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还伴随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

燕溯后知后觉方才自己的粗暴:“你的伤还疼吗?”

蔺酌玉把这句当成师兄要和好的信号,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示好,小声嘟囔:“本来都好的差不多了,但刚才你抱我抱得好凶,后背疼得要死,师兄帮我瞧瞧是不是伤口崩开了。”

燕溯眉头紧皱,终于放弃强行修他的道,起身带着蔺酌玉御剑回了阳春峰。

蔺酌玉自觉就没有哄不好的人,得意洋洋地坐在榻上边脱衣服边道:“听师尊说,如今镇妖司四处流传着我一人引狐族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传说,等我伤好就去求求师尊,让他许我进镇妖司,到时就能和师兄并肩作战。”

燕溯换了身衣袍,端着鹿玉台送来的伤药走进内室。

等看清榻上场景,燕溯捏着承盘的手倏而一紧。

蔺酌玉已将宽袍褪下,青衣层叠堆在榻间,衬得腰身纤细,玉白得晃眼,再往上一道斜斜伤痕爬在蝴蝶骨之上。

他后颈修长,抬手拢着散乱的乌发,随意垂在肩头,几绺发丝凌乱散在后背,微微侧身时腰线紧绷出线条:“师兄,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燕溯移开视线,垂着眸道:“听到了,你在白日做梦。”

“哪能是白日做梦?”蔺酌玉乖乖背对着他,不满道,“师兄就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燕溯的手一僵。

往常两人相处时都是蔺酌玉喋喋不休,燕溯很少开口,这次却难得主动道:“你我又不是道侣,为何要时刻在一起?”

蔺酌玉疑惑地回头:“啊?我是说一起在镇妖司斩妖除魔。”

燕溯:“……”

蔺酌玉皱起眉头,扭头看他:“师兄,你今天怎么如此奇怪?道心又为何不稳,有没有去找师尊问问看?”

燕溯并未和他对视,两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去,拿起药膏:“别动。”

蔺酌玉背对着他,还在叨叨:“我看过许多清心道的书籍,听说一旦道心不稳飞升大道事倍功半,师兄修行不易……唔,是不是在临川城的狐火作祟?师兄当时到底被狐火勾出了什么欲望啊?”

燕溯的指腹沾着药膏往后背上涂。

蔺酌玉:“嘶,涂错地方了。师兄你有没有看准啊?”

背后燕溯似乎吐出一口气,再次涂抹时便准确无误在伤口处涂抹。

蔺酌玉还想回头,又被他按住了:“师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燕溯语调没什么起伏:“看到你将计就计随紫狐离开,孤身涉险,重伤昏迷三日不醒。”

蔺酌玉瞬间闭嘴了。

可安分了没一会又不服气地说:“可是师兄,对付那只紫狐我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师兄……

师兄师兄……

蔺酌玉习惯每句都要喊一句“师兄”,寻常听着并无太大感觉,此时对燕溯来说却如同道心破碎的催命符。

燕溯面无表情,指腹轻轻在伤口边缘一划,冰凉的触感令蔺酌玉一哆嗦,小辫子险些炸起来:“嗯,这道伤口可以为你证明。”

蔺酌玉振振有词:“这只是意外,师兄在镇妖司难道就没受过伤吗?”

燕溯:“没有。”

蔺酌玉一噎,只好恶狠狠地戳他伤疤:“那你今日哇哇吐血,又是为何?”

燕溯不说话了。

蔺酌玉扳回一城,得意地挑眉。

涂好药,燕溯将衣袍为蔺酌玉穿上,看也没看转身去净手,好像晚一些沾着药膏的指腹就能凭空灼烧起来。

蔺酌玉心情大好,哼着小曲从榻上起来,道:“师兄,我想伤好后外出历练一番,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啊?”

虽然探微失败,但蔺酌玉在即将撤回的瞬间无意中捕捉到紫狐记忆中的几个字。

「灵枢」。

偌大三界,以“灵枢”命名的,唯有东州灵枢山。

燕溯垂首一直在净手,指腹被搓得通红,漫不经意道:“师尊准了再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

蔺酌玉开心起来,兴冲冲地跑到燕溯身边,他想要像之前那样挨着师兄亲密,可还未靠近,燕溯却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蔺酌玉疑惑:“师兄?”

燕溯并未看他,只是道:“回去好好养伤。”

蔺酌玉并未多想:“好哦。”

说着,熟练地在软榻上一坐,又要像往常一样扎根阳春峰。

“酌玉。”燕溯唤他。

“嗯?”

