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但他的创始者禅元并非简单的普通角色, 从后世记载看,他乐观积极向上好学谦和,除了不太喜欢上班, 总是花样百出摸鱼偷懒耍滑外, 他堪称“普通雌虫最想成为的雌虫”。
——大家最多惋惜他不太会教孩子。
——翡翠玉家实在是太溺爱孩子了。
确定钟章恢复了“人形”, 禅元将禅让四肢扭转九十度, 硬生生将他掰成一个面朝上的“面凳”。他拍拍手,临走前,还不忘对星盗闹钟表示好感, “放心。这件事情不会这样算了的。我会给你、二哥还有因为这件事情遭受不幸的朋友们补偿。”
禅让尖锐的惨叫刺得星盗脑壳疼。
他顾不上听禅元那些许诺, 四肢并用爬到钟章身边,用手努力合拢对方腹腔。他努力一次两次, 可钟章身体上还是残存着小臂长的开口,里面的脏器、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等一下。”星盗闹钟喊道:“【蝉蜕】什么时候会发挥作用?”
禅元并不清楚。
不过,他侥幸多了解了关于【蝉蜕】的知识,在场所有生物,除了禅让外, 就是他最明白【蝉蜕】这一特殊能力的发动前提。
“对非本体来说,每次使用【蝉蜕】都是赌概率。”禅元耸肩,无奈地解释道:“蝉族使用的话, 概率会有所提升……在虫族其他虫种使用这一能力,大概是千万分之一的成功率。”
地球人、外星物种使用【蝉蜕】能否复活。
禅元也不知道。
现在这种情况, 他只能竭尽所能, “我打一个通讯。你们这里的医生能联系上吗?……是。把蝉族医护队,还有所有蝉族士兵全部召唤过来……告诉全体蝉,我需要大量的血……嗯。换血手术。”
如果是活人,还需要考虑什么排异反应。
死人, 完全不需要这方面的顾虑。
“我先去打另外一个。”禅元快速抉择,“序翊果和蛋崽,我会努力和你们的人沟通。等会我的部将会来做手术,希望你可以信任他们。”
他飞奔离开。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天轰隆隆地黑下来,远远地一块移动的方块逼近。星汉省地面传来警戒声,而更直接几乎是一瞬间解锁全部武器装备,并挂出白旗。他们的大部队还在与星汉省官方呈对峙状态,但已经有一支十人装备医疗小队全部武装,带着紧急采出来的15升蝉族原血,滞空急停。
“是这里吗?是地上这位先生需要全身换血手术?”
星盗闹钟完全傻了,“是……你们。”
“我们是医疗小队。”领队言简意赅地沟通道:“请放心,血浆正在抽取。禅元将军名下超过60%的士兵都是蝉族,我们的血库绝对管够。”
星盗闹钟无需挪动位置,医护们已经娴熟找到位置,快速开始换血工作。他们在禅让粗暴的手术上进行细致调整,因为不了解地球人的器官,他们一边对照教科书,一边处理尸体。
鲜血源源不断,通过泵压器灌入钟章的身体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星盗闹钟错觉钟章的手逐渐温暖起来。可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那些士兵们滚烫的血,还是钟章本身的温度。
万一做到这一步,【蝉蜕】正好与他们产生排异反应呢?
万一,省长就这样死掉了。那他们迄今为止,为青春长寿所做出的贪心之举到底算什么呢?
“省长。省长。”星盗闹钟语无伦次地喊着,最后,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呼唤谁,口齿不清地喊着,“钟章。钟章。不要死啊。”
他们与序言的爱情本应该是朝露一般短暂却美好的存在。
是他们自己太贪心,太恐惧漫长的、不存在他们的时间所招来的一切——钟章也好、星盗闹钟也好、赘婿闹钟也好,在闹钟会议中存在的所有钟章都不愿意承认,他们应该早早放手,早早接受自己会死的命运。
大限将至。
“我。我不想死。”星盗闹钟抱着钟章,他竭力抱着钟章的头颅,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钟章的眼睑上,“醒过来。钟章。醒过来啊,这么死掉算怎么回事?喂!我叫你醒过来,你听到了没有。”
他的怒声融化在哭腔中什么也听不到了。
钟章静静地躺着,脸上是星盗闹钟见过无数次的灰白色。
省长死了。
现在,不过是他的垂死挣扎罢了。
“刚刚打架你说我贪心。”禅让已经适应扭曲的状态,他往墙上用力撞击,硬生生把自己胳膊撞折回来。他瘫坐在地上,边抽冷气边讥笑个没完,“我还想说呢。你也很贪心啊。”
“闭嘴。”
“你们这个种族的寿命就是百年上下。与其折腾这些,不如好好蜗居在星球上,说不定还能寿终就寝。”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闭嘴。”星盗闹钟咆哮道:“闭嘴!”
