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枫织
不过一个在现实世界看不见雾鬼,却能把它困住的人,要么是个瞎子,要么就是……精神力受损。
没注意两人的反应,雾鬼一边回忆一边说了下去:“他命令这两人更改这里的格局,并把门口那棵树换掉。树下是她父母的尸体,而她剩下的身体……”她闭了下眼,将目光投向楼梯上方:
“和水泥一起将房间原本的门彻底封死。”
木析榆的表情微变,他确实没想到那里还藏着女孩的尸体。
“等到临走之前,他最后命令找到她的资料和最熟悉的人,就离开了。”说到这,雾鬼眼中闪过嘲弄:“再之后,他们重新找来了医生。”
木析榆知道她没说的是什么。
一个孩子在世界上仅剩的最了解她的人居然是每几个月见一次的医生,确实讽刺。
“据说他们是花了大价钱找到并收买了这个人,还包括所有的心理诊疗记录。”她看着不远处唯唯诺诺的医生,冰冷地笑了:“明明逃走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但他还是回来了。”
她垂下眼,看向怀中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的娃娃:“她明明已经放过了他一次,是他自己没珍惜。”
也是要钱不要命。木析榆倒是见怪不怪,不过医生这么快妥协估计也有不敢拒绝的原因。
这种人一向是最难定论的,你很难去置评他的好坏。因为他所做的所有事都说不上完全自愿,只是随波逐流贪点便宜,说不上罪大恶极,但又确实是造成一切的帮凶。
没对此评价什么,木析榆接着问:“他回来后呢?做了什么?”
“娃娃。”她的声音阴沉下来:“和没能化型的我不一样,这只娃娃虽然特殊,但确实是现实的东西,很难隐藏,因此修复后我把它放在了她的房间。”
“一开始谁也没有过多关注,直到那个医生回来并把它找了出来。”雾鬼的表情带上了明晃晃的杀意:“在那之后,他们将这只娃娃一起封进了那间房间。”
“而在那之后我就找不到进去的方法了。”她说:“甚至感应不到她的精神残余。”
听到这,木析榆的表情有些古怪。
通过雾鬼的描述,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和那个忽然出现的人有关。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更改这里的格局,又为什么要找到那个女孩儿的信息。
甚至于他明明已经将这只雾鬼困在这里,可却一直没有动作。
是真的以为它已经逃离,还是另有所图?
将这些疑问暂且放下,木析榆想起另一件事:“你最后是怎么离开的?”
“就在前一阵限制莫名消失了。”雾鬼回答:“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得到答案,再之后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在他们谈话的功夫,那场混战终于结束。
筋疲力尽的三个人浑身上下挂满各种不明物体,很难判断究竟是吃的多还是浪费的多。
“呵,真恶心,像她看的那些书里写的动物。”她低低笑了声:“这就是你们人类的高等人吗?”
“我们一般不用高等形容人。”木析榆按着椅子靠背起身:“玩也玩够了,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木析榆看着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男人,嫌弃地撇了撇嘴:“再晚一会儿我担心他死在这。”
这次雾鬼没有拒绝,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恐惧,甚至乞求般看向自己的人类,抬头对上木析榆灰色的眼睛。
木析榆觉得她似乎想什么,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脸贴近怀中的娃娃,随着窗外逐渐停息的大雨一同散去。
第51章 包养
随着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逐渐趋于平缓的雾气浓度。
然而这次大雾还没有完全消散, 为了屋里这三个晕的晕、哭的哭的嫌疑人的生命安全,放弃了直接离开的打算。
从雾中离开,除了伤痕外其他痕迹大多都不会留下, 这几位幸运往别墅里布置的东西不包括这些瓜果蔬菜,因此那一冰箱东西都是那个小丫头模拟的。
因此他们现在虽然狼狈干呕,但好歹比较干净。
离这场雾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木析榆拍开过滤系统后就靠进沙发, 信号隔绝后积存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木析榆随手往上一划正好看见了最新跳出的信息。
[木哥, 还有半个月,这次你回去吗?]
看了这行字片刻,木析榆随手回复, 将手机丢到一边。
恰好昭皙从楼上下来,木析榆随口问:“有发现?”
“那堵墙被水泥彻底封死, 暴力拆卸可能会有损坏。”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气象局的人会处理。”
“后续就不用我们管了呗?”
“会协助调查。”昭皙瞥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什么般露出一个微笑, 看得木析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果然, 下一刻,那人在从沙发后路过时往他肩膀一拍,不容拒绝地开口:“还有出勤报告和暴力威胁受害者的检讨, 明天写完记得放我办公桌上, 实习生。”
木析榆:“……”
雾散后, 早就得到消息的气象局专员趁着夜色火速赶到, 把表情呆滞的三人一锅带走, 最后还是两人一辆车返回。
路上木析榆接过了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对昭皙压榨实习生的行为深表谴责。
然而坐在副驾的昭老大敷衍点头,表示他说得都对, 然而敲击手机屏幕的手点得飞快,直到重新回到楼下也没看出有进行反省的意思。
行驶的车辆平稳停下,木析榆狐疑转头,双手扶着方向盘盯着终于放下手机的昭皙,充满怀疑地开口:“你真在听我说话?”
“什么?”闻言,昭皙连头都没回,拉开车门后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吃饭?”
