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燕溯并起两指凝出剑诀,灵剑凌空而至,又狠又准刺向凌问松的脖颈。
锵。
凌问松猛地结印一挡,被震得倒退半步。
这一击是下了死手,凌问松沉着脸正要质问,忽地感觉头顶煞白一片,定睛一看,整个临川城上空竟然密密麻麻皆是虚幻的剑影。
细看下剑铭,是漫天「无忧」二字。
凌问松一惊:“你要做什么?!”
燕溯做事从不向旁人禀告,眉心剑诀一闪而逝,白袍翻飞、两指并起立在唇边,轻轻吐出一个字。
“落。”
凌问松来不及去拦,就见头顶成千上万道剑光如同陨落的飞星,簌簌朝着下方坠落,准确无误刺入人群中。
“你疯了?!”
凌问松还当此人也要发疯屠戮无辜之人,暴怒一声,可耳畔并未传来震天惨叫声。
剑影穿透寻常百姓身躯,却未伤分毫,只有零星数个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镇妖司众人皆上前将人按住。
法器置于眉心,顷刻将一个虚幻的狐影从身体中驱逐出来,被寄居之人浑浑噩噩站在那,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凌问松愕然望去。
在他管辖的镇妖司眼皮底下,临川城竟混入了十余只狐妖。
一时间,凌问松脸火辣辣地发疼。
燕溯对妖从不留情,顷刻将寄居人身的狐妖斩杀。
就在这时,元九沧匆匆而来:“燕掌令,在附近寻到一样东西,上面有浮玉山的印记……”
燕溯:“什么?”
元九沧将一样法器奉上。
燕溯眸瞳一动,火焰如意纹。
那是……
贺兴的本命法器,火寮。
贺兴视这能灼烧妖族的本命法器如珍宝,怎会将他随意扔掉?
燕溯脸色骤然变了。
跟着蔺酌玉离开的贺兴……
还是他吗?
***
“阿嚏——”
驾车的贺兴狠狠打了个喷嚏,见飞玄驹认路自顾自飞着,严苛的大师兄又不在,他嘿嘿一乐,撩开车帘进去车辇里躲清闲。
“都开春了,外面还这般冷,脸都要冻僵了。”
贺兴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溜达进去,蔺酌玉正盘膝坐在灯下看书,时不时拿着朱砂笔批注几个字。
贺兴叹为观止。
方才蔺酌玉和燕溯吵成那样,才过去多久,他还以为蔺酌玉在生闷气,没料到他竟然老神在在看起书来了。
灯下看人,蔺酌玉像是罩了一层雾气般,更添颜色。
贺兴清了清嗓子,大师兄不在,他又可以了,故作淡然地问:“你在看什么?”
“妖族志异。”蔺酌玉心不在焉地掀过一页,抬头看了看他,又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哦。”贺兴道,“就是师伯费了好大经历给你寻来的古籍吧。”
蔺酌玉点点头,他思忖再三,将刚才写的几个字划掉,写了写又不满意,只好托着腮,看着他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蔺酌玉很少会如此温柔而认真地凝视一个人。
就好像他心中盛满了你。
贺兴被看得莫名有些脸红,强撑着挺胸直腰:“你问问看,咳,我可不一定回答。”
蔺酌玉眉眼全是好奇:“你们狐族也懂得夺舍之道啊?”
贺兴露出困惑之色:“你在说什么?”
蔺酌玉将古朴的妖族志异掀开,上面有几笔朱砂画成的狐族模样,还有几道刚刚写上去的批注。
“紫狐,伪装灵级,疑似擅长夺舍。”
「灵级」被划掉,改成「仙级」;「夺舍」二字被改为「疑似寄居,被寄居之人意识仍有残留」。
“贺兴”的神情瞬间僵住了,方才那鲜活的神情好像被人硬生生挤掉般,五官一寸寸僵硬,在灯下诡异又可怖。
“你看出来了?”
蔺酌玉笑起来:“没有啊,诈你的。”
那张僵硬的脸有一瞬间的崩裂。
贺兴的意识还清醒着,听着耳畔奇怪的声音疑惑道:“酌玉,你在和谁说话?”
