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

蔺酌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二十?说笑呢吧。”

路歧不满他的语气:“我真的已及冠。”

蔺酌玉忍笑,将那朵绢花插在孩子脑袋上:“好吧好吧二十二十。”

路歧看他明显不信的样子,阴恻恻磨了磨牙。

可恨的人族,再等三天,一定将他吃得连渣都不剩。

今日迎花朝祭,蔺酌玉带着路歧前去凑热闹,等待仪式结束便提出告别。

老者笑容可掬:“两位贵客要走,本不该留的,只是这几日天阴雾大,恐怕两三日都散不了,更容易迷路——若是没有急事,要不参加完花朝祭再走吧,也好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蔺酌玉为难地思忖,问路歧:“阿弟,你说呢?”

路歧耳朵不自觉动了动,绷着脸说:“全听哥哥的。”

“那好吧。”蔺酌玉勉为其难地应下。

在场众人全都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蔺酌玉也不着急,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花瓶,笑意盈盈地等待着花朝祭。

白日他热情张扬,同村落众人长袖善舞打成一片,让路歧看了大为感叹,夜晚便在小院中入定。

路歧用的药皆是价值连城的药膏,两日时间已结了痂,不再疼了。

他侧躺在榻上望着即将圆满的月亮,小声说:“哥哥,我们逃吧。”

蔺酌玉掐诀,眼睛也不睁:“嗯?”

“若是来的是大妖,你也打不过可怎么办?”路歧劝说,“明日花朝祭明显不对劲,外面好多人守着唯恐我们跑了,十有八九是想要我们的性命。”

蔺酌玉诧异地看他:“你竟看出来了?”

路歧:“?”

路歧背对着他,面无表情盯着墙,披风里的狐爪都要冒出来了:“在哥哥心里,我究竟有多愚笨?”

蔺酌玉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别担心,快睡觉吧。”

路歧说:“睡不着。”

“那我唱小曲给你听?”

路歧蹙眉:“好。”

蔺酌玉自幼被桐虚道君和燕溯哄着睡觉,听过的小曲各式各样,张口轻哼。

“不知岁月虫儿鸣,唱起梦里也无忧。唔唔唔,欢心雀跃砸晨光,击退唔,击退……大妖雾中散……”

他估摸着不记得词,就在那唔哝个不停,还瞎编。

路歧微愣,这不伦不类的曲调似乎和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一点点重合。

就在他即将抓住那一瞬的熟悉感时,蔺酌玉唱完了,小声说:“睡了吗?”

路歧:“……”

唱成这样,鬼才能睡着。

路歧没搭理他,装作呼吸均匀的样子。

蔺酌玉小声嘀咕:“睡得这么快?看来我唱小曲的功力很见长啊。”

路歧:“……”

蔺酌玉哄睡人,继续盘膝入定。

直到身后没了动静,路歧才面无表情转身看来。

不知为何,路歧在此人身边总是心浮气躁,情绪经常失控——有时想直接扑上去将他吃到腹中,有时却是心绪前所未有的安宁。

路歧不喜欢这种不可控。

好在,很快就能将他吃掉……

忽地,路歧身形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冲到蔺酌玉面前,修长的手在虚空中一抓,准确无误地拦住一支羽箭,堪堪停在蔺酌玉眉心三寸。

再差半寸,就能穿透蔺酌玉的第一层护身禁制,将他从入定中唤醒。

那箭朝着蔺酌玉命门射去,路歧纤瘦的手抓住时几乎拦不住那巨大的冲势,小臂暴起青筋,羽箭的尾部都在无声的震颤。

路歧截住箭,狐瞳冷冷看向窗外。

即将月圆之夜,不点灯也能映着月光视物。

八个人守住小院四方,唯恐里面的两人逃走,正在打瞌睡时,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彩墨少年见状猛地直起身,见是那个病歪歪的弟弟,抬手就要拦:“你不能……”

路歧面无表情,满脸阴郁,倏地抬头看他。

……露出一双和那狐仙像一般无二的狐瞳。

少年一僵:“你……”

其余人听到动静,也全都过来帮忙。

路歧漫不经心移开视线,手轻轻一挥,一簇幽蓝狐火悄然在空中一窜,在八人的面颊缓慢拂过,随后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轻飘飘落回掌心。

