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蛋崽眼泪瞬间溢出眼眶,哽咽起来,“雌雌。”
我真的是没有用的小孩。
什么爱神,是我太想爸爸,幻听了。
序言原本强迫自己冷硬起来的心,在看见蛋崽垂泪啜泣那一刻,还是没忍住一并呜咽起来。他赶快上前搂住蛋崽,一屁股摸到照片书。
序言:“你去博物馆了?”
蛋崽没忍住,边点头边摇头边擦眼泪。
序言想大骂他又不好好读书,骂他这么不用功以后怎么生活,还怎么回去杀了翡翠玉那一家子混账。他肚子里千言万语、愤恨与不甘在落在蛋崽那张与他无比相似的脸上,悄然无息地消失了。
蛋崽是个普通的小孩。
他没有出众的天赋,他没有什么变异的资质,更没有什么超群的智商。
因为他的爸爸和他的雌雌都是各自世界的普通存在。随着蛋崽的长大,序言越来越能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并不是为了复仇或一个更好的未来而生下这孩子。
他和钟章爱着蛋崽,因为蛋崽是他们两人的孩子,仅此而已。
钟章会为了蛋崽顺利破壳研究什么是精神力。他会担心蛋崽是否遗传到雄父温格尔的基因病,整天焦虑。
他们对这个孩子最开始的期待很简单。
他们仅希望他健康地长大。
因为,蛋崽是他们两人生命与爱情中的意外之喜。
“雌雌。”蛋崽一想到自己笨蛋地将梦与幻听当做复活爸爸的救命稻草,顿时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他搓鼻涕搓得人中发烫,呜呜出声,“我真的。真的很没有用。爸爸是不是回不来了?”
“谁说的?”
“那些坏蛋蝉。”
“听他们放屁。”序言把蛋崽搂得更紧几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孩子,只能翻开照片书,低声道:“医生们说了,爸爸会醒过来。”
这是一句骗小孩的话。
蛋崽眼眶整圈得红。他用力吸鼻子,看着照片书,想起坏爱神们埋怨自己讲得不仔细,悄声对序言撒娇,“雌雌。爸爸醒过来,我也要给你们办仪式。”
这性格真的和闹钟一模一样,都好喜欢办各种仪式。
序言看向蛋崽的眼眸湿润起来,“好啊。”
“雌雌,你给我讲一讲吧。”蛋崽看序言态度软和下来,双手环住序言的腰,依偎上去,“我还不知道我出生前的事情呢。”
“这么大了还撒娇。”
“嗯。”
这样子也和闹钟一模一样。序言已经能想到蛋崽日后对着伴侣撒娇的样子。他忍不住挑刺起并不存在的“蛋崽伴侣”,横眉竖眼,“小心给坏蛋骗走了。”
确实得给蛋崽多说说过去的事情,长了见识,才不会被随便的雌虫或者人类骗走吃干抹净。
“雌雌和你说……”
序言实在是太想念钟章了。
只需要一个话题,一张照片,他便滔滔不绝同蛋崽说起过去的事情。他不需要对着照片回忆,也不需要搜索什么记录,往事如钩,一个吊起来一串都吊上来,一个接着一个。
他给蛋崽说钟章写过的不咋样的情诗,说钟章给他准备果蔬做成的花束,说钟章突击式地准备香氛卡片和特色点心。
很普通,很随机,很浪漫。
任何一个提出来说都不足为奇。
但钟章将这样不足为奇的事情做了三十余年。
他变成一个神奇的存在。
“你和你爸爸一样。”序言的思念并没有因为诉说减轻。他揉乱蛋崽蓬松的头发,埋怨道:“小嘴叭叭就没完了。”
蛋崽早不哭了。
不过他鼻子还有点塞,说话节奏没以前那么快。听见序言埋汰他话痨,蛋崽嘟着嘴巴反抗,“才不是呢。爸爸说我们这样的小话痨是很珍贵的,别人想要找话说都找不到。我一下子就能找到。”
序言听笑了,“叭叭乱说。”
“没有乱说。”蛋崽将脸埋在序言怀里,“雌雌。以后我还想来这里和爸爸说说话。”
序言:“爸爸看见你逃学会生气。”
蛋崽想想也是。他刚刚还在生气幻听和梦,现在全然想开了,觉得能梦到爸爸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睡在爱神树下可以经常梦见爸爸,他肯定天天过来。
“那我不逃学。”蛋崽商量道:“我放学后找爸爸。我把作业带来写。”
