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枫织
脱身后他看着手机弹窗的一片哀嚎,走进隔壁的一家水煮鱼店,远远就看到了池临幽怨的目光。
“你迟到了30分钟。”池临抱着手机, 眼含谴责:“我单知道你会迟到,但没想到你居然迟到了这么久, 早知如此我就先吃着了。”
无视他的这番惺惺作态, 毫无悔改之意的木析榆大爷似的坐下, 悠悠回答:“我没来你居然还想动筷子?反了天了。”
池临翻了个白眼, 一边示意服务将已经点好四十多分钟的菜上齐,一边说起正事:“我准备这几天就出发了,高老板给我批了下, 你要是只回去看一眼的话最好晚一点。”
随口嗯了一声, 木析榆打开餐具:“那边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活着的还不肯离开的都老糊涂了, 前几天给我连珠炮似的发消息。”池临苦着脸:“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住在小区而是住在村里,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集体荣誉感,还道德绑架。”
听到这,木析榆忍不住挑眉:“怎么?不会让你回去给小区的生育率做贡献吧?全小区的希望?”
“你闭嘴吧。”池临翻了个白眼, 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据说是楼里出了什么问题。唉……希望奶奶没事。”
水煮鱼很快上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池临心不在焉的焦虑表情
木析榆没说什么,这些年劝导的话他说了没有三次也有两次,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了就会有改变。
“既然还是决定要掺和,这次找我想说什么?”木析榆将配菜倒进锅,淡淡开口。
闻言,池临颓唐地挠了挠头:“本来想问你要点建议,但现在他们也说不好了。”
“我现在怀疑刘大爷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准备先回去看看再说。”池临想了想:“实在有问题等你回来可以再去问问你嘛。”
木析榆没拒绝:“可以。”
见他答应,池临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你这次回去还是去老屋子那看看?真不用找个人保养一下,我听说外墙都裂缝了。”
“用不着。”木析榆随口说,看不出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要是哪天真塌了我正好就不回去了。”
“你……唉,我觉得叔叔对你还是挺好的。”池临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你亲妈不太靠谱,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一趟。”
说完他后知后觉瞟了眼木析榆的脸色,见他一点变化都没有,才小心翼翼问:“你现在还没得到她的消息吧?”
“没有,说不定死了。”木析榆确实不怎么在意,夹了块鱼张口就来:“我爹一天到晚害怕我和我那个连个照片都没留下的亲妈哪一天碰着面,结果晚上又一个人在院子里一边挨冻一边悲秋伤怀。”
木析榆翻了个白眼:“怎么着,他俩是真爱,我顺带的呗。”
池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一直觉得自家发小这家庭关系复杂得让人头晕。
这顿饭吃完,池临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在椅子里看了眼时间,更伤感了:“今晚九点我就在回去的车上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望一切平安。”
木析榆懒得搭理他,见时间差不多就准备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要是快死了可以通知我一声,我回去的时候顺道给你收个尸。”
池临:“……”
池临快哭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啊,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最好的解决方案早就告诉你了,你非上赶着找死,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木析榆拎起外套:“至于忠告,我还是那句话。”
他居高临下看了沉默下来的池临一眼,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你奶奶给你的玉牌拿好了,少搭理那帮脑子不好的。”
从店里离开,木析榆直接回了酒店。
昭皙晚上直接没回来,木析榆十分怀疑热搜上随时可能出现一连串气象局元老暴毙身亡的消息。
不过好在,无事发生。
之后的一天假,木析榆心安理得的躺在沙发里打游戏,队友是在长途大巴上焦虑到头秃的池临,以及三个系统随机发放的队友。
连输七局之后,木析榆看了池临贡献的全队一半的死亡次数半晌,深吸一口气。
半分钟后,他忍无可忍地打开聊天界面把池临骂了个狗血淋头。
无视对面跪地求饶的哭泣表情和200块钱赔罪红包,木析榆狠狠出了口恶气。
游戏算是打不下去了,木析榆丢下手机刚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果然,昭皙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打开的门后。
注意到这人身上未散的寒气以及重新浓郁起来的草木香,木析榆忍不住挑眉:“您不会真去气象局拔拔氧气管了吧,我怎么没看见新闻呐?”
抬眸瞥了眼懒洋洋靠墙站在灯光下的木析榆,昭皙勾了下唇:“拔了,失败了。”
虽然说是失败了,但昭皙的心情肉眼可见的美好,看到咖啡机下冒着热气的咖啡,当着木析榆的面顺手端走。
劳动成果被顺走,木析榆倒是无所谓,直接再次按下咖啡机按钮,后靠着吧台抱臂看他:“你看着不像失败了,像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
对此,昭皙轻啧一声:“不会用成语麻烦少用。”
但他明显没有详谈这件事的意思,将手里另一张卡片丢给他:“时老板那边出消息了,休息好了明天跟我去一趟第21区。”
“第21区?跑这么远。”端着咖啡,木析榆有点惊讶:“你不是只要消息?还用专门跑一趟?”