八人浑身一僵,忽地像是失控一般开始朝着离得近的人扑了过去,面目狰狞宛如野兽。

砰。

血瞬间溢了出来。

路歧看也不看,慢条斯理地踩过倒映着他单薄身影的血泊,荡起一圈圈涟漪。

等到波纹平复后,方才那身形瘦弱的少年不知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无比的男人。

他穿着深紫衣袍,腰封佩戴着雕刻「琢」字的桃花玉佩,捏着华美的小扇信步闲庭踩过尸身。

顷刻缩地成寸,到了十里之外。

深山中,一只甩着狐尾的阴柔男人坐在高树枝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羽箭。

瞧见路歧过来,他笑了几声,支着下颌柔声道:“你……”

刚说一个字,路歧面容阴冷地直接挥手。

那支羽箭猛地原路返回,直直朝向男人的命门。

狐尾男人大笑,羽箭在面前陡然被火焰灼烧成齑粉,簌簌落下来:“我的好弟弟,许久不见,你就是和兄长这样打招呼的?”

路歧……

青山歧拿小扇漫不经心敲着掌心,俊美阴冷的脸上没什么神情,语调散漫,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阴森恶意。

“上一个让我叫兄长的,如今元丹刚被我炼化。你想成为下一个?”

第18章 救救我

青山沉相貌阴柔,虽是亲兄弟却同青山歧长相截然不同。

他甩着巨大的狐尾,眉梢一挑发间狐耳也长了出来:“弟弟,你已固灵境,狐耳狐尾竟还需要紫狐的心头血才能收回去吗?”

话音未落,锵!

青山歧的小扇散出锋利的刃,花簇似的朝青山沉脖颈划去。

这一击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青山沉灵力暴涨,悍然将飞花刀刃撞回去,也不生气幼弟的冒犯,懒洋洋交叠着双腿。

“父亲命我来瞧瞧,这身负玲珑心之人到底有何神通,能迷得你乐不思蜀?”

青山歧将小扇合拢回掌心,淡淡地说:“区区人族,哪来的神通?”

“那你为何迟迟不取他的玲珑心?”青山沉啧啧道,“弟弟,兄长是为你好,父亲好不容易让你办件事,你却拖拖拉拉拖延至今,怪不得这些年都不受父亲宠爱,我都替你发愁。”

青山歧笑了起来:“连亲生子都能杀的父亲?”

“唉,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惦记着小时候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青山沉笑眯眯道,“不就是让你和那些‘食物’关了一个月禁闭吗,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至于记恨到现在?”

这话一出,青山歧脸色骤然变了,近乎森寒地盯着他。

“哦哟……”

青山沉干咳了声,心道将人惹毛了,再说下去他这个弟弟八成会和他玩命,只好转移话题。

“你知道那身负玲珑心的人是谁吗?”

青山歧漠然看他,浑身煞气腾腾,利爪已探了出来。

“是李桐虚最宠爱的小弟子。”青山沉往旁边躲了躲,发现青山歧那恨不得他死的冰冷眼神也跟着他,干巴巴道,“杀气收一收,真有正事。”

青山歧依然死死盯着他。

青山沉忽然伸手一指后方:“哎哟,那不是你刚认的酌玉哥哥吗?”

青山歧动作一顿,微微侧身。

青山沉立刻往后掠了十丈,确保不会被杀的距离才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青山沉离得远远的,扬声道:“十五年前李桐虚走火入魔,持剑杀进更无州,将青山族几乎屠戮殆尽,父亲重伤、兄弟姐妹十七人只有五人存活,逼得我族只能搬迁灵枢山。如此深仇大恨,你若将他最宠爱的小弟子心脏取出来献上去,父亲必定大喜,许你入灵枢内山。”

青山歧轻声说:“你下来。”

青山沉又跑了老远,传音过来:“父亲担忧你又优柔寡断,特派了身旁心腹助你。”

说着,一只狐妖悄无声息出现,名唤关山的男人身形前所未有的高大,修为几近固灵境,面容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单膝跪地行礼。

“歧少主。”

偏偏青山沉离老远还在挑衅。

“弟弟,这些年你修行只靠自己,从不吃人,不就是因为当年和你交好的人族被吃得尸骨无存吗,多大点事儿啊。”

青山歧腕间的红玉珠砰的断裂落地,狐耳和巨大的蓬松狐尾当即出现,漫天掩饰不住的杀意朝着方圆数百里弥漫。

“青、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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