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头圆肚子圆的珠颈斑鸠们迈着小步子,也发出咕咕谷的叫声。
“咕咕谷~”蛋崽锲而不舍地咕咕叫,“咕咕。咕咕咕谷。谷~”
对面的珠颈斑鸠们也跟着叫起来,一边叫,一大群鸟慢吞吞蹦过来,在窗户下和蛋崽互相对望。
序言:“他在干嘛?”
钟章:“学习鸟语吧。”
序言:“噗……别太搞笑。”
蛋崽听到序言在笑自己,腮帮子都鼓起来,气呼呼转过脸。“雌雌。啊!呀!哼哼咕咕。”蛋崽吱哩哇啦说了什么,发现没有用处后,继续趴在窗户上,盯着一大群珠颈斑鸠咕咕叫。
珠颈斑鸠们缩脖子,鼓起胸腔,从一个胖球变成胖松果。他们快步走,蹦跶走,大胆地向上看着蛋崽。
序言:“英语是鸟语吗?”
如果孩子是隔代遗传,成为和雄父温格尔差不多的语言学家、翻译家也不错。序言已经把对蛋崽的希望下降到“别成为文盲”就行了。
钟章和序言一个被窝这么久,如何不知道他那奇怪的思路。
钟章:“你这也很搞笑啊。”
小情侣两个背过脸,偷偷嘲笑他们两唯一的崽。
他们离得近,就算压低了嗓子。小崽出厂不久的耳朵又怎么会听不到。发现自己又被双亲嘲笑了,蛋崽又是一顿生气,“咕咕咕爸爸叭叭叭叭叭叭!”
怎么可以和雌雌一起笑话崽呢?坏爸爸坏雌雌。
蛋崽决心给自己不讲道理的双亲露一手。他先用力扯两大人的手,要他们看自己,等吸引足注意力后,蛋崽嘟起嘴,双手学着钟章发出超大声地一下。
“啵咋——”
是一个小孩子味的飞吻。
序言乐得前仰后倒,看到孩子学钟章抛飞吻的样子,笑得倒在钟章怀里,“闹钟。你看他哈哈哈。你看哈哈哈哈。”
钟章差点没抱住崽。他笑得肩膀颤个不停,还得克制一下表情,不要让崽继续生气,“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在第一个爱心冒出来时戛然而止。
蛋崽就等着这一刻呢。他吹泡泡一样,又“啵啵”好几口,努力飞出好几个实体的小爱心。
那小爱心也着实不大,每个只有小孩子指节大小,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粉色。若非窗户正对着阳光直射来的方向,钟章和序言还未必能清楚看到这一连串小爱心。
“咕咕。”蛋崽亲得有点累了,他叫唤起来没刚开始那么响亮。他挥挥手,那些淡粉色小爱心纷纷朝着珠颈斑鸠而去。
咕咕群里一时震动起来。
钟章分明看到一颗小爱心碰到珠颈斑鸠后,快速破碎。因太小,连水雾都看不到一点,也无法分辨里面到底是口水还是其他什么。
珠颈斑鸠们骤然振翅高飞,一个赛一个有力气涌入各家窗户。
“我靠。”
“草。”
“哪里来的鸟?”
医护们开窗小,但行政楼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钟章听取骂声一片,而那群备受他们三人瞩目的珠颈斑鸠们,夹带私活一圈,仿若有了约定,一二三四只全停靠在蛋崽蓬松的头发上。
他们好像筑巢,捡回什么东西都行。
最开始是一根树枝、一支笔、一块工牌、一个手表、一个手环。接着是一张百元大钞、一顶假发、一只不知道谁的袜子、一款最新的时尚手机。
他们一只接着一只挤在蛋崽头发上,挤不下了,就踩着同伴的胖背,玩叠高高。
“咕咕。咕咕谷好。”蛋崽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开心地举起手,摸摸自己脑袋上一串珠颈斑鸠,高兴得又“咕”起来。
他高兴,珠颈斑鸠们也高兴。
一时间,听取“咕古谷”一片。
序言摸一把被鸟扇了的脸,“……钟。皮。蛋。”
短短三个字,全靠着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
蛋崽被吓得脖子一歪。
他脑袋上一大串珠颈斑鸠们随之飞开,但依旧不愿意走远。有的落在屋子里,有的落在窗台上,集体咕咕叫起来。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谷。”
“咕咕咕咕。谷谷咕咕。”
序言用手驱赶这群该死的胖鸟。可吃得滚圆的珠颈斑鸠可凶了,一个张开翅膀,胸膛一簇一簇小羽毛炸开,圈在蛋崽面前,“咕咕。”
“你是雌虫。”序言脸都扭曲了,“你已经有能力了。你。你是雌虫!啊啊啊啊啊——你是雌虫,你的虫纹呢?你怎么没有和雌雌一样?你虫纹去哪里了?”
蛋崽听不懂序言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序言为什么生气。
茫然的崽扭头看向茫然的钟章。
父子两二脸懵圈。
“崽。你变性了?”钟章说完,拍了自己脸一下,喃喃纠正道:“不对。你变异了。”
第186章
在蛋崽忽然薛定谔的性别面前, 钟章觉得自己的寿命问题可以放一放。
他现在需要再确定自己家生了个闺女还是小子……不过这是地球上的说法,钟章感觉序言已经快要撅过去了。
素来顽强的雌虫这辈子算是栽在孩子上面了,他不停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 打得头骨磅磅磅响, 牙齿咯吱咯吱叫。
“钟。皮。蛋。”序言怒目圆瞪, “你为什么不和爸爸雌雌说……你有能力。你能力是什么?”
