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问无答
“没什么。只是这场噩梦或许终于要醒来了。”
房间内只剩下键盘清脆敲击的声响。过了几分钟,黑发黑眼的学生终于停下,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文档。他将文档放入桌面一个隐藏的文件夹中,文件夹的名字是:虞江临。
他把这命名为“虞江临”的文件夹拖入回收站。刹那,他的目光迷茫一瞬,而后逐渐恢复正常。看着桌面上“回收站”的图标,他知道自己方才对记忆进行了例行的清理。
临走前,秦筝缩在角落里问他:“‘虞江临’究竟是谁?是我们应当认识的人吗?”
姜水皱起眉,想了一会儿,摇头:“不认识。”
快要走出行政楼时,特殊的来电提示音响起,他不快也不慢地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竟然也问起了同样的问题:“你还记得……‘虞江临’这个名字么?”
“不知道,是我应当认识的人么?”姜水的回答没有差错。
戚缘穿着单薄睡衣,站在寝室阳台上。他随意捏着手机,背靠栏杆,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阴冷。他静静聆听电话那头声音的波动,判断出对方没有说谎。
“没什么。这次军训通过的新生过多了,期中考核时注意控制一下人数。”他的目光透过玻璃门,望向床头已入眠的睡颜。
“好的,主席。往届都是压到百分之六十的及格率,那么这次……”
“百分之三十。”戚缘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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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小情侣贴贴写得爽。
第23章 食堂
午夜过后的浮海,总是死寂的。一座座冷硬的建筑立在月色下,像一只只苍凉的墓碑。零点至三点为门禁时间,通常没有学生会在这时候继续游荡。就连猫咪们也大多睡了。
一只白得发亮的小猫哒哒哒行走于寂静的校园,像一位威风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猫总能找到一些躲藏于角落的阴影,那些阴影是“仙”投下的影子。它撕咬着阴影,将这些难吃的东西吞下。
能成仙的,少有意气用事的莽夫——前不久那只乌鸦除外。狡猾的仙大多不会亲自降临,他们只是把“手”伸入浮海,谨慎而贪婪地捕捞,而又试探。那些影子是他们的爪,有时候爪子伸得过长了,影子便化为了“猫头鹰”,即为仙的分身。
零点至三点,是影子力量最为强大的时刻。它们有时会污染校内设施,有时又会吞掉在外落单的学生。
起初门禁时间的巡逻任务,由卫生部负责。后来伤亡率实在太高,坏脾气的白猫着实恼火,便干脆独自巡逻。猫很珍惜自己的“命”,战斗时总是尽量将身体护好,即便偶尔重伤,也绝不动用那白雾的“治愈”能力。
它只是独自战斗,独自负伤,独自于清晨前匆匆赶回寝室,又独自在被窝里舔舐着伤口。
今天的小猫又一次披着月色奔回住处,只是今夜略有不同。它小心翼翼落到阳台,不发出声响,一溜烟从玻璃门缝隙挤入室内。见那床上人仍睡得香甜,才爬上它自己的小窝,尾巴包裹上冰冷的身体。
。
周末早上六点整,虞江临睁开眼睛。他的睡姿素来是一板一眼向上平躺,双手规规矩矩放到小腹位置,堪称模范生中的模范生。此刻望着纯白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虞江临逐渐回神,想起来昨晚的事来。
他坐起身,眼中很是清明,不沾丝毫赖床的恶习。微微侧头看向右边,那里是另一张床,床上鼓了个小山包,团成团,一小撮白白的发顶露在被窝外,不难想象里面人蜷缩成了何种样子。
——学长的睡相似乎有些差。
虞江临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做好洗漱,把昨天没整理完的行李全部解决,最后坐到书桌前看了会儿书。他随意挑了书架上一本书,书封右下角标有“学习部”的标签,是本民俗科普书。
他撑着下巴,单手翻阅起来,用以消磨时间。要是有他人在此,一定会惊诧,虞江临看书的速度快得惊人,用“一目十行”来形容都是夸张。
他有时略微点头,时不时又歪着脑袋,浅笑着摇了摇头。撰写者很是用心,看来查阅了不少资料,只是有些习俗年代久远,未整理留下,便在口口相传中失了真。
翻完一本书,虞江临合上最后一页,他动作微微一顿。就在刚才一刻,他对书中内容的记忆完全消失了,只隐隐约约留下一丝印象……虞江临稍微有些不爽。
看向钟表,此刻已七点;又转头看向床上那静悄悄的鼓包。
——学长没有要醒的样子。
虞江临有些无奈,将书放回到书架里。这时候一张彩色传单从书架上被擦落,他捡了起来,原来是食堂的宣传单。上面图文并茂介绍起这学期的早餐套餐。
食堂,他好像从没有去过校内食堂。
早餐,哦,这个时间正好是人们该吃早餐的时刻。
虞江临的目光在那床上鼓包和传单间来回移动,最终他决定不等学长。待会儿从食堂打包带回什么东西就好……总不能等他回来了,学长还没睡醒吧?
