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溯瞥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半步。

桐虚道君始终神态自若,点点头:“嗯,不愧是为师的弟子,以元丹期轻松斩杀固灵境大妖,听临源说你已固灵境,应当也能轻而易举对战师尊。”

桐虚道君早已返虚,和固灵境还相差了个炼神,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把他吊起来抽了。

蔺酌玉吓得脑袋一缩:“不敢不敢不敢!”

桐虚道君冷冷看他:“发现狐妖为何不等我或镇妖司的掌令到,你到底如何想的要孤身迎战?”

蔺酌玉不敢再编,小声说:“我逃不出去。”

“不是有传送法器?”

“那是路歧的,理应让他先逃。”

“蔺酌玉!”

师尊很少唤他全名,蔺酌玉知晓师尊要开始骂人了,硬着头皮听,完全不敢还嘴。

可桐虚道君面无表情看他半晌,忽然道:“那只大妖……去过潮平泽?”

“嗯。”

桐虚道君缓缓闭眸:“你简直……”

见桐虚道君还想再骂,燕溯忽地开口:“师尊,酌玉伤刚好……”

桐虚道君骂蔺酌玉一句,见他哭成这样自己心疼得够呛,见燕溯撞上来,冷冷指责:“你今日清晨便到,为何现在才寻到?镇妖司掌令便是这样办事的?他不懂事,你也糊涂了吗?!”

燕溯已习惯替蔺酌玉吸引火力,老实挨骂:“……师尊教训的是。”

蔺酌玉也习惯躲燕溯后面,但转念一想不太对,赶忙挺身而出:“师尊继续骂我便是,不要牵连别人。”

燕溯眸光一沉。

别人?

他何时成了“别人”?

桐虚道君揉揉眉心,看蔺酌玉脸上泪痕未干可怜巴巴的样子,再多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道:“立刻回宗。”

蔺酌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我再去灵枢山逛一圈便回去。”

桐虚道君冷冷道:“为师说的是,立刻。”

蔺酌玉撇撇嘴:“可我才刚出宗没几日……”

桐虚道君眼眸一动。

蔺酌玉吓得往后缩了下,小声说:“师兄,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灵枢山吗,说话啊。”

燕溯面无表情:“我不是‘别人’吗?”

蔺酌玉没听明白,迷茫看他:“什么?”

燕溯后知后觉将这话说出口了,抿了下薄唇:“师尊,明日我会陪酌玉进一趟灵枢山,若他再伤分毫,弟子自裁谢罪。”

桐虚道君冷漠望他,视线又在蔺酌玉眼巴巴望着他的脸上落了下,终于道:“明日子时前若不回宗,为师亲自过去。”

蔺酌玉忙不迭点头:“师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桐虚道君拂袖而去。

蔺酌玉恭恭敬敬送走师尊,大大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师兄。”

平日相处燕溯哪怕性情冷漠,蔺酌玉也能视若无睹蹬鼻子上脸,如今却一日之内谢他两回。

燕溯短促笑了声。

眼底却幽邃冰冷,疏无笑意。

蔺酌玉没发觉燕溯的冷意,自顾自地道:“明日一早我去镇妖司寻你,灵枢山中定有大妖,杀了路家人的妖惯会用惑术,那只狐妖和我交手时并未使出过,必然不是他。”

燕溯道:“我答应师尊护好你,就不会离开你半步。”

“苍昼神医此处安全得很,怎会有危险?”蔺酌玉说着就要走,燕溯鬼似的如影随形。

蔺酌玉朝他一指:“站住!”

燕溯拿着鸡毛当令箭:“师尊让我照顾你。”

蔺酌玉却道:“可我已及冠,不能再像幼年时那般需要人照料。”

燕溯一僵。

这是当时逼蔺酌玉搬出阳春峰时,他亲口说出的话。

蔺酌玉将弟子印放在桌案上,转身离开。

这次燕溯没有追上去,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中显得越发萧索。

***

苍府的主院已被狐狸占据,兔子敢怒不敢言。

蔺酌玉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日的缓冲,心情大好往院中走。

折腾了一整日,日落西沉,天已黑了。

房中点着灯,隐约可见两个影子,苍昼神医和路歧正在里面说话,蔺酌玉还未走进去隐约听到两人的声音。

“……还有一月……你好自为之吧。”

“不要告诉他。”

蔺酌玉刚好听到这个尾巴,疑惑地推门而入:“什么一月,不要告诉谁?”

