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果然——他是个笨蛋雌虫吧。
钟章盯着一张绿色系全家福。
蛋崽画的小人的线条歪歪扭扭, 像春天初生的藤蔓,却三个人的手画得紧紧相连。他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加上了皇冠。
钟章的皇冠是蓝色的,还顶着一条鱼。序言的皇冠则缀满银色的星星。而照片上没有出现的蛋崽,他给自己画出一顶彩虹色小皇冠,还臭屁的撒上好多布灵布灵的闪粉。
“这也是你画的?”
蛋崽可骄傲了, “嗯呀。”
钟章仔细数了数,发现竟有六十多幅。
平均下来,每天要画两幅, 对五岁的小孩来说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画的吗?”他惊讶地问道。在他印象中,蛋崽向来不喜欢画画这类安静的活动, 平时能出去玩就绝不在屋里待着。要是这六十多幅画全是孩子独自完成, 钟章真要怀疑蛋崽被换了芯子。
“当然。”蛋崽故意大喘气,把钟章唬得一愣,“——没有啦!”
他毫不掩饰其他人的功劳,扳着手指细数:“我。自己画了形状, 虫虫呼呼涂颜色,萝卜也帮了忙。”
蛋崽口中“虫虫呼呼”估计是另外两位小朋友的昵称, “萝卜”则是系统罗德勒。
罗德勒这个不安分的系统每天处理完公务就无所事事,专爱和孩子一起胡闹。
序言懒得管他,小果泥还小时,还会和罗德勒混在一起玩。可果泥上了学,自己有了朋友,为维持自己亲王的威严,也不怎么搭理他的奇思妙想,最后罗德勒只能找人类科学家和其他AI讨论“生命大和谐”这类抽象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钟章毫不吝啬地夸奖孩子。
另一边,序言还在认真端详墙上的画作。
他在每幅画前驻足五分钟,逐渐察觉出蛋崽是在原画上临摹。序言猜测,蛋崽要罗德勒帮忙,投影出照片上的线条,再把照片上的钟章和序言岔开一点距离,往双亲之间添上一个他自己。
小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在双亲三十多年的结婚纪念照、恋爱纪念照中加入了自己的身影。
画技虽稚嫩,样式也不够美观。
总之,小孩尽力了。
“萝卜告诉崽了哦。”发现序言看得专注,蛋崽又打开话匣子,“在蛋崽还是蛋之前,就是很远很远的时候……更早更早以前……在爸爸雌雌都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祖母的肚子里了。”
理论大概没错,但蛋崽已经把自己绕糊涂了。
序言好脾气地纠正:“是雌祖父。”
——虫族的雌虫基因更霸道。大部分雌虫第一个孩子都是他们自己的复刻品。
蛋崽像序言。
序言又像他的雌父束巨。
四舍五入,蛋崽在外貌上也像极了束巨。
雌父要是看到这么可爱的蛋崽,一定会开心地把蛋崽抱起来玩举高高。序言依稀记得雌父对自己说过,他要爬雄父的床,生一个健健康康的雄虫幼崽出来。
“其实比起什么傻不伶仃蝶。老子还是想要个壮的崽。”束巨说话很粗糙。他经常骂骂咧咧,往小序言嘴巴里塞吃的。
蛋崽刚破壳那一段时间,序言也想要复刻雌父的行为。
直到他看到蛋崽狼吞虎咽,吃得肚子滚圆还要吃的样子,默默把蛋崽的加餐收起来。
——雌父一定很喜欢蛋崽。
序言想的不是平行时空的雌父,而是这个时空已消失的、自己的雌父。
另一边,蛋崽手舞足蹈地讲起每一张全家福。他拉着序言和钟章的手快步走到每幅新画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中间,他讲得开心,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漂亮的小盒子,要钟章打开送给序言。
“这又是什么呀?”
“圈。”
幕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蛋崽扭过头看到钻出来的两个小脑袋。他嘴巴卡壳,接着脸红,脸颊鼓鼓,不服气地哼唧两下,开始想词。
钟章:……
序言:……
成年体们完全知道这个圈是什么,他们只是在等蛋崽说出来那个词汇。可蛋崽想了想,又想了想,开始抓头发,习惯性乱看,都没有想出来圈圈到底是什么。
“甜甜圈。”蛋崽憋出一个词,“就是,就是好的。”
作为婚礼策划师,该有的仪式不能少。蛋崽虽然不理解戒指的深意,但在两位"狗头军师"的强烈要求下,蛋崽还是加上了这个环节。他和朋友们挑选很久,终于选出三人都满意的礼物。
“爸爸要把甜甜圈戴在雌雌的手臂上。”
钟章真的担心起蛋崽的智商了。
前段时间和饱读小说的姐姐通话,他脑海里时不时冒出些奇怪想法:要不要给蛋崽物色几个青梅竹马?万一蛋崽长大,被他自己的伴侣骗得很惨怎么办?可是,要是遇人不淑,怎么办呢?蛋崽不会变成狗血文主角吧?
