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燕溯:“……”
燕溯淡淡笑了,眼底却皆是冷意:“是吗,师弟的道侣真是黏人啊。”
蔺酌玉狐疑看他,总觉得一提起路歧他就阴阳怪气的。
“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燕溯眉头一皱,冷淡道:“回去陪道侣?”
蔺酌玉没好气道:“有完没完了,说了不是道侣不是道侣。”
燕溯似乎就为这句,听了后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好,知道了,回吧。”
蔺酌玉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瞪他:“你不许再针对路歧了,他年纪小胆子小……”
燕溯冷淡道:“贺兴年纪也小,我每每见之都对他和颜悦色,犯了错也百般纵容,赞我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师兄。”
蔺酌玉:“…………”
蔺酌玉捂着嘴憋笑,吭哧吭哧地跑了。
注视蔺酌玉远去的背影,燕溯眸瞳微微沉了下来。
这个路歧不是善茬,得尽早解决。
***
“阿嚏——”
蔺酌玉刚回玄序居,就听到在院中晒太阳的青山歧狠狠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这是,着凉了?”
青山歧披着蔺酌玉的披风,轻轻咳了声,笑着道:“没事,你回来了。”
蔺酌玉“嗯”了声,走过来往地上一瞧,发现有几绺黑色的头发堆在那,像是被人拔下来的。
“你头发怎么掉这么多?”
青山歧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许是近日睡多了——你从何处回来,怎么还配着剑?”
“哦哦哦。”蔺酌玉兴冲冲地说,“我过几日便要下山去镇妖司了,掌令之职我志在必得!”
青山歧不太懂,但还是表示原来如此,然后小心翼翼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蔺酌玉“唔”了声。
第四司离浮玉山不远,若住在浮玉山每日御剑下去便好,但清晓师叔说靠近路歧元丹修复速度或许会变快,一时有些犹豫。
青山歧垂下眼眸,嗓音带着点无法言说的难堪:“哥哥,我只是随口一说,留在玄序居养伤已是我毕生不可求的殊荣,不敢再求其他。”
蔺酌玉赶忙道:“好哦好哦,你随我一起去,形影不离。”
青山歧抬眸,眼底似乎带着泪意:“这样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的。”蔺酌玉说,“镇妖司靠实力说话,若我在一个月之内能抓到妖族,掌令之位定是我的。”
青山歧这才点头。
蔺酌玉越想越高兴,拿着剑挥舞了两下。
青山歧余光一扫,瞧见那个「临源」眼底红意一闪而逝,皮笑肉不笑道:“无忧不是剑修,灵剑却挺多。”
贺兴送一把,师尊送一把,现在这把看德行就知道是谁送的。
蔺酌玉随手挽了个剑花,随口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送我这么多干嘛,用都用不过来,都不想收的。”
青山歧笑了笑:“这把剑能让我瞧瞧吗?”
蔺酌玉很大方,反手递给他:“好啊。”
青山歧接过沉甸甸的剑,敏锐地察觉到这把灵剑散发出的隐隐敌意,他心中冷笑,指腹摩挲过那带着杀意的「临源」二字,恨不得用力将其抹平。
“好剑。”青山歧也不知在说哪个剑,带着笑意道,“无忧剑如此多,这把剑能否暂时给我用一用?”
蔺酌玉一顿,干巴巴“啊”了声。
青山歧眉梢带着点期盼之色:“可以吗?”
蔺酌玉被这个眼神看得一噎,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负心汉。
可这把剑毕竟是燕溯所赠,若轻易给了人,不仅辜负师兄的好意,又说明两人情谊不过尔尔。
蔺酌玉干咳了声,从清如里召出来另一把剑,眉眼弯弯地递过去:“喏,缺剑啊,不早说?这把剑昨日刚送来浮玉山,我本想给你雕刻上剑铭再送给你的。”
青山歧微怔:“送……我的?”
“是啊。”蔺酌玉顺势接过来临源剑,飞快收起来,“你看想用哪个字做剑铭,我当场给你雕刻。”
青山歧此生从未有过专属于自己的剑,更是第一次收到礼物,愣怔半晌,也顾不得使坏了,伸手去抚摸那锋利的剑刃。
剑锋划破指腹,微弱的刺痛提醒着一切并非是梦。
蔺酌玉看他喜欢,也露出笑容来:“想要哪个字啊?”
青山歧本能说两个字,但又和燕溯那把剑撞了,颇觉得晦气和烦躁,思忖半晌才终于道。
“琢。”
蔺酌玉心中一咯噔,心说怎么一个个都爱用自己的名字当剑铭,他干咳了声,装傻道:“哪个琢?”
