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抄起厨房里的蒜薹,序言冲出去就是一顿鞭笞。
晚上,全家一起吃蒜薹炒肉。
蛋崽小孩哼唧,暴风吸入式炫了三碗饭。
他才不害怕挨打呢。雌雌也好,爸爸也好,其实都舍不得打他的。
无法无天的蛋崽决定暑假第一天不写作业,他要好好玩一玩,奖励自己上个学期学得那么的辛苦。
奖励了第一天,就会奖励第二天,奖励来奖励去,暑假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不得不陪着哭嚎的崽一起补暑假作业。
看孩子的乐子简直是钟章和序言当下生活最惬意的时候。
因为青春长寿计划一直没有进展,每次去开会,对钟章和序言而言都是种钝刀子割肉的体验。
就在今年,包工头闹钟去世了。
死因是突发心梗。
而侦探闹钟早在去年就诊断出老年糖尿病,最近一次会议,他身体显得很沉重,周身有一股水果熟透了的甜腐味。他开始学着做经典侦探波洛的打扮,戴着圆礼帽、手持一根黑色手杖。
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穿,不约而同避开这一点,夸他打扮得特别英伦,惹得侦探闹钟很开心,又花钱定制了两套西装。
今天来开会是因为雄虫闹钟在他的世界有了重大发现。
“在我的世界,伊西多尔已经……”虫族和地球的鸟类一样拥有神奇的低衰老率。他们自20岁身体完全成熟后,会保持健康容貌至200余岁,在接近死亡的前十几年断崖式衰老。
因此,哪怕实际年龄40出头了,雄虫闹钟依旧保持着青年容貌。
他在一众闹钟中显得格格不入。
谈及和序言的感情发展,他也是最缓慢的一位。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被序言抚养长大的雄虫——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出生的、自己是否存在亲生父母、他没有这个世界更早的记忆。
在他有意识来到虫族世界的那一刻,序言就抱着他。
他作为他的雌父养育他长大,他喝他的奶长大,几乎等同于序言的孩子:当他逐渐回忆起自己上一世为人的记忆,回忆起一个成年人的所爱所感时,闹钟会议适时地照应他,告知他在其他世界与序言的关系。
他们是伴侣。
他们本应该是伴侣。
可是这一世,却古怪的成为了父子。
对雄虫闹钟来说,他喜欢序言宽容他的一切、喜欢序言结实又温暖的拥抱、喜欢序言不分对错都站在他这边、他喜欢看序言笑,总觉得雌虫笑起来后浑身都送松快了。
他爱上序言是那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他要叫序言爱上他却变得比登天还要难。
序言不会爱上自己养大的孩子。
那种古板的、贵族的规则伦理篆刻在他身上,他比其他世界都要更在乎这些东西,哪怕没有谁要他遵循这一点。
序言还是在乎的。
他总在一些谁也不在意的细节,让自己看上去还是个夜明珠家家族的子嗣。
他沉默地进行他的实验,经常一言不发望着星球上的漫天尘土和轰鸣作响的巨大挖掘机械。
他们所居住的星球正是钟章世界序言带过来的那颗矿产星球。
在那狂沙漫天的土地上,雄虫闹钟艰难地长大,除去读书的那几年,他全与沙土作伴。
逐渐,他也知道序言到底要做什么了。
“我的伊西多尔,他。”雄虫闹钟艰难地开口,“他今年,已经两百七十岁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不论是星盗闹钟、侦探闹钟还是钟章本人都惊得从椅子上起来。他们曾经统计过各个世界的时间差,且不论相遇时间的前后,序言和他们的年龄差都是较为平均的,最大的一位也才七岁。
哪怕是星盗闹钟这种被冷冻过的存在,按照出生年龄换算,他和星盗序言也查不了多少。
雄虫闹钟居然和他的伊西多尔相差两百余岁?
“我以为你们最多差40岁。”星盗闹钟长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当初统计时,雄虫闹钟还是个孩子,他并不清楚如何判断雌虫的年龄。
更别提,虫族拥有漫长的壮年期,外貌上本就难以分辨,无法细究。
雄虫闹钟跟着叹息。
这只是他给众闹钟带来的开胃菜。
“夜明珠家覆灭后,伊西多尔一直在研究如何制作内脏。”雄虫闹钟呓语道:“我已经确认了,这是利用你们口中的小果泥来制作的一种仿生内脏。他可以完全代替……当年脆弱的温格尔阁下的血管与器官。”
只不过,这种技术需要足够的医学知识和微型器械知识。
而雄虫闹钟世界的序言独自在这个鲜少有人涉足的小众领域,孤独地度过他的两百余年。
他带走温格尔的尸体和当年西乌没有完成的小果泥半成品,开始了长达五十余年的东躲西藏,直至夜明珠家完全落入安东尼斯之手,才改头换面重新进入社会。
他当过星盗、重修医学学位。他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武器研究,转而扎入医疗器械领域。他与西乌发生争执,杀了对方,最后一个知道他计划的故人也就此消失。
这个世界的序言开始了他一个人的征程。
在虫族,微型手术机械虫、可替换假肢等已经是普及的医疗器械,但专门打造能够循环且无负担的拟态内脏器官一直是个空白领域。
雌虫可以通过直接克隆自己的器官做移植。
雄虫鲜少会遇到需要做器官移植的危险,就算遇到也多数选择自体克隆器官再移植。
类似的手术只要不涉及神经,在虫族风险约等于零。
序言偏偏做的就是神经、血管、内脏相关的实验,他的目标就是比普通虫族体质更孱弱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温格尔同样为了等待嘉虹,掏空内脏,承受着机械的一次次捶打,被注射一针针试剂,死在等待心爱孩子的归途上。
序言一次一次复刻这种归途。
他有一整个星球的矿石,有一整个军工厂,两条全武器流水线。他学习他并不擅长的医疗知识,强迫自己从一个领域的天才变成另外一个领域的庸才。
他不需要名誉,不需要金钱。
除了养育雄虫闹钟外,他只是在用学习一遍一遍折磨自己,以此得出点微弱的成绩。
序言在这个世界,度过他碌碌无为的两百七十岁。
他终于预感到自己身体的衰老。
他对自己从基因库捡来养大的钟章说道:“我可能快要死了。”
雄虫闹钟骤然丢下手中的东西,飞奔过去,抱住面前健壮的雌虫,“说什么呢?”
