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些皇室秘辛,特别是当初九皇子继位后,将整个王族血洗,往事早已被刻意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不是死掉了么?”雪因忽然噤声,他不笨瞬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墨尔庇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过雪因柔软的发丝,动作意外地温柔,“当然。”
“夜深了,殿下该休息了。”
第49章 炫耀
[亲爱的崽崽:
你应该四个月大了。很抱歉至今没能陪在你身边,但请相信雄父一直爱着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你雌父将你照顾得可好,还有兰斯伯伯是否常来看你。
对不起。
你雌父给你取名了么?会冠以我的姓氏吗?算了…是雄父不好,若你雌父不愿让你随我姓,也是应当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很爱你。
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里,变得强大,好好保护你。]
雪因松开笔,无力地伏在书桌上。笔从指间滑落失去支撑哒哒哒顺着桌面滚了几圈,狼狈地掉进地毯里却连声响也无法发出。
将额头深深埋进臂弯,黑暗如强势的深渊将他吞没。
两个月了,每一天都在消磨他的耐心,每一刻都在加剧他的焦躁。雪因越发焦虑,偶尔收到兰斯的来信,告诉他虫蛋很健康,这才稍感宽慰。现在他已经不求虫蛋等级多高,只求他能活下来,即使缺少雄父信息素滋养,也能够坚强平安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
对不起。
雪因想,等级低些也无妨。若是雌虫,就把名下那些容易掌控的低级星球赐予他,让他脱离帝国的歧视自立为王。
雄虫就…反正这是他唯一的子嗣。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崽崽谋个爵位。雄父不承认,他便自己去为虫崽挣一个。
而诺伊斯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殿下安全便好。”
兰斯说诺伊斯忙得不可开交,夜以继日地研究之前获得的飞行器股权,短短两个月就吞并了十几家产业。
兰斯也劝雪因不要再试图外出。只要他安分待在王爵府,墨尔庇斯就不会对诺伊斯出手,诺伊斯和虫崽就能平安无事。
而诺伊斯似是知道暗中有墨尔庇斯和雪因雌父的势力保护/监视他之后,他沉默了一整晚。在兰斯以为他会躲起来的时候,他却开始高调地频繁外出洽谈,也导致原本想针对他的其他家族,因为摸不透他背后究竟是谁在撑腰不敢下手,说到这个兰斯都不得不佩服。
借着压力居然能反过来立刻利用起来将计就计。他赌对了:虽然墨尔庇斯这方势力想要他的命,但在上头没有明确指示前,他们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诺伊斯都这么努力,而自己却困在王爵府束手无策,雪因愈发沮丧起来。
世上哪有他这样的?居然让怀蛋的雌虫在外抛头露脸奔波劳碌,诺伊斯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在他府里享受最顶尖的资源就好,现在却要受这份苦,是他对不起他们。是他的错,他一开始不该任性,不该不顾诺伊斯的劝告鲁莽地与墨尔庇斯提退婚。让他们一家三口分离,让他的虫崽最重要的时间得不到他的信息素。
……
算了,痛苦不会消失,但是可以转移。雪因理直气壮地准备去找墨尔庇斯的麻烦。
他快步走向客厅,猜得没错,果然墨尔庇斯正坐在会客厅那张猩红绒布沙发上,面前密密麻麻铺满了军部文件。自从上次雪因差点逃窜成功后,军团长大部分时间都改成了居家办公。他身穿纯白暗纹的居家服,手指正轻按着眉心,时不时抽出文件审阅批注。空中悬浮着数个全息投影,看起来会议刚结束,几位上将仍在做着最后的汇报。
在王爵府内举行的会议通常只会单向传输影像,确保所有人都不会窥见尊贵王爵雄虫的生活。
雪因没有看向他,故意的,只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正紧紧锁在自己背上。
他开始行动了。
佯装毫无察觉,若无其事轻手轻脚、却没有走出正门,而是来到窗边,却进行着与准备出门同样的步骤。
双手握住窗框,一个利落的借力,漂亮地翻出窗外。
果然,身后传来笔被重重放下的声响,紧接着是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雪因却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墨尔庇斯就是这样!