寄居在贺兴身体中的紫狐离开临川城,不必再忌惮燕溯,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不愧是蔺家血脉。”
紫狐嘴唇张大,露出一抹狐狸似的笑,那神情几乎将贺兴的嘴唇撕裂,血线从唇角缓慢渗了出来:“被天材地宝养出来的灵躯,万里无一。得到你的身体,就算不拜那不渡我的北斗,照样能化为人身。”
第8章 青山狐妖族
蔺酌玉仍坐在灯下,见它这般狰狞的模样,支着下颌笑眯眯道:“哇,强取豪夺?但你就算得到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紫狐:“?”
紫狐理解不了他为何说话如此奇怪,只好归咎为“人类都有病”,狠狠一龇牙,周身狐火大放,朝着蔺酌玉扑了过来。
车辇并不算狭窄,可也无法和演武场相比,蔺酌玉“哟嗬”一声,赤着的足尖将小案一踢,木案凌空旋转砸向紫狐面门。
“砰!”
紫狐利爪将木案击碎。
蔺酌玉将桐虚道君费了不少精力寻来的志异仔细收起来,慢条斯理撩了下折起来的裾摆:“听闻兽修炼成妖,第一阶便是‘开智’,我观你怎么直接就第二境‘凝魂’了,莫非是天赋异禀?”
紫狐冷冷道:“我并非直接第二……”
说完这句它才后知后觉蔺酌玉说的不是好话,登时勃然大怒:“你找死!”
蔺酌玉纵声而笑:“清如,来!”
清如化为一道水流如同仙子飘带般飘落他身后,水雾蒸腾,顷刻将车辇中的狐火浇熄。
飞玄驹是桐虚道君所赠的八岁生辰礼,蔺酌玉轻轻吹了声哨音,飞玄驹从万丈高空直接俯冲而下,只是几息便落至下方的连绵群山。
紫狐猝不及防,骤然被失重感袭遍全身,整个躯壳被拍到车顶。
它四肢扒着车壁猛地张开嘴,喷出炽热的火焰在失重的混乱中席卷向蔺酌玉。
蔺酌玉猛地抬手一挡。
火焰由极其罕见的紫狐心头血凝出,将护身的清如蒸腾出水雾,如同血盆大口囫囵将蔺酌玉单薄的身躯吞没。
被桐虚道君千般宠溺爱护的天之骄子,不过就是未经世事的绣花枕头,就算护得再严实也终归逃不过被吞食的结局。
紫狐的本命狐火虽然无法烧穿蔺酌玉的护身禁制,却足以施展惑术。
蔺酌玉满怀仇恨,必定跌入十层幻境之下,沉溺那虚无却美好的幻境,“得偿所愿”。
轰隆——!
飞玄驹嘶鸣一声,终于落地,掀起烟尘。
紫狐直直从窗户摔飞出去,跌出去数十丈才停住身体,它舔了舔唇角的血,正要去吞食陷入幻境的蔺酌玉,忽地察觉不对。
一股野兽对危险的本能让它脊柱的毛都要炸起来。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却见车辇华美的车帘被撩开,一道青影拂开狐火,赤着的脚踩在半空的水珠上,溅起清透的水花停滞在半空。
紫狐惊愕:“你竟然……!”
紫狐惑术,哪怕无情道大成的修士也会被勾住隐藏内心深处的欲望。
狐火缠身,竟没有勾出蔺酌玉半分欲望?!
世上当真会有这种人?
蔺酌玉身形如风,纤细修长的五指指节陡然浮现藤蔓似的符纹,扼住紫狐的脖颈撞在山壁上。
砰!
这一击宛如有雷霆之力,漫山遍野的兽鸟受惊四处奔逃。
蔺酌玉衣袖带着清澈宛转的水流,九曲十八弯缠在身侧,眉心桃花金纹一闪而逝,两道金符化为锁链,将它严丝合缝绑住。
他眼眸眨也没眨,淡淡道:“还未开智的野兽,连水火不容的道理都不懂吗?”
紫狐没料到他修为如此强悍,匪夷所思道:“你是……玲珑心?!”
蔺酌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指腹越发用力:“滚出来。”
紫狐的表情一僵,独属于贺兴的表情浮现,他就算再蠢也听出来不对,立刻道:“酌玉,你别管我!”
“听到了没有?”蔺酌玉挑眉,“他做好了和你一起赴死的准备,你若再不出来,我就连他一起杀。”
紫狐:“?”
贺兴:“……”
“寄居”之道无法抹除原身的神魂,紫狐感知到这具躯壳的情感,酸涩悲伤,唯独没有怨恨。耳畔甚至传来牛叫,仔细听竟然是他在神魂深处哭。
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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