“我在变老。”序言对钟章道,“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活了很久了。”
“一点都不久。”雄虫闹钟语无伦次起来,“你才陪我,陪我过了不到四十岁。”
序言:“嗯。你应该成家了。我想看到你结婚。”
“不要。我不要。”雄虫闹钟要哭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序言:“我怎么不能说这样的话?”
一阵裹挟着热浪的风扑到他们之中。除去在外求学的那段时间,雄虫闹钟再也没有离开这颗荒芜的星球,他清楚自己长期不结婚,在雄虫协会那肯定是个拉黑信用状态。他哭出声来,呜咽声很快被呼啸的风盖住。
“我知道,你和其他世界有联络。”这个世界的雌虫擦去雄虫闹钟的眼泪,捧起他的脸,“把我的知识传授出去怎么样?”
“你。你可以发表论文的。”雄虫闹钟哽咽道:“你会出名的,基因库肯定会帮助你活很久很久。”
“我还在通缉中呢。”序言又笑起来,“唉。这个世界,发表也发表不了。”
雄虫闹钟哭得更厉害起来。
序言还是没忍住,像小时候那般揉他的脑袋,“哭什么。我还要麻烦你,把知识传授出去呢。”
告慰我在这个世界,作为庸才的一生。
第266章
听到钟章转达的异世界自己消息, 序言毫不犹豫开始自己的学习之路。
他率先在自己的矿星上建造一个信号塔,再平地建造一个九层的医疗专属基地,并斥巨资从其他国家进口人类尸体。
不得不说, 这是除东方红之外, 其他国家和序言做得最大一笔生意了。
序言来到地球之处设立的医学生奖学金组织开始发挥作用, 他在过去接受赞助和奖励的学生中寻找有志之士。
钱不是问题, 实验材料也不是问题。
只要你愿意来我的课题组干活就行了。
什么?你问我以前做什么?我以前是研究机甲制作和太空武器制造的……怎么转行干医疗?这你就别问了,你就说来不来。
序言很舍得砸钱。
他本来就很有钱,去虫族一趟之后更加有钱了。更别提, 前段时间他弟弟阿洛伊和大伯帮他拿回三个星际港口的收税权和过路收费权, 他每天睁开眼就有数万元进账。
“雌雌的钱以后都是你的,你学不会方程式, 记账得会啊。”序言恨铁不成钢戳着蛋崽的小脑瓜,“再说一遍,0.8和0.11谁大?谁大啊?”
蛋崽低下头,一味地玩手指,不回答雌雌的咆哮。
听到门口有声音, 他也不管是谁,一股脑钻过去,委屈地躲起来, “爸爸爸爸。”
序翊果提着一篮子菜一言难尽看着蛋崽犯蠢。
他小时候被序言训惨了,长大了也不会给蛋崽撑伞的, 十分从容把蛋崽抓起来, 押送至书桌前。
钟章回到家,就听到一串银铃般的嘲笑声、一阵压抑着怒火的拍桌声和蛋崽可怜的抽噎声。
蛋崽讨厌数学。
可他真的要继承好大一笔钱,必须要算清楚0.8和0.11谁更大。
正如序言其实对医学一窍不通,可为了钟章的身体, 雌虫现在也是硬着头皮在恶补两个世界的医学知识,脸都学成菜色了。
钟章也没有闲着,他不擅长闲着,除去做好序言和蛋崽的后勤保障,就是尽可能运动、去巡视太空工地上的安全问题,帮矿星上做一些资源调动。
这一年,钟章65岁了。
钟文罕见地生了一场重病,从原本的小感冒一路发酵成肺炎,在医院里连续挂了四天的水。她刚出院,钟章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进医院躺了一周,年轻时在太空遨游,他身上的暗伤被一场小感冒彻底激发出来。
“你来干什么?”钟章头昏昏看着坐着的姐姐。不管过去多久,他印象里的姐姐都是潇洒风流的漂亮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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