禅让不装了,他道:“放弃人类的身份。我认为他会变成一种‘自诩为人类的生物’。只要舍弃掉‘人类’本身这个概念,舍弃掉对拥有‘人形’的执念,我觉得你也好,他也好,活下来的概率都很大。”
不是虫族,也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全新的混合的生物。
“反正,你都被改造了。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差彻底成为新物种。”禅让的语气微妙,恰似种蛊惑,“钟章。其实你是个很自私的人。幸福的人有一部分都是很自私的……你想要的很多,远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多。”
成为新物种吧。
舍弃掉人类的身份。
你追逐寿命,追逐被延长的幸福,那就完全放弃掉与之无关的东西啊。
星盗闹钟白着脸,坐在原地。他的目光与禅让的笑容相对,发出举杯欢庆的碰杯声。他很清楚,已经到了这一步,在他自己裹挟的欲望下,无数异世界自己那张灰白色的脸浮现。
他真的很想要活着,很想要活着。
一路以来,他自诩幸运,可他又在所有闹钟中是那么不幸。
他被基因库改造,成为星盗,举起武器,他有超能力,有自保的能力。可他也是地球的千古罪人,被唾弃为带路党,是出卖人类的叛徒。
现在,他要做出一个选择。
“复活我。”星盗闹钟轻声道:“每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许出现第二个由人类改造出的‘非人长寿种’。”
他自私。他贪婪。他恐惧。
他被人唾弃。
他是星盗。
他慷慨。他无畏。他乐观。
他被人拥戴。
他是省长。
星盗闹钟却并不嫉妒这个世界的钟章。
他由衷希望这个世界的自己可以获得幸福,亦是让这个世界的伊西多尔获得幸福。
“我确实是个自私的家伙。”星盗闹钟对禅让呲牙咧嘴,“可我对我自己非常好——你这个家伙,还不知道吧。在我的世界,你就是个纯孤儿!没爹没妈的畜生玩意,你在基因库就是最原始的耗材,你杀了你的老师,你睡了你的养父,你虐待你的伴侣和亲生雄崽。你无论是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你都是孤家寡人!永远没有人真的喜欢你、爱你。”
禅让盯着他,癫狂地大笑起来。
星盗闹钟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随着钟章的身体逐渐被蝉族士兵的鲜血填充,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成为一道虚影。
“你这辈子都不会感受到被人爱着的滋味。怪物!变态!你永远不会理解我这样的人在为之努力的一切……”
声音消失了。
就像节目播到高潮,电视忽然关机。
廊道里,寂寂无声。
只有气泵活动的声音,和禅让笑过头的喘气声。
“扶我起来。”禅让对医疗成员命令道:“我倒要看看,变成非人怪物之后,他能获得什么样的幸福。”
什么用爱驱动,什么为之努力的幸福。
禅让发自内心认为,这种自私者与他的自私并无区别。
“给他打药。你们都拿笔记一下。”禅让对着医疗队们慷慨陈词,“15支二级普洛斯克、30管汀罗尼、3升……”
一串一串昂贵药剂在他嘴里点菜般爆出来。不需要医疗队们诉苦药剂量大珍贵难弄,禅让示意道:“用我的身份,去基因库兑换吧。”
还什么不允许“全世界出现第二个我之外的‘非人’”,好大的口气。禅让恨恨想着,一点都不承认自己是被雌父禅元打怕了,一想到后面还要被掏肠子活取【蝉蜕】,他两腿就有点打哆嗦。
当然。
他现在确实对钟章产生了实验之外的兴趣。
“西乌死透了吗?”禅让觉得自己当时留手了。医疗队如果拼死捞一下,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二。
不过全死了也没关系。
禅让命令道:“装个内窥镜,现在,手术指挥权交给我。”
*
意识是模糊的。钟章全身仅能有一点触觉还存在,他能感受自己被什么黏糊糊的、温热的、紧致的东西包裹着。
我不会是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了吧?钟章内心无不离谱地想着,他感觉自己度过了传奇的一生,下一世还能继续当男主角?
人生电视剧居然给他排这么大的咖位吗?
“钟章。”漆黑中,钟章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他左右回顾,没寻到那声音来处。可隐约,他有回忆起那声音是谁了。
姐姐钟文。
“钟文。”钟章摇晃双手,跳起来喊,“钟文,你在哪里?”
“钟章。”姐姐的声音年轻带着活力,像风一样跑来跑去,钟章怎么追也追不上。但有龙凤胎姐姐在,他奇妙地不觉得恐惧,仿若回到小时候。他呼应那声音,在漆黑中喊着“钟文。钟文。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呀?”
“我去上学了。”
“你去上学?”
“对啊。”面前骤然亮起,背着书包的钟文烫着头发,古怪地看着钟章,“我们要分开念书了。你忘了。职高早开学呢。”
可我们不是六十多了吗?你还老蚌生珠,是高危孕妇呢。
钟章心生疑窦,追上去牵起姐姐的手,“好奇怪啊。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哈哈,你又在幻想自己是世界之子吗?”钟文嘲笑道:“不会是那种龙傲天后宫剧本吧。”她说完,揶揄地扫了一眼弟弟的□□,毫不避讳。
钟章脸红个透底。
阳光照在他身上,晒得他后背暖洋洋。
“才不是。我梦到我和一个外星人结婚了。”钟章手舞足蹈,“而且,我还当了省长。”
“哇。”钟文配合地鼓掌,“不愧我弟弟。我教得真好。”
钟章再也忍不住,冲上去闹她,“我说真的。不过,故事梦到关键地方,我死掉了,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你再睡一会吧。说不定能把梦续上。”钟文伸出手,正反试了试温度。远处公交正缓缓行驶来,钟章任由钟文摆弄。
“在家多睡会吧。”钟文揉揉弟弟的脑袋,温和道:“你们高中以后都是住校,回来睡的时间就少了。”
上一篇:年少不知仙尊好
下一篇: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