“不光是消息。”昭皙抬了下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段在‘斗兽场’的履历?”
木析榆:“……”
还真忘了。
端着咖啡坐下,木析榆揉了把头发:“行吧,不过你给我编的履历不是十四岁?差距太大了吧。”
“不是让你去补全那段经历,六年前的一个亚军相关资料缺失很正常,没人在意输家。”昭皙顺势将一张门票连着一份资料递给他:“但斗兽场有斗兽场的规矩。”
接过资料,木析榆一眼看到了第一页上的人像。
那人同样是一头白发,但和木析榆不一样,他的眼神非常凶狠,一看就是一路从厮杀里走出来的。
“这个人在最后一场比赛打完后当了将近六年的植物人,上半年死了,所以这个身份才落到你头上。”昭皙端起咖啡:“本来他死了这张邀请函就没必要再送出,但现在换成你的名字,就必须要接手。”
手中漆黑的邀请函转动一圈,木析榆看着上面烫金的文字,忍不住惊叹:“嘉年会?什么机制?六年前的幸存者都不放过?”
“机制很简单。”昭皙回答:“要求从当年的冠亚季军一直往前推,凑够三十人开赛,除非不可抗力,不得拒绝邀请。”
木析榆:“每年一场?”
昭皙回答:“每年两场,再加上嘉年会。”
“每年9个人,正常用不着推到六年前。”说完他看着手里的资料,面带惊讶:“损耗这么大的吗?”
昭皙倒是见怪不怪:“每年获胜的9个人里有一半能登上领奖台就不错了,不过奖金照发不误。”
那就怪不得了。
随意转动的邀请函停下,木析榆垂了下眼,敛去了一闪而过的兴致,再抬眼时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怎么说?我这一趟是凑个数还是给你拿个奖回来?”
“冠军。”
听到这两个字,木析榆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正色下来的浅色眼睛。
“我希望你能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昭皙重复了一遍,目光不闪不避。
这次他的语气其实并不强硬,比起要求更像一场谈判。
对于这个回答,木析榆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只随口问:“为什么?”
“这次的冠军奖品是一个承诺。”昭皙没有隐瞒的意思,看着木析榆的眼睛说了下去:
“一个斗兽场幕后主理人的承诺。”
这个答案多少有点出乎意料,木析榆唔了一声,略显不解:“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我也说了,斗兽场有斗兽场的规矩。”昭皙搅动杯子里的液体,淡淡回答:“有些事情需要代价。”
木析榆没反驳这点,只是眼底带上思索。
这无疑是个足够诱惑的奖励,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会盯紧这场决斗,而那些亡命徒同样会为此拼尽手段,死亡将会成为这场赛事的常态。
而据木析榆所知,斗兽场并不禁止异能者,在这种情况下,那将会是一场异能者的混战。
奖励并不好拿,甚至随时可能丢命,葬身在狂欢的高台。
邀请函锋利的边缘抵在指尖,木析榆面露了然。
昭皙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决斗场的规则必须遵守,木析榆必须登台。
但是,是选择混个过场直接退出,还是答应昭皙的要求,取决于他的选择。
一时间谁也没急着说话,直到短暂的沉默被打破,木析榆只将手里的东西按在桌面,悠悠开口:“好吧,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了。”
昭皙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后续。
没让他等太久,木析榆很快抬头,灯光落在他的眼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可以去,也可以带回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变化:“那么我的报酬呢?”
似乎等这个问题很久,昭皙答得很快:
“我的一个条件。”
木析榆挑了下眉:“这么慷慨?如果我要自己的赢下的东西呢?”
“可以。”
这个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木析榆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昭皙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在注意到木析榆的表情后笑了:“你甚至可以也要我用命给你拿一件危险的东西。”
微扬的语调在寂静的房间响起,他说起自己的命就像在说一件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
“一个要求换取一个要求。”昭皙闭了下眼:
“很公平。”
第54章 金杯
第21街区不是净场的管辖地, 本来以为按照三大组织传闻中相爱相杀的状态,昭皙会象征性知会一声。
然而当木析榆随口问起的时候,只得到昭皙一个诧异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告诉他们干嘛?嫌麻烦事不够大?
木析榆耸肩, 对这帮人的爱恨情仇理解无能。
在酒店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凌晨五点,木析榆搭着昭皙的肩膀, 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出门, 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见副驾车窗一落, 露出迟知纹的脸:“surprise!”
说完,他笑嘻嘻的木析榆招了招手。
没料到会在车上看见这张娃娃脸,木析榆上下打量着迟知纹, 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懒洋洋开口:“怎么, 你也去?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未成年?”
“嘁, 少瞧不起人。”迟知纹翻了个白眼:“未成年怎么了?你十四岁不是就在那混了个风生水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