木析榆盯着他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侧脸,一边眉头挑得老高,片刻后,轻啧一声关灯下车:“走。”
昭皙选的地方就在马路对面,穿过一片商业街,来到一栋商场似的楼下。
这个时间除了酒吧和加班人就算夜猫子也大多数回窝了,商场自然大门紧锁。
不过昭皙本来也没有走正门的意思,带着木析榆走到了对面几百米的一家茶叶店。
也是没料到这么个时间点一个卖茶叶的铺子还亮着一盏灯,进门后木析榆刚随手拿起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茶饼就听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忽然冒出:“亲亲,你手里的这个茶饼售价九百九十九一克哦,本店不接受砍价,请问准备刷卡还是现金?”
木析榆:“……”
起猛了,大半夜遇见想强买强卖的奸商了。
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柜台昏暗灯光下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木析榆一时说不好那张隐隐约约鬼似的嘴里吐出的亲亲吓人,还是手里这玩意的价格更吓人。
四目相对,木析榆面露微笑,随后果断放下手里烫手的山芋,顶着男人道德绑架失败后失望的白眼,跟上了昭皙。
失去一个冤大头,柜台后的男人脸上的营业笑容变脸似的散了个干净,直到昭皙敲了敲柜台,挑眉开口:“今天怎么你亲自值班,没人可用了?”
男人轻啧一声,没好气道:“跟你们这种资本家不一样,我可是个好老板。”
说完他瞥了眼看过来的木析榆,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这小帅哥哪搞来的,毕业了吗?这么晚跟你出来是准备来我这开房还是玩点刺激?总不会是准备去工作的吧?”
昭皙:“……”
昭皙盯着这位满脸写着有恃无恐的不正经老朋友,莫名手痒。
由于昭皙迟迟没说话,就给了木析榆发挥的空间。
“是工作刚结束。”
木析榆靠上柜台,朝这位虽然相貌普通但气质不羁的男人叹气,一副受到压榨的表情:“36小时轮轴转呢,最近刚吃的东西是蒸地瓜和蒸南瓜,就算真要开房也得先吃饭。”
昭皙:“……”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木析榆愣是没否认被包养的离谱身份,满嘴跑火车的中途还顺道朝昭皙投去幽怨的眼神。
听到这工作强度,柜台后的男人张大嘴,顿时肃然起敬,再看昭皙的眼神充满鄙夷。
“真可怜。”男人对木析榆的遭遇表示同情:“我就知道姓昭的得单身一辈子,压榨连轴转不说下班也不放过,他给你开了多少包养费?”
闻言,木析榆慢悠悠对上昭皙疑似想要杀人的目光,随后朝男人开口:“一个月四千五。”
男人:“……”
昭皙:“……”
一直到两个人走进电梯,男人复杂同情,且蕴含对坑骗大学生的谴责以及“你要不要脸”了的目光活像要把昭皙的后背戳出一个洞,直到电梯闭合才隔绝在外。
狭小且闭塞的空间里,木析榆脸上故作的心碎散了个干净,整个人腰背挺直连平时的懒散都没了,从上到下写满了五好青年的气质,试图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很显然,旁边人不吃这一套。
不断上行的电梯里,金属打火机的外壳打开又闭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昭皙没说话,但不善的目光透过电梯门直直落在木析榆后脑勺上,看得他怀疑这人打算燎掉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种很可能变成秃头的紧张氛围中,木析榆眼观鼻鼻观心、非常乖顺的一个字都没说,直到电梯到达发出“叮”的一声,门还没完全开就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一张擦着他脸飞过的东西让他不得不收回向前迈出的腿,转而后退半步。
那是进电梯前男人递过来的黑色卡片,同样是金属质感,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又被弹回木析榆身边,被他一把接住。
挑了下眉,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昭皙冷淡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都认下被包养的身份了,不知道作为包养对象有什么规矩?”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莫名想起不久前昭皙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木析榆的唇角不自觉牵起,又在对方越发不善的目光中飞快抿成一条直线,虚心求教:“第一次接手这种业务没经验,需要什么规矩?”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昭皙抬脚直接迈出电梯,门口依旧保持微笑的服务生点头,朝木析榆扔下一句:“回去让温芸打印一份给你,登记完信息跟上。”
看着某人的背影,被扔在原地的木析榆看着手里的卡片揉了下头发:“什么小情人,这和小弟的区别在哪?”
喃喃自语完,木析榆回头对上服务生竭力克制八卦欲望的职业假笑,递出手里的卡片后忍不住揽住他的肩膀:“兄弟,想笑就笑呗,都是大半夜加班的苦命人,理解你。”
服务生不敢笑,他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赶紧把这位画风不对劲的包养对象送走。
输入卡号,确认无误。服务生再次抬头已经恢复了该有的职业素养,双手将卡片递上:“521桌,昭先生已经过去了。”
“521?”木析榆迷惑:“你们这里有这么多位置?”
服务生嘴角抽搐:“……我们老板刚刚打电话过来,用52号桌现改的。”
木析榆:“……”
木析榆震惊:“你们老板是不是觉得活着太无聊了?”
在某位老板不要命的运作下,顶楼旋转餐厅主灯熄灭,红彤彤的蜡烛还是照亮了桌边鲜艳欲滴的一大束玫瑰花,以及面对面坐着的两张脸。
一张优雅矜贵但面无表情,手中的叉子活像下一秒要叉进谁的眼眶;而另一张轮廓分明、年轻俊俏,但神情肃穆的不像用餐,像解剖。
看得上菜的主厨差点以为自己就是这二位的晚餐。
等菜上齐,自觉保住一命的主厨战战兢兢地退下,发誓这辈子绝不再上晚班!
给多少钱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