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 第75章

作者:小土豆咸饭 标签: 基建 虫族 正剧 开荒 玄幻灵异

这是一条自然铁律,至少在序言所处的环境中,这条规则运行上万年,经过集体、规则和生理的规训,没有人想过去反驳。

“难道你们的雌性是在集体进化?”序言问道:“也会有能力?会长出很厉害的器官?还是集体要进行什么很漫长的生长过程?”

如果能够进化,他对他与钟章的未来会多很多自信。

可能第一个五年、第二个五年,他就能看到钟章长命三百岁的可能性。

——前提是,东方红这个种族和他们虫族除了外貌,还有很多类似的进化模式。

看着目瞪口呆的钟章,序言又有些失望地打消这些念头。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不会连,稳定的进化都做不到吧?”

第69章

序言所在的种族被他们自己翻译成“虫族”。

这个虫族与地球星际游戏里那个虫族完全不同。

他们在外观上和地球人类雄性很相似, 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寿命、能力、智商和生存模式上完全是另外一种生物形态。他们的成长模式能够满足大部分星际小说的幻想。

可当幻想进入现实,对人类就是一种残酷的打击。

原本还期待和序言一起观赏狗云下雨的钟章, 在一顿鸡同鸭讲, 你画我猜之后, 完全失去听雨的心思。

“唉。”他忧愁地说道:“我本来以为今天会是单纯的赏雨。”

序言道:“五年很快。”

“可是狗云就一次哎。”钟章回屋里拿出雨伞, 撑开给序言看,“我以为我们会共享一把伞,在夜幕中赏雨。”

“还会有很多次。”序言模模糊糊感觉到钟章的沮丧, 安慰道:“你喜欢, 还会有很多狗。”

可是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钟章摇摇头,说道:“第一次和其他几次怎么能一样呢?”

对比之下, 作为可能会死的短命种,钟章反而不着急什么基因,什么进化,他更想单纯享受一下今天晚上的狗云和狗云带来的雨。

远处,传来气象局哄哄打炮的声音。

导弹带来的白烟直入云霄, 狗字云挨了几炮仗,也变得黑峻峻,完全融入到夜晚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所谓的蓝调。

“好适合告白啊。”钟章感叹起来。几乎是瞬间, 他自作主张改变了计划。他站在略高一点的台阶上,撑开伞——

黑夜中, 序言感觉到一阵温暖的光芒。他抬起头, 看到雨伞内部用各种闪烁的暖黄色小灯装点起来。流苏状的小星星灯、长条点灯环绕在伞骨四周,粗糙简陋,却很有一番氛围。

今天的钟章没有太多话要说。

可能是在工作上花费太多时间,撑开伞之后, 随着雨点落下,他就这样站着,在一片暖黄色的灯光中与序言一起观赏狗雨。

他这个时候又没有兑现“告白”的意思,反而问起序言,“五年一个分期,是不是意味着,我每五年就要重新追求一次你?”

“为什么?”

“二十八岁的我和三十二岁的我追求你的方式肯定不一样。”钟章平静地说道:“今天,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再准备一次。”

今天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序言确实不知道。

他自觉自己比起小小的浪漫,更在意未来长久的相处——在他的家乡,比起一时半会的浪漫,所有预备踏入婚姻的雌虫雄虫都更在乎财产分配、生几个孩子、什么时候生、要如何养老、如何招募家庭中的雌侍等等。

夸张的浪漫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于是,话题又回到序言在意的地方上,他问道:“你们是怎么生下小孩子的?”

“我们需要东方红雌性十月怀胎。”

“十个月?”序言嘀咕道,换算一下时间,“这么久。我只需要两个东方红月,最多不超过三个。”

钟章真的不太希望原定浪漫的时候,谈论生小孩的事情。

他不是不喜欢小孩子,也不是不喜欢序言和自己讨论未来。

而仅仅是,钟章对今天自己的布置没有发挥出来感觉到一点疲倦。他就像一个工作很久的闹钟,因电池没电,闹声都不是那么充足。

“对不起,伊西多尔。”钟章半靠在序言身上,轻轻说道:“我好像忽然有点能量不足了。”

他需要休息一下。

*

一些奇怪的症状自狗云下雨后,出现在钟章身上。

他开始变得疲倦。最初,领导们都以为是工作量增加导致的,他们为此分担了一部分钟章的工作。

紧接着,钟章开始昏睡。几乎是找到空隙,就眯起眼躺一会,几分钟的时间完全睡过去,睡到必须要人摇醒的程度。

在中式教育下,每个读过书的小孩都会有这样的状态。

真正让所有人意识到钟章不太对劲的,是他不闹了。

一直向外扩散能量的钟章,陷入种关机状态。他说话声音变低,气息变得短促,整个人不再蹦跶,肢体动作也缩小了范围。

——钟章生病了。

“脑子出现了问题。”医生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告诉所有人,“和上一周检测相比,这次片阴影膨胀了近两倍。”

“能治吗?”