雪因发现了:可能因为墨尔庇斯常年征战与强敌对战,容不下半点疏忽,日常他的脚步声、呼吸乃至心跳频率都控制得很轻,极难被发觉。唯独面对雪因时,脚步声总是格外沉重,散发着础础逼人的压迫感。
他明明可以做到收敛,但是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雪因终于在和墨尔庇斯相处的第二十年,反应了过来。
墨尔庇斯故意的,包括每次踏入王爵府前,都会刻意先释放压迫性的精神力。
无非是想让他恐惧。
让雪因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自己表现得乖顺。
但这次雪因装作浑然未觉似的,继续往前走,装作要逃跑的模样。果然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变得更加沉重,四周的精神威压更强了。
坏啊,果然坏啊。
明明知道等级越高的雄虫对精神力越敏感,还要这样威胁他。
不过雪因这次就偏要试试他能忍多久。
王爵府风景自然是极佳的,出来后入目便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正门方向矗立着巨大的双半透明蓝羽天使喷泉,养着一群随处可见对雄虫来说能修复精神力的闪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闪迹。
但雪因这次没有走正门,而是来到花园的花圃前,一个冲刺后在空中优雅地转身,完美落地。硬是在错综复杂的花园迷宫中闯出一条路。
除了一开始墨尔庇斯周身还散发着明显的不耐,慢慢地,随着雪因一次次越过障碍,他紧绷的气息反而渐渐缓和下来。
雪因原本期待着看到墨尔庇斯会狼狈地翻越花圃,或是直接用精神力粗暴地开出一条路,但对方都没有。只是利用精神力瞬间移动到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像是休闲散步般。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散步。
12月的天气本该入冬开始寒冷,但王爵府被层层屏障笼罩,温度居然还保持着适中。看起来暖呼呼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雪因猜测真实的天气应该正在下雪,而现在的‘太阳’是雌虫们制造出来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王爵府内究竟需要多少雌虫在暗处维护,才能维持这种奢华的幻境。
但在这种虚假到让他厌烦的风景中,雪因却感到墨尔庇斯的精神力中始终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雪因忽然意识到,墨尔庇斯每年待在王爵府的时间从不超过一周,其余岁月都在环境恶劣的边境星域征战。或许这样悠闲的‘午后’漫步,确实是他多年来不曾享受过的。
他莫名有些内疚。身为养尊处优的雄虫,他只需安然享受着军雌们用牺牲换来的和平,而现在却因心中不满,故意捉弄难得获得片刻休憩的军团长。
讽刺的是,墨尔庇斯反而因为他的捉弄,借着保护他而获得罕见的休息时间。
是不是对大多数军雌来说,就算是面对雄虫的发难折磨,但能站在这一片用无数军雌牺牲换来的和平地带,看到雄虫因为他们的牺牲保护能够无忧无虑地任性,才会真正放松下来,才会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慰藉。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份鲜活的生命力吗?
雪因想和墨尔庇斯道歉了,可是…是墨尔庇斯让他与自己的虫崽骨肉分离。
他果然不够好。既不能纯粹地坏,又总是轻易被情感左右,最终在道德的两岸间徘徊,最终什么都做不好。
他停下脚步,站在虚假的阳光下,感受着真实世界被隔绝在外的寒冷。温暖是假的,就像他与墨尔庇斯之间的和平,也是假的。
“嗯?”
