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眼看着它就要被符纹勒死,蔺酌玉立刻催动法诀:“探微!”
探微法诀是禁术,能够强行侵入人的识海、神魂来搜查记忆,相应的也会遭受反噬。
可狐族难得一遇,隐藏之力前所未闻,这只是近十五年来出现在世的第一只狐妖。
蔺酌玉来不及多想,知晓燕溯即将赶到,立刻将繁琐法诀打入狐妖眉心。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金符、一枚金印同时从两个地方而来,狠狠将狐妖的头颅、心脏穿透碾碎。
蔺酌玉的「探微」落了空。
凌问松御剑落地:“无忧师弟有没有受伤?!”
蔺酌玉:“啧。”
凌问松:“?”
他听错了吗?
蔺酌玉在昏暗的幽巷中转身,烛光将他面容照亮,驱散方才那一闪而逝的阴郁,他桃花眸一弯,笑着说:“并无大碍,多谢问松师兄出手相救。”
凌问松上前扫了一眼,才发现那狐妖四肢被两道金符困着,腰腹也被蔺酌玉的灵剑穿透钉死在墙上,根本不需要他来英雄救美。
蔺酌玉却什么也没说,还在感谢他。
凌问松有些尴尬,心中又有些熨帖。
燕溯那样的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小师弟。
正想着,燕溯那讨人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蔺酌玉。”
方才杀狐妖也有燕溯的一击,蔺酌玉却不敢“啧”他师兄,心虚地夹着尾巴小跑过去,前所未有的温顺。
“大师兄好厉害,若不是金符及时赶到,我就要被那只狐妖给吃了!大师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燕溯脸色冷得吓人,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斥责,握住蔺酌玉的手抬步便走。
凌问松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眉梢轻轻一挑。
和燕溯交手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倒是怪了,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蔺酌玉被拽着出了巷口,又想起什么,赶忙说:“师兄,师兄……”
燕溯冷冷回头看他。
蔺酌玉从未见过燕溯这般生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讷讷道:“我我买的麒麟面具掉地上了,等我捡了再走,好不好?……不、不捡也行的。”
燕溯抬手一招,将远处掉落地上的麒麟面具招到手上。
见上面沾了血,他用袖口将血污擦得一干二净,才轻轻戴回蔺酌玉脑袋上。
燕溯冷冷地说:“还有东西要捡吗?”
蔺酌玉小声道:“有。”
在燕溯冰冷的注视下,蔺酌玉弯腰在地上胡乱一扒拉,双手合拢庄严肃穆地捧起一堆空气,沉声说:“捡起了我对大师兄的敬畏之心。”
燕溯:“……”
见他还如此嬉皮笑脸,燕溯冷冷道:“伸手。”
蔺酌玉一噎,还想再挣扎:“大师兄……”
燕溯:“别让我说第二遍。”
蔺酌玉硬着头皮将手伸过去,掌心残留的「探微诀」还未褪去。
燕溯常年不变的脸上有一瞬的裂痕,捏着蔺酌玉手腕的指腹不自觉用力,像是在极力忍耐。
“蔺酌玉,你如此博学,该知道用探微诀的代价是什么?”
第7章 狐族寄居之道
无非就是遭受反噬,修为倒退,这种小伤很快就能修炼回来。
但这些话肯定不能在燕溯面前说,蔺酌玉没回答,只是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我知道错了,不该以身涉险。”
燕溯没对他毫无诚意的认错评价半个字,直接言简意赅:“回浮玉山。”
蔺酌玉赶忙道:“那只狐妖太弱,幕后定然还有大妖……”
燕溯掐诀放出一道金符召贺兴回来:“如今你只要操心回浮玉山后,如何向师尊交代你擅自出宗之事。”
蔺酌玉急了:“大师兄!”
贺兴还在角落里蹲着,乍然被一道金符绑了回来,嘴里的烧鸡还没啃完。
见燕溯比寻常还要冷的脸,贺兴赶忙挺胸抬头:“大师兄有何吩咐?”
燕溯:“送他回浮玉山。”
贺兴一听能回家,登时大喜过望:“是是是是!”