虞江临轻轻关上门。
一墙之隔,那夜游了一整晚的人,蜷缩在被子里,紧闭双眼,腹部的贯穿伤极慢极慢地愈合着。
。
虞江临来到食堂。
食堂窗口种类繁多,他挑了个最长最弯弯绕绕的队伍,站到末尾排队。至于前头究竟卖的什么,虞江临没有提前去看。
他的想法很是简单。队伍长就代表人多,人多就代表菜品的足够竞争力。等排到自己了再看卖的具体是何物,便充满意料之外的惊喜。即便惊吓、失望,也不失为一种体验。至于是否浪费时间……这种问题,从不在虞江临的考虑范围内。
等待期间,他看见门口处位置放有两口大锅,里面似乎煮着什么汤。旁边立着两个牌子,分别写有“酸梅汤”、“红豆汤”两个词,一张横幅挂在两口锅上:免费自取。
每个学生经过时都打了碗汤——全是红豆汤。虞江临注意到酸梅汤所在的锅冷冷清清,似乎没人喜爱这口酸涩味道,他打算排完这边的队就去喝碗尝尝。
等终于站到了窗口前,虞江临看见一摞摞蒸笼,他立即明白过来这边卖什么了。
一名似乎是兼职的学姐站里头问:“大包还是小包?”
“小包吧……有什么馅?”
“好嘞,一笼小笼包!都统一的馅料,不分什么馅。”学姐爽快一挥手,虞江临得到了份热腾腾的小笼包。
他一手端着小笼包,一手端着酸梅汤,最后找到个靠窗位置坐下。先是尝了口小巧玲珑的包子,面皮软和,馅料尚足,中规中矩,就是普普通通的早点味道——这反而令虞江临有些意外。
他似乎在期待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期待什么。虞江临又夹了个包子进入嘴里,安静咀嚼。
这是个五边形圆桌,能坐下五人。恰好一时间食堂内人多起来,剩下四个座位很快便被坐满。
虞江临左手边坐着个留着寸头的学生,对方似乎大病初愈,手脚还打着绷带,吃起来倒是很有胃口;右手边两个姑娘是一起的,边吃边小声说着悄悄话,偶尔对视一笑。
对面则坐了个浓眉大眼、一身肌肉的家伙——气质上完全看不出和他们同龄。坐下来短短一分钟里,虞江临便听到这人开始自来熟地自报家门,什么什么厉刃魔,总之很没格调的一串名字。
这顿早餐吃得很普通,但或许正因为普通,才显得不寻常。虞江临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像他们这一桌迥然不同、毫无关联的五人,原本是不会有机会坐到一起,更不会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
食堂内仅有咀嚼声,碗筷碰撞声,以及细碎的交谈。入学前身份无论如何悬殊的几百人,最终都来到了这所校园,平等地坐到了一座食堂里,享用着同等的早餐。
——像是有某种超脱于地位、力量、财富、品格的东西,使他们变得一样;在那样“事物”面前,众生平等。
快要吃完一顿早餐时,虞江临这才想起他没动过的酸梅汤。他一手端碗,一手刚夹上最后一只小笼包。低头轻抿了一口,冰凉酸意入喉,他抬起眼……小笼包啪嗒掉到了桌子上。
一桌剩下四人都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刚才手抖了。”虞江临有些抱歉地说道,他的目光很是平静,仿佛自己没有看到桌上四位学生脸上插满的羽毛。
不,那些羽毛并不是“插”上去的,而是从肉里骨里生长出来,密密麻麻拥挤到他们的肌肤上。他们简直成了一只只人形的“猫头鹰”。
虞江临不动声色扫视食堂一圈,很快发现他置身于这些人形猫头鹰的海洋。只是学生们似乎都看不见彼此脸上的异样,仍无知无觉地进餐。随着他们的进食,那一根根的羽毛自身体脱落下来,跌成灰烬。当进食完毕,他们便重新成为一名名光秃的人类了。
虞江临看向入口处,那里一位位长满羽毛的新生正饿着肚子走进来;他又看向令一旁的出口处,那里一位位吃饱喝足的新生正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他最后低头盯着那碗黑乎乎冰冷冷的酸梅汤,陷入沉思。
。
虞江临提着重新排队买的一笼小笼包回到宿舍时,便发现戚缘学长还未醒来。他发现自己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没有直接叫醒对方,他只是静静坐到旁边等待。期间想起昨晚的承诺,干脆开始编手链。借着那酸梅汤还未消散的清醒刺激,虞江临这根手链几乎是直接徒手而上,凭空生成。
他折下自己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十指翻飞,细细雕琢。白色的链子,缀着枚黑玉石小鱼——刚好和他的相衬。虞江临对这条手链很是满意,他等不及要戴到某人手腕上。
学长仍旧没醒。
虞江临蹲在床头,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剥鸡蛋般地把这颗脑袋剥出来,露出对方捂得严实的一张脸。这是张光洁的脸,没有伤口,没有脏污,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羽毛……所以为什么日常要戴副口罩?