青山歧笑了起来,声音温和。
“雕谓之琢。”
第35章 无因果勿有愧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蔺酌玉就睡眼惺忪地起身收拾洗漱。
他喜欢清晨醒来再沐浴一次,今日要练剑所以罕见穿了浮玉山的弟子服,束袖掐腰,马尾高扎,显得越发干练利落。
青山歧为他拎灯,望着他纤细的身量,问:“是去道君处练剑吗?”
“不是啊,我师尊忙着呢,这两年都是我师兄教的。”
蔺酌玉咬着黑色发带将发梢处绑紧,又将另一端松松垮垮地缠在腰封上,省得再出现练剑时“长发甩十八个圈缠脖子差点让他窒息”的恐怖事件。
青山歧从未见过这种绑法,默默看了一会,才道:“这么早就要过去?”
“是啊。”蔺酌玉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过分温柔,语调却很嫌弃,“他可烦了,自己不想睡,非得拽着人一起。”
听到这个亲昵的“烦”,青山歧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心堵。
蔺酌玉忙碌完,握着临源剑出了门,吩咐他:“你就在玄序居休息,天亮后贺兴会来给你送药。”
青山歧低眼:“好。”
蔺酌玉御剑兴冲冲地去阳春峰了。
灯盏的光芒落在蔺酌玉脸上时将人照得如同尊贵悲悯的玉神像,可落在青山歧身上却显出一种鬼气森森的阴冷。
青山歧握着蔺酌玉送他的灵剑,指腹一寸寸摸过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琢」字,眼底隐晦难辨。
那块破碎的「琢」字玉佩,终于另类圆满了。
可他仍觉得不满足。
他要的是在意,是爱。
等他得到后再狠狠丢掉,观赏玲珑心狼狈的样子。
可蔺酌玉看似温柔多情,实则却是个燕溯还要冷漠的脾性。
这段时日明明有无数次的机会,蔺酌玉却从未开口向他问过那块琢字玉佩的事——就好像全然不在意。
青山歧五脏六腑仿佛蚂蚁在攀爬啃咬,让他狠狠伸出利爪将薄薄血肉下的东西全都撕出来,缓和那种让他失控的感觉。
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不提那块玉佩?为什么就当无事发生一样?为什么不恨他?!
难道当年对他来说就是能随意抛却脑后的小事吗?
蔺酌玉蔺酌玉蔺酌玉!
青山歧眸瞳赤红,不知是愤怒还是骤然分离的焦躁,亦或是他抑制元丹停滞供养灵力的反噬,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大口大口呼吸着却完全喘不上气,狼狈地跪在地上将灯盏打翻在地。
烛火舔舐着薄薄的彩绘灯框,烧出诡异的火光。
灵剑落在一旁,光芒将那个「琢」字照得明暗若隐若现。
青山歧奋力地伸手将出鞘的剑抓起,用力拥入怀中。
蔺酌玉挑选的剑自然是上品,千年玄铁制,剑刃锋利削铁如泥,这样牢牢抱住几乎将接触的地方全都割出伤痕。
青山歧将脖颈倚靠在「琢」字上,好似感知不到疼般任由刀刃划破侧边脖颈,眸瞳猩红望着那火光中虚幻的背影。
“蔺琢玉……”
鲜血的温热浸透满身,像是个虚假的拥抱。
***
“我在呢!”
蔺酌玉猛地坐直身体,睡眼惺忪:“我醒着呢,没没打瞌睡,师兄讲得真好啊,振聋发聩!”
阳春峰结界重新布好,四季如春。
燕溯似笑非笑看他:“起来,过招。”
蔺酌玉“哦”了声,握着临源剑站起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燕溯为他讲了镇妖司的具体情况,他嗓音低沉清缓,就如年少时无数次教蔺酌玉剑诀心法时那样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听的蔺酌玉直接打起瞌睡。
切磋过招时,燕溯一改刚才的温柔,招招凌厉,打得昏昏欲睡的蔺酌玉到处乱窜。
“你你你!”蔺酌玉气得要死,“你不是清心道吗,怎么像是修了剑道似的,剑意好霸道,师尊该不会偷偷给你开小灶了吧?”
燕溯眉眼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持剑而立:“是你太自在了。”
蔺酌玉完全不把切磋当回事,还当和之前教剑诀那样摆摆样子记住就完事儿了,若不是燕溯拿剑隔着,他甚至能一头倒师兄怀里睡一觉。
无忧剑没出鞘,燕溯将剑鞘在蔺酌玉腰间一敲:“站稳,腰挺直。”
蔺酌玉道:“桐虚剑招我已学会了,师尊还夸我深得他真传。”
上一篇:娶了白富美Omega
下一篇: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