“不清楚。”医生叹口气,“过往的宇航员病例我们都看了。眼下,我们无法断定,是宇宙辐射导致的问题,还是与外星友人亲密接触导致的问题。”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让我想想。”

钟章没有加入讨论,就在这几分钟的功夫,他眯着眼,直接睡了过去。等后面医生把他摇醒,再问他,他自己说自己是工作太累、睡眠不足的原因。

工地上一再赶工,解决完水的问题之后,就是些很细很小却又需要钟章拍板的事情。钟章本身又是县长,狗刨县一些事情一些会议经常要跑。各个部门也时不时有一些小事情找钟章商议。

钟章看上去不忙,实际上很忙。

他忙得内容都是一些细碎的东西,是无数机械上一颗不起眼的齿轮,必须契合上,才能继续推动后续的工作进行。

在所有领导陆续去工作后,姐姐钟文来探望钟章。她也没带什么东西,浑身消毒后,往钟章面前一坐,伸出手摸摸弟弟的脑瓜子。

“怎么回事?”钟文琢磨道:“这才约会几次,就倒下了。”

钟章打个哈欠,拍掉姐姐的手。

“伊西多尔呢?”

“担心是什么未知病毒,就不过来了。”

这个理由很有道理。钟章浑身上下却不得劲,可他实在是太困了,没说两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一回神,凌晨三点。

温先生静静地坐在钟章床前,依旧是忧郁的。

他没有说话,眼瞳中对钟章的怜悯快要溢出来了。

【你在发育。】他对钟章道:【很奇怪,但你真的在发育。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接下来,他说了一段话,显得有些混乱又有些无措,大量外星语言糅杂成块,分不出主次。

“温先生。”钟章倒觉得没那么糟糕。他笑道:“我又不是马上要死了。”

【你的基因承受不住这种‘发育’。】温先生严肃道:【按照这种情况,你只能活到四十岁,最多六十岁。这还的不严重吗?】

钟章觉得还好。

他的命本来就是序言捡回来的。在成为宇航员之前,他就设想过人类的各种意外死法,在工地上,他也见到了很多悲惨的人生。

钟章只是,对序言感觉到抱歉。

四十岁、六十岁,比他承诺的一百多岁少得太多。这些数字对于人类来说,是天灾人祸,是意外,是可以被接受的各种突发状况。

对序言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我们的对话,可以告诉医生吗?”

【不可以。】温先生拒绝道:【告诉你们的医生,也没有解决办法。如果是在我们家,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一只雄虫,让他出面帮你舒缓痛苦。现在不行,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东方红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要靠自己熬过去?”

【很危险。】

“熬过去会发生什么情况?”钟章追问道:“会增加寿命?有超能力?还是其他情况?”

【我不知道。】

温先生的程序有限。但他此时此刻又给钟章一种奇妙的,与翻译官不同的状态。他好像知道很多,仅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告诉钟章全部。他焦虑地站在原地,双手不断摩挲指甲,电子不断会发出荧蓝色的光芒。

【你是否接触过‘基因库’?】

钟章不太记得这个名称。在温先生的提醒下,他回忆起自己在外星世界唯一一次外出,以及遇到的那个穿着蓝色大褂的拟人生物。

“我和医生提过这个事情。”钟章交代道:“我记得我也和伊西多尔说过。是当时被拿走的头发、皮肤导致的吗?”

温先生站起来,他绕着钟章的床铺飘动。他的脸开始模糊,像是程序出现错误,又像一大块布覆盖住他的脸庞。当那一大块布膨胀起来,他肌体的质感变成种果冻状,仿佛和小果泥一样。

【哦。】

他的声音也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开始呈现出低哑又轻佻的状态,【还好有一个小小的门。】

钟章坐直了身体。

最糟糕的情况从他的恐惧里具象化。他看着变形、最后呈现出实体的“温先生”,按下警戒按钮,抓起水杯对准对方。

“你是谁?”

【我是序言的朋友——放下放下。别那么紧张。‘温先生’是我和他一起完成的作品。】那声音笑笑,嘀咕了几句家乡话,补充道:【这个小门用不了几次。远距离通讯还有三万点,差不多行了。】

【你记住,不准告诉序言我们的存在。】

钟章盯着这个奇怪的东西,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对方没有反应,一坨大果冻显然并不知道“伊西多尔”是什么东西。他们大抵以为那是什么呼叫同伴的暗号。

但只要不是序言,他们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