狐族最擅伪装,常年隐藏暗处不得踪迹,如今难得一遇,蔺酌玉好不容易得到“青山”二字,必然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
蔺酌玉伸出手眼巴巴地使用杀手锏:“师兄你看,我的手腕被划了一道伤口,都出血了。”
贺兴瞥了一眼,那蹭伤都要愈合了。
但又记起三年前蔺酌玉手臂划了道小伤口燕溯便千里奔袭匆匆而归,这回八成又要心疼。
不料,燕溯垂眸和蔺酌玉写满“和好吧和好吧,求求你了”的乞求眼神对上,终于开口:“既然受伤如此严重,那正好回宗养伤。”
蔺酌玉:“……”
蔺酌玉手段使尽也未如他所愿,自小到大很少吃这样的苦,眉眼不自觉浮现罕见的烦躁,没忍住呲儿他。
“燕临源!”
贺兴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敬畏中夹杂着钦佩。
燕溯看他:“叫我什么?”
蔺酌玉被扫了一眼,声调瞬间降了下去,结结巴巴道:“我就、我就待待一晚,明日一早回宗请罪……哈哈,燕临源,真是好名字啊,贺师兄贺师兄你快说这名字好在哪里?”
贺兴:“……”
没出息。
见蔺酌玉都吓咩了,一直在拽他袖子,贺兴一股热血上头,挺身而出将蔺酌玉护在身后,:“大师兄,我觉得!”
燕溯看也不看抬手一招,飞玄驹奔腾着飞至眼前,飞蹄扬起的烟尘直接扑了贺兴满脸。
贺兴:“……小师弟还是回宗待着比较好!”
蔺酌玉:“……”
蔺酌玉气得掐他。
贺兴皮厚,小声劝他:“你没看到大师兄脸黑得要杀人了吗,识时务者为俊杰,再唱反调准得挨揍!”
蔺酌玉正要再抗议,视线无意中在贺兴的肩头瞥了一眼。
方才漫天飘落清如的无垠之水,哪怕燕溯也沾染了些许水雾。
贺兴肩头却干燥如初。
蔺酌玉疑惑地问:“方才紫狐出现时你在何处?”
贺兴不明所以:“我就在旁边等着大师兄大发神威啊,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你被大师兄吓傻了?”
蔺酌玉眼眸一眯。
这时,燕溯已走到蔺酌玉身边。
蔺酌玉还没回身,腰身就被燕溯的手掌随意一掐,裾摆被小腿踢着一旋,整个人被抱着安放在飞玄驹的车辇上。
“师兄!”
“我会寻到当年那只大妖的踪迹。”燕溯将剩余两道未用的金符按在蔺酌玉额头,眉心映出桃花似的金色符纹,“我若无用,还有师尊,不用你去拼命。”
蔺酌玉垂下羽睫,闷闷地不回答。
他只是不想靠着一个虚无缥缈的“青”再浑浑噩噩度过十五年。
燕溯知晓蔺酌玉的脾气,看着温柔可欺实则很有主见,下次汇总恐怕得面对好几日的冷脸。
“走吧。”
贺兴熟练地坐在车辇前方拽住玄驹的缰绳:“是!”
蔺酌玉不情不愿地走进车辇,将燕溯撩开的车帘故意狠狠撂下。
燕溯道:“该说什么?”
蔺酌玉沉默半晌,终于掀开一条缝隙,将原本两人每每分别时的“千里顺遂”撕吧撕吧吃了,气势汹汹地道:“赶我走,还要我说什么吉祥话吗?说我我半路就被大妖三口吃了,到时你想见我也见不着了!”
燕溯脸色变了:“你……”
蔺酌玉说完就怂了,害怕燕溯骂他,赶紧挥出一道无垠之水打在玄驹身上,催促走走走跑跑跑。
玄驹嘶鸣一声,踏云而去。
无垠之水溅起来,贺兴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唯有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悄无声息窜起一股不易察觉的小火苗。
顷刻熄灭,没被任何人察觉。
车辇消失在昏暗天幕,燕溯转身回去查探狐妖的尸身。
的确如蔺酌玉所说,这只狐妖修为平平,若不是狐妖天生擅长伪装,恐怕转瞬就能被击杀。
燕溯闭眸,催动神识铺遍偌大临川城。
方才斩杀狐妖如此大的阵仗也没阻碍北斗祭,人群仍在跪地叩拜,灯火通明呼声震天。
凌问松双手抱臂,注视着镇妖司将狐妖的尸身和断尾抬出,眼底闪现一抹失望之色。
还真让这厮寻到了紫狐,瞎猫碰上死耗子。
瞥见燕溯冷着脸走过来,凌问松似笑非笑道:“将无忧师弟送回宗,燕掌令要如何继续捉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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