他自己讲完,顺着一口气噼里啪啦规划好自己的一日三餐,一周时间。序言想要插话,都不知道从哪里找气口,略微有些无奈看着蛋崽那张小嘴,最后进行手动闭麦。
成年雌虫一把捏住蛋崽上下两嘴皮子。
“你自己安排就好了。”
蛋崽才铺垫好怎么说自己的爱神梦呢。他唔唔几声,好不容易逃脱手动闭麦,揉揉嘴唇。
“雌雌。”蛋崽道:“我想去亲亲爸爸。”
“嗯。”
“再不亲,我就真的长大了。”
序言长叹一口气。
他带着蛋崽来到钟章的冷冻舱体前,虫族身体不畏惧这种寒冷,蛋崽作为混血也可以短暂承受低寒温度。他们进入消毒环、走过消毒池、穿过无菌室,最后来到装着钟章身体的冷冻舱前。
钟章的身体维持着最低存活状态。
随着操控台打开,保护罩撤出,恒温器开启。蛋崽坐在钟章身边,小心翼翼在男人脸颊边亲一口。
“爸爸。”蛋崽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眼眶又起来了,“你什么时候醒来呀。”
奇迹并没有发生。
【你亲有什么用啊。】
【真爱之吻是这么用的吗?】
【那个又不是雄虫,亲了有用吗?】
【你别管有没用!亲啊——我要看他们啵嘴!!】
蛋崽已经了然,自己的幻听确实有点严重。他等会儿要去找东方红精神科医生看看,别看精神病这三个字简单,换个顺序就会变成神经病呢。
不过,雌雌也应该也想再亲亲爸爸吧。
蛋崽扭过头。序言双手抱胸站在一侧,没有看钟章。
“雌雌。”蛋崽出声;“你也亲亲爸爸吧。”
序言没有出声,也没有答应。他站在原地,身体僵住,最后还是蛋崽拽着他问他要不要再碰碰爸爸,察觉到序言碰了碰的嘴唇。
钟章好像睡着了。
他安详躺在冷冻舱内,这是一种尽可能延长他寿命的冷恒温设备,造假昂贵,大量贵金属都得从外星矿区采集。
序言注视着他沉睡的伴侣。
——还是亲一亲吧。
序言内心还是生出一丝告别的念头。这几日,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不可能枯坐着等待钟章醒过来,这不是他的性格,他也不想再承受一次等待的滋味。
他要去虫族,要把禅让和柏厄斯杀了,要让禅元和恭俭良离婚。
序翊果会留在东方红守护他留下的全部财产,守护蛋崽成年。他会给钟峥选择,要是这位未成年星盗选择守护蛋崽,他会把他留在地球。要是他选择回归虫族,序言会在离开地球通道之后,当场杀了他。
过几天,他要和东方红的人谈一谈如何炸掉前往虫族的通道。
他要永久关闭那条通道。
钟章,大概率醒不过来了。
序言心里明白,钟章会和他的雄父一样永远睡下去。
他一生中最爱护的长辈、最挚爱的伴侣、最疼爱的孩子都会被他永远留在这个名为“东方红”的地方。
——他终究要走上三十年前没能走完的道路。
杀了禅让!杀了柏厄斯!杀了安东尼斯!
杀入基因库!杀入军部!杀光安东尼斯家!屠光皇室所有虫族!
所以。
就亲一下吧。
序言想着,他做好万全心理准备,抵住舱体边缘,轻轻落下一吻。
“闹钟。”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再见。”
*
钟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飞过,带着一点闪光,似蝴蝶,又似乎是某种爱形状的波光。他感觉眼皮有点刺亮,艰难地打开眼睑。
“闹钟。”
唇瓣被什么温暖的物体触碰。
钟章眼睛骤然瞪大。
“再见。”
唉?亲一下就再见吗?我刚醒过来,伊西多尔你再什么见??
死嘴快说话啊。钟章张张嘴,但因太久没活动唇瓣,撕拉一下他给自己的死皮扯出血来了。
“嘶——”地球小帅的眼泪顿时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
平躺着面对表情悍然的序言,钟章努力控制自己能操控的肌肉们组成一个歪嘴笑。
“伊西多尔,呐。”钟章挤眉弄眼,“别再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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