燕溯道:“回你的住处。”

蔺酌玉干咳了声,心虚地将燕溯的镇妖司卷宗放下:“好嘛,我不碰你的东西便是。”

“不是。”

蔺酌玉托着腮看他,眉眼懒洋洋的,分明是温柔清冷的长相,没有半分故意为之的媚态,却莫名惑人。

偏偏他不自知,还在问:“不是这个,那是哪个意思?”

燕溯置身全是蔺酌玉痕迹的内室,侧身注视着外面纷乱的桃花,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一句。

“此处不便,你还是搬出阳春峰吧。”

第12章 桃花劫

蔺酌玉手一顿,撇撇嘴将偷偷塞到袖中的镇妖司紫狐卷宗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扔,咔哒一声。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至于要将我赶出去吗?”

燕溯闭了闭眼,道:“你已及冠,并不是小孩子了。”

蔺酌玉趴在桌案上歪着头看他,并未从燕溯的话中提取出“逐客令”的意思,回答也漫不经心的:“知道了,等会就走。”

燕溯见他并不放在心中,更进一步,直白道:“回头我会将你在阳春峰的东西送回去。”

蔺酌玉本来还在敷衍着“嗯嗯啊啊”,听到这句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他表情,好一会才确定燕溯并不是在说玩笑话。

那一刹那,蔺酌玉有些慌了。

桐虚道君纵容宠爱,将他的住处就选在鹿玉台附近,十万道符纹聚灵驱邪,三界最有福泽之地莫过于此。

离得近代表师尊管教严格,这不许那也不许,每日灵丹苦药不断。

蔺酌玉经常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桐虚道君悄无声息地进来,轻轻地摸自己的鼻息和体温,确定他还是个活物,才会轻舒一口气离开。

蔺酌玉经不住师尊这样严密的爱护,总爱跑来僻处一隅的阳春峰躲清闲。

反正燕溯大部分时间都在山巅修行清心道,一来二去,蔺酌玉几乎习惯住在阳春峰。

“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蔺酌玉起身乖乖站好,将早就准备好的认错搬出来,“这次吓到师兄了,我很惭愧!下次,下次我绝对不再擅自行动,寸步不离紧跟师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撵鸡!”

燕溯意识到他太过急切,无声吐息:“我这几日要闭关。”

蔺酌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担心我,早说啊,我还当师兄要和我划分界限呢——我这就走,不打扰师兄闭关休养。”

蔺酌玉动作极快,将外袍往肩上一披,三步并作两步便跑了出去。

燕溯紧绷的身体缓慢放松。

只是在北斗祭上被发丝般的狐火引出一丝欲望,短短几日便如同野火燎原,几乎盘踞识海。

若蔺酌玉再待下去,恐怕……

忽地,耳畔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燕溯一时不查,忽地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背后冲来,一下贴到他身上,双手紧紧缠住他的腰身。

“师兄……”

燕溯一僵。

蔺酌玉去而复返,背后抱着他,脸颊贴在燕溯结实紧绷的后背,小声说:“师尊常说清心道最忌伤神动念,此次师兄险些走火入魔,是不是因我不听劝告冒险受伤,才连累师兄心绪不定?”

所以……才动了赶他走的念头?

燕溯瞳孔如同被火焰灼灼燃烧,烧得他识海一阵阵剧痛。

蔺酌玉闷闷地说:“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

艳鬼似的“蔺酌玉”由一捧桃花重塑躯体,阴魂不散地亲昵攀着燕溯的肩,伏在他耳畔,轻笑着说:“动念?师兄,你动了什么念,乱的又是哪道心绪?”

燕溯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传来钻心的刺痛。

“蔺酌玉”衣衫半解,后肩明明横着可怖伤疤,却像在勾人去触摸、亲吻,甚至去啃咬那新愈合的敏感伤口。

“师兄,不要赶我走,同我双修可好?”

轰——

燕溯猛地一震灵力,将怀中几乎半裸的幻觉震碎。

他已不记得方才回答了蔺酌玉什么,微微侧身看去,就瞧见那抹青影欢天喜地顺着山阶一路小跑着下了阳春峰。

燕溯呼吸中都是血腥气,怔然置身全是蔺酌玉气息和痕迹的住处,半晌才终于回过神。

他抬手轻轻一拂。

刹那间,所有属于蔺酌玉的东西全都被收到一道芥子法器中。

风顺着窗户灌了进来。

偌大阳春峰空空荡荡,阒然而荒寂,除了黑与白,再无其他颜色。

院中几片凌乱桃花飘浮而来,轻轻落在燕溯肩上。

还没等燕溯去留,风再次卷着不属于他的桃花,纷纷扬扬飘散。

花瓣落在水中,荡出轻微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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