正抱着胖咕咕的蛋崽不明所以。
他抬起头, 眨巴眼睛,歪了歪,“呀?”
什么能力?是吐小爱心泡泡吗?雌雌是不喜欢小爱心吗?蛋崽有些沮丧, 可很快摸摸怀里的胖鸡, 他咧开嘴笑笑,对序言咕咕叫起来, “雌雌。咕咕谷咕咕。”
——这么点大的崽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钟章赶快把小崽圈到身后,冲上去抱住怒火边缘的序言,“冷静。冷静啊。孩子懂什么呢?……他一定是雄虫的,他有小鸡鸡。”
序言:“我也有。”
钟章短暂地停滞了片刻。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研究孩子的鸡到底是地球雄性人类的鸡,还是外星雌虫的鸡。
钟章预感自己再不出手, 蛋崽未来十年都没有好日子做。
“一定有什么误会。”钟章对天发誓,“我们崽破壳后,第一时间做了全身体检。你也看到了, 他没有子宫。”
序言的焦虑更上一层楼,“那他是不能生的雌虫。”
钟章:“不。我的意思是, 他是雄性——他完全有可能是变异的人类雄性。”
序言:“你们人类可以做到他这样一天只睡1个小时吗?”
蛋崽精力旺盛, 每天不折腾点事情就浑身难受。
医学组对他的大脑进行过72小时观测。他们惊讶地发现,蛋崽的大脑和海豚类似,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关闭一侧脑部活动,进入所谓的“半脑睡眠”状态中。
类似的案例, 东方红过去也曾出现一个,但也仅有一位记录在档案中。
一位叫做李占英的农村妇女,40年没有睡觉。她在五、六岁之后,睡眠就开始大幅度减少,但却从不感到疲倦或头昏。她体力充沛、记忆力正常,从不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任何生理不适。各种指标证明,她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她一天24小时中,会通过短暂的走神、溜边眯眼休息来睡眠。她仅需要100分钟的浅中层睡眠,且每次睡眠时间都很短,最长不超过10分钟。
科学证明,她的大脑具有更高效的修复能力。
钟章一度相信,小崽也和这位女士一样,是大脑特殊的人群。
混血嘛,还是混外星血统,多少会发生点不同。
“不可能。”序言还是非常坚定地认为蛋崽是雌性,“你们东方红就没有雄性有超能力——但现在,一个都没有,全部都是雌性才能开发出超能力。我们那边也是一样的,雄性绝对不可能拥有能力。”
钟章觉得世界都让他和序言相识相爱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
“小崽为什么不能是个意外呢?”钟章挣扎道:“他没有子宫、没有卵巢。你们雌虫的生殖器官,他一个都没有。这都是他刚破壳,我们就拍片检测过的东西……你难道要因为一个啵啵爱心,就说他破壳两年后忽然变性了吗?”
序言不知道该怎么和钟章解释,两个性别的区别。
在地球或许,男女性别已经趋于平等。超能力大面积出现在女性群体中,已经让越来越家庭选择招赘,男女婚嫁观念已经与三十年前不相同了。
但序言来自虫族。
“我是个通缉犯。”序言道:“我的雌父是个星盗。我当年是通过我雄父暗箱操作才能以正常身份去上学。现在。夜明珠家已经消失了。”
“所以呢?”钟章锲而不舍道:“那就不要回去啊。让蛋崽一直生活在地球不好吗?”
“万一打起来呢?”序言抓着头发,“他是雄虫。万一失败了,他最多被抓起来,拿去配种……现在他是雌虫,这意味着,万一两个世界打起来。他只能赢,不能输。”
钟章有点理解序言的焦虑。可他没有经历过战争、他出生时祖国妈妈已经站稳了脚跟,现在的祖国妈妈更是所向披靡,在各领域独占鳌头。
“我们未必会输。”
“事情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除了战争,还有寄生体。”序言找个位置坐下来,“如果他是雌虫。他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是爱神水闪蝶。他和我的雄父是一个虫种。他很可能会、会因为基因病、会因为虫种稀有被各种坏东西盯上。”
钟章去给序言打饮水机的水。他端着水喂给序言喝,用手安抚伴侣,让他不要那么慌张,慢慢说。
“你不要想得那么坏。”钟章努力回忆什么虫种、什么能力,总之都是他日常生活很少接触,序言也不会主动提起的东西,“不过,他那到底是什么爱心?和动物交流吗?”
这么小的孩子,总不可能自己控制十几只珠颈斑鸠吧?
要是一只两只,钟章还可以自我说服,这是什么操控生物、什么鲁路修那样的催眠能力。
十几只珠颈斑鸠啊!那都有头小乳猪重了吧。
钟章想着,吧嗒吧嗒地快跑声传过来。蛋崽头顶着一只胖斑鸠、手上抱着一只胖斑鸠,肩膀左右各站着一只。他跑得有点仓促,一个不注意跌倒在地上,珠颈斑鸠们呼啦啦飞得满屋子都是。
“爸爸。”蛋崽扬起脸,头顶的珠颈斑鸠随之“咕咕”叫起来。蛋崽四肢并用,撅着屁股,小脸灰扑扑,“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他扑过来,要钟章结结实实接住自己后,才转过脸,有点不安地喊着序言,“雌雌。”
雌雌看上去好生气。蛋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他总有自己的办法。
他一只手抓着钟章,努力找好角度,腾出一只手,努力学着爸爸每天出门工作的样子,再啵啵一下,“雌雌呲呲呲。噗噗啵啵。”
上一篇:年少不知仙尊好
下一篇: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