
一次是蛋崽一岁生日,序言和钟章切了一块蛋糕,送到雄父温格尔面前。
他们不怎么在温格尔的尸体前多说话。
序言总沉默看着那永不醒的面容,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带来的鲜花、食物、声音在这流速缓慢的空间中保持长期的不朽。
可只要拿出空间,一切都会以极快地速度腐化。
雄父的尸体拿到外面,也会变成这样。
“雄父在这里好寂寞。”钟章道:“我们多来看看雄父吧。”
序言觉得钟章又在开动小脑筋,他婉拒道:“不用。这里对你身体不好。”
钟章紧张兮兮一会,不以为然起来,“要不我们给雄父举行太空葬礼吧。”
“不要。”
钟章又接连提了好几个意见,一一被序言否定。雌虫到后面直接公主抱着钟章,用行动让他别打扰雄父的安眠。
叭叭个不停的鬼点子闹钟在某些时刻确实挺吵的。
因此,他和雄父病重时隐瞒病情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上一篇:年少不知仙尊好
下一篇: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