或是他停下脚步的时间太久,身后传来墨尔庇斯低沉嗓音。
雪因抿了抿唇,也被声响打断了内疚,纤白的手指在翠绿枝叶间若隐若现。前方就是花园的尽头,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距离逃出王爵府最近的道路,距离自由最近的墙,只要翻过去,就能离开这座牢笼。
虽然墙外还有七重防护屏障。
但这不重要。
于是他当着身后军团长的面,一跃而起双手扣住墙沿。
几乎同时,防护屏障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墙头瞬间现出数名全副武装的军雌。当看清触碰屏障的是雪因时一愣,准备进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们正要行礼,却在瞥见雪因身后那个身影的示意,于是他们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雪因正要继续‘越狱’行动,身后终于响起了墨尔庇斯的声音:
“在做什么?”
雪因头也不回,手指仍紧扣着墙沿,理直气壮回应道:“表达我的不满。”
“徒劳无功。”墨尔庇斯的声音平静无波,“除了让我加强戒备,毫无意义。”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雪因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牢牢抓紧墙沿,“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你困住我身体,困不住我的灵魂。”
“愚蠢。”墨尔庇斯缓步走近,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轻响:“你每尝试一次,我就会多布下一重防护。你这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所以等你习惯了我这些拙劣、愚蠢的逃跑把戏,”雪因终于转过身,朝着墨尔庇斯挑衅地笑得张扬,“等我真正行动时,你才会措手不及。”
墨尔庇斯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我们小雄虫如此聪明,那为何要将计划全盘托出将自己暴露出来?”
雪因扬起下巴,在阳光下眼眸亮闪闪地,漂亮得要命:“炫耀。”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墨尔庇斯眉头微蹙:“?”
“还有,”雪因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对方坚实的胸膛,“我讨厌你这副永远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模样。凭什么只有我在煎熬?”
墨尔庇斯一怔。
他缓缓垂眸注视着眼前这张因愤怒,和因为耍了墨尔庇斯一次格外生动精致的脸,忽然轻笑:“所以还要继续玩么?再耽搁下去,今晚你雌父的宴会可就要迟到了。”
“……!雌父他们还活着么?!”雪因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整整两个月没有消息,雪因快真的觉得他们一家虫已经遭遇不测了。
“……”
墨尔庇斯难得流露出片刻的错愕,“你都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见雪因仍傻乎乎微微张着嘴,呆滞看着他,他微微倾身,“半小时后出发。若是不愿赴宴,正好留在府中好好休养。等我回来投喂你的‘弟弟’。”
第50章 阴谋
维斯特冕公爵府
两个月前。
“不可能,”阿斯特拉斩钉截铁地否定,蓝眸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墨尔庇斯。“莫里亚斯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我的雪因。他们血脉相连,那是他的曾孙,他唯一的雄虫继承人。”
墨尔庇斯并未立刻反驳,他只是优雅地端起骨瓷杯,啜饮了一口微烫的红茶,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您清楚我的天赋。‘时间’不会对我说谎。若您坚持不信…大可以亲自验证。”
阿斯特拉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事关他唯一的雄子,帝国尊贵的王爵,他血脉的延续与未来的希望,他绝不可能仅凭墨尔庇斯的一面之词就动摇分毫。维系他们同盟的不可能只有脆弱的信任,还有彼此制衡的力量与绝对的谨慎。
何为规则?在他阿斯特拉长达七百余年的生命里,他亲手书写、捍卫,甚至某种程度上化身为了规则本身。他俯瞰帝国风云,意志所向,便是秩序所在。理所当然地,他唯一的雄崽雪因,生来便是这规则金字塔顶端最璀璨的明珠,理应享受永恒不变的庇护。
他的精神力是与雪因同源的湛蓝,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海。若说雪因眼眸中的蓝是热带浅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暖意;那么他的蓝便是极地冰盖之下、万米深渊中沉淀了千年的寒冰,幽邃、冰冷,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力量。
作为虫族帝国的前任元帅、公认的战神,平日里总是以温和的面貌示人,对雄主与雄崽极尽温柔,对外交游广阔、言笑晏晏。长久的和平几乎让帝国遗忘了,他优雅皮囊之下,沉睡着曾让星河战栗的灵魂,以及他那堪称bug的概念系天赋——绝对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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