随着对方浅浅的呼吸,这张脸一起一伏。虞江临盯着看了会儿,他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学长的脸颊,还挺好玩。他没忍住继续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霎时间被捉住了。
第24章 小笼包
坏坏小学弟用手指亵渎昏睡学长的脸……被正义受害者就地逮捕!
虞江临一惊,他没想到竟然真把学长给戳醒了。此刻学长仍躺着,半眯着眼睛望着他,把他看得颇有些心虚。人赃并获,他的一根手指被学长捏得紧,没法狡辩。
“……对不起。”虞江临干巴巴说。
可学长没反应,不仅不说话,甚至那半阖的眼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浓密眼睫把最后一点深蓝色都盖住。
——学长又睡了,刚才仿佛回光返照。
虞江临松了口气,想站起身,却发现他的一根手指头仍旧被紧紧攥着。戚缘学长的力气一向很大,此刻他完全抽不出来,上手掰也不敢用力。
虞江临挣扎不开,只能哄着小声说:“好,好,我不走……你松开一点,好吗?”
——真松开了,虽然只松了一点点。
虞江临挑了挑眉,他怀疑这人在装睡。可他接下来把学长的脸捏了又捏,揉了又揉,这回可怜的受害者却是纹丝不动,睡得相当死。仿佛刚才醒来那么一下,只是为了把他抓在手里。
戚缘学长的手格外凉,明明捂在被子里,却好似冻着。虞江临抿着嘴微微皱眉,最后还是上手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捂住这只冰凉的手,渐渐地,那手有了温度。
此刻忽然枕边有铃声响动,是学长的手机,来电显示:谢金。
虞江临很快接听,刚想说学长睡了,便听到对面人先一步出声。
“咖啡馆倒了,得重修一下。这学期还是要建咖啡馆吗?”
咖啡馆。虞江临在他短短的校园回忆里,找到了唯一一家咖啡馆,便是那据说猫零食卖得极其火爆、却连一杯咖啡都没什么人点的猫猫社据点。
“为什么倒了?”虞江临好奇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不知是不是听出来接话人声音的不同。虞江临诡异地似乎听到了什么翻文件的声音。
“我找找,找到了。哦,他们说是因为……一场暴雨?”说到后面,电话那头的人声拔高了音量,似乎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不过谢金学长又很快重复了一遍,显然迅速便接受了这荒谬的官方说法:“就是这样,因为一场暴雨,咖啡馆倒了。”
虞江临没再追问这毫无营养的暴雨话题,他转而问起下一个问题:“什么叫‘还是要建咖啡馆’?”
谢金学长显然听出来接电话的并非戚缘学长,却什么也没问,反而问什么便答什么,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戚缘学长上哪去了,电话又是怎么到另一人手上的。
“不建成咖啡馆也可以。上一届是奶茶店,上上届是健身房,再上上届是花店。这学期咖啡馆得票数最多……不过已经被暴雨淋塌了。”谢金学长仍坚持着那暴雨设定。
咖啡馆,奶茶店,健身房,花店……这些店铺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么?
虞江临歪了歪脑袋,他也问了出来:“这些店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猫猫社据说不是专为校内小猫服务的学生社团么?”
“给那群猫放松心情用,毕竟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每周社团内社员会轮班去兼职,打理店铺,总之‘猫猫社’就是这么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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