烛火下,青山歧面容毫无血色,被突然回来的蔺酌玉吓了一跳,心虚地移开视线,站起身:“哥哥回来了,可忙碌完了?”

“完了。”蔺酌玉好奇道,“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出什么事了?”

苍昼正要气愤地说话:“他……!”

青山歧低声打断他的话:“今日多谢苍神医了,我身体不适,就不送您了。”

苍昼瞪了他一眼:“懒得管你,自己受着吧。”

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去。

蔺酌玉更加摸不着头脑,如此温柔的苍神医竟然动了这样大的怒:“他说那话是何意,什么叫‘自己受着’?”

青山歧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没事,只是嫌他熬的药苦,神医一时气急……哥哥用晚膳了吗,我去给你……唔。”

刚走两步,他脚下一个踉跄,虚弱地摔了下去。

蔺酌玉没料到他如此孱弱,赶忙扶住他:“哎哎!怎么从灵枢山回来你就这般虚弱啊?那几张传送符损伤这样大?”

他说着,就要去探青山歧的脉象。

青山歧猛地收回手:“没、没事……咳咳咳!”

他捂住唇猛烈咳嗽了几声,蔺酌玉忙为他顺气,余光随意一瞥,隐约可见青山歧指缝似乎有一抹红意。

蔺酌玉一惊:“这是怎么了,吐血了吗?”

青山歧明明看着虚弱,爪子却有力地捂着唇不肯给他探查。

蔺酌玉脸色微沉:“我看看。”

青山歧一僵,蔺酌玉趁机握住青山歧的手腕强行让他摊开手,当即眼睛被刺了下。

修长的指缝中,全是吐出来的鲜血。

第26章 为虎作伥事

“路歧!”

蔺酌玉被骇住了,赶紧将他半扶住坐回椅上,再次要用灵力探查。

青山歧修长五指骨节发青猛地抓住蔺酌玉的手背,一边奋力地咳嗽一边艰难道:“没、没事……”

蔺酌玉被气乐了:“是是是,没事,是个人就会吐血三升嘛,路公子才吐了几口啊,根本不算事儿,是我小题大作了。”

青山歧想了想,哇哇吐血还在捧场:“哈哈哈。”

蔺酌玉:“……”

见他死活都不让自己探灵脉,蔺酌玉又怕强制用灵力伤到他,只好将他扶到榻上,急匆匆去寻苍昼。

苍昼根本没走远,很快就被拽回来。

见青山歧奄奄一息唇角带血躺在那,苍昼心中一阵窃喜,心想这么快就吐血了,哈哈哈,看来不需要一个月,狐狸必死。

苍昼探脉后,唇角微微一抽。

青山歧破破烂烂的内府明显有另外一道强悍的灵力在逼得他吐血。

这苦肉计使的……

对自己下手真狠。

蔺酌玉在一旁笨拙地给青山歧擦嘴上的血,差点将门牙给敲掉,见苍昼脸色不对,赶忙问道:“到底为何会伤得这么重?神医,神医你说话啊苍昼神医!”

苍昼谨记少主吩咐,欲言又止:“没什么大碍,吃点药就能好。”

昏睡中的青山歧身躯一颤,一偏头又吐出一口血。

蔺酌玉急得半死,急忙给他擦拭。

他后知后觉两人方才的话八成就在说这个伤势之事,很快就定下心来:“好,那劳烦神医开些药。”

苍昼点头,喂了青山歧几粒浸泡了黄连汤的灵丹,拎着小药箱走出内室。

蔺酌玉给青山歧盖好被子,见他终于不再吐血,闭眸安眠,这才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苍昼慢吞吞往外院走,还没走出去就被蔺酌玉叫住。

“神医留步。”

苍昼停下步子,回头看来。

蔺酌玉向来说话讨人喜欢,并未开门见山,而是东拉西扯:“天色已晚,本不该叨扰神医,只是我这阿弟性情内敛,心中事从不与我说……”

苍昼愣了愣,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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