他们这个可怜小崽哦~
“不是甜甜圈,是戒指。”序言叹口气,用虫族语说了一遍后,再让温先生用中文字正强调重复三遍:“戒指。戒指。戒。指。”
序言有一抽屉的首饰,和从夜明珠家带过来的贵重物品不同,这些首饰都是钟章送的。序言专门给它们开辟一个房间,用最安全的储存方式保存他们。每一个首饰还附带上钟章当时写的情诗。
他怎么会不知道戒指的含义呢?
只是,他现在也跟着钟章担忧蛋崽的未来了。这孩子要是个雌虫该怎么办啊?这个智商真的没有问题吗?混血怎么会这么笨呢?
蛋崽:“那就把戒指,戴在手臂上。”
钟章&序言:……
手臂?
饱经养崽之苦的小情侣们有种不妙的预感。
打开盒子后,他彻底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枚彩虹糖做成的超大钻戒。
由于尺寸过于夸张,戴在手腕或手指上都不合适,反而正好能卡在手臂上。
序言看着那甜腻腻的怪东西,再看看自己的衣服,默默后退一步。于是这份甜蜜的负担只能由钟章承担。不过他也很开心,让序言帮忙把这玩意儿戴到自己手臂上。
“铛铛铛。带上啦。”钟章亲亲蛋崽的小脸,“谢谢我们崽。超级棒的戒指。爸爸很喜欢。”
“嗯。”蛋崽也很满意自己的选择。他看向序言,“雌雌也有哦。”
众目睽睽之下,他拿出第二个盒子,殷切地递到序言面前。
序言没辙了。
拗不过孩子,他硬着头皮将大钻戒糖戴在自己胳膊上。两个大人像戴着同款臂环,缓慢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们终于见到了蛋崽的“太子党”朋友。
“太子,你来做什么?”一个小男孩困惑地问。
蛋崽和朋友在一起时,活力简直呈指数级增长: “前面已经结束了。”
“啊?”
“呀?”
蛋崽拍拍他好朋友的肩膀,“快点。可以不可以做到。”
“没有问题。”一个小女孩从男孩背后钻出来,头上还缠着一段彩带,花花绿绿的装饰垂落肩头,“我们应该喊——”
“好嘟。太子。”
在钟章憋笑、序言尴尬的表情中,三个小孩子快速蹿过来,找定点,围成一个圈,把钟章和序言圈在圈里面。
“好。三。二。一。”三个孩子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蛋崽率先起头,三个小孩就像围着篝火跳舞一样,扭腰扭屁股、摇手拍手比心,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还没有结束。
他们开始唱结婚进行曲。因为没有什么词,一个人类小男孩,一个人类小女孩,一个混血小崽,你登登登,我登登登,他登登登。三个人各自登登个家的,一片混乱之中,罗德勒丝滑插入原曲。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小男孩唱得最难听,调子跑了一大半。蛋崽中间好几次不满地皱鼻子,等歌曲结束时气呼呼地朝小伙伴吹口气。
“萝卜。”蛋崽命令罗德勒单独放一遍曲子。
他自己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他两位小朋友们就从口袋里掏出两本红色小本子。
那形状样式看上去像正经婚介所发的,尺寸却比成人用的小巧不少。
完全就是钟章小时候在校门口流行的恶作剧证件本。
这些本子对大人来说有点幼稚,对孩子却刚刚好。
蛋崽郑重其事地翻开本子,轻声咳了咳:“漂亮的爸爸,美丽的雌雌。作为你们爱情的结石,蛋崽今天要珍珠的宣布……”
钟章&序言:?
地球人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外星人,发现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两人顺从地坐在孩子搬来的红色小板凳上,认真听着蛋崽噼里啪啦念证婚词。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小孩磕磕绊绊念了很久,遇到不认识的字也不愿求助父母,停下来无助地看着好伙伴。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出一大堆错漏百出的话。
“他们也太可爱了。”钟章看着台上的三小只,忍不住对序言感慨,“蛋崽也交到好朋友了。”
对钟章来说,这就是今天最好的生日礼物。
看到孩子除了亲人外,还有地球上的朋友,他不免为蛋崽感到开心。
已经有科学报告证明,随着科技和生活技术的提高,下一代地球人的寿命预计能达到一百四十岁左右。
钟章内心宽慰,同时忍不住捏了捏序言的手指。序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台上的蛋崽念完长长一段话后,屁颠屁颠跑下来将两个本子递给他们。
本子内页完全空白,蛋崽这个年纪还不会写复杂的中文。
他采用画画临摹的方式,把结婚证上的字一比一复制下来。写完,他觉得只有字太单调,就在旁边画满红色小爱心,贴了自己捡来的花朵、糖纸和亮片,把本子弄得花花绿绿。
蛋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结婚本子,因为是他亲手为爸爸雌雌制作的。
“爸爸你愿意一辈子都陪着雌雌吗?”蛋崽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找出一个水彩笔递给钟章。
“当然愿意啦。”
钟章笑眯眯地接过笔,试图在本子上签名,却发现根本写不出水。
蛋崽对没水没什么概念,已经在序言面前跳起舞来:“雌雌你在这里,在这里!”
五岁小孩能做出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呢?钟章对蛋崽的仪式只抱有一点小小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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