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56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雪因拿起手边的银叉,有些随意地插进面前点缀着鲜红浆果的奶油蛋糕。饱满的浆果瞬间破裂,深红的汁液迸溅出来,将上边雪白的奶油染上血色。

“吱呀——”

餐厅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雪因缓缓抬眼。

墨尔庇斯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上似乎有些潮气。雪因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垂下眼帘,雪白睫毛轻颤,躲开他的视线。

对方也没有作声,只是沉默地在他下首的位置落座,拿起了餐具。

-----------------------

作者有话说:天塌下来有老墨的嘴顶着

第61章 餐厅只余两位主虫细……

餐厅只余两位主虫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雪因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银叉。上一次这样和墨尔庇斯同桌用餐,还是半年前对方刚回到帝星的时候。他身边有洛伽南,墨尔庇斯身边有斯卡尔。

都已经过去快半年了。雪因微微晃神。

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但短短的几个月,两人共处一室的时间,反倒比过去的二十年加起来还要长。可笑的是,时间并没有缓和他们的关系,两人依旧沉默。

没胃口,他其实一口都咽不下,但墨尔庇斯没放刀叉,他就不敢先停。还是不紧不慢地用银叉刺穿了蛋糕上那颗饱满的浆果,却没有再送入口中。

雪因怕了,怕这个阴晴不定的雌虫下一秒又会发疯。

他的虫崽,他认下的‘弟弟’,都还那么脆弱。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没胃口?”墨尔庇斯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很饿。”

雪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墨尔庇斯依旧平坦的腹部。

说起来,虫崽已经四个月大了,可墨尔庇斯的身形却几乎没有变化,完全看不出一丝怀孕的痕迹。若不是每日投喂时那缕微弱的精神力总会怯怯地缠上来,依恋地蹭着他的信息素,他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是不饿,”墨尔庇斯慢条斯理地放下银刀,碰撞出清脆的一声,“还是对着我,实在吃不下?”

“……”

没等雪因回应,墨尔庇斯示意,他身后出现了下午那位紫眸雌虫。

雪因看见他,微微一怔。

雌虫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侍从服饰,双手稳稳托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星兽奶。平稳地走到餐桌旁。

墨尔庇斯根本没有打算解释这个雌虫的来历,甚至没有多看那雌虫一眼。

雪因却心下一沉,果然这个雌虫的出现和墨尔庇斯脱不了干系。

“殿下,”雌虫恭敬地弯腰,单膝跪在了雪因身侧,将银托盘举至齐眉。眼眸微动充满敬畏看向墨尔庇斯,“是军团长救了我,我、我无处可去,恳求军团长的庇护,我、我会加入第一军团,用这条命去战场上挣功勋,以报答——”

他停顿,转头看向雪因,眼睛亮晶晶充满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演技精湛,情感饱满,连眼眶泛红的程度都控制得无可挑剔。

可惜,他的军团长似乎并不打算配合这场戏。墨尔庇斯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讥诮。

而雪因也沉默着,没有接话,没有示意他起身,没有给他递上任何台阶。

阿诺德就这样稳稳地跪在原地,双手托举的姿势纹丝不动,脸上不见半分窘迫。甚至唇角勾起笑意,紫眸微眯,专注地用精神力维系着杯中奶液的温度,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墨尔庇斯终于缓缓开口:“听见了吗,阿诺德?”他看向跪着的雌虫,话却是说给雪因听的,“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尊贵的殿下,好像并不打算领情。”

阿诺德依旧跪得笔直,眼里充满真挚与忠诚:“殿下如何对待我,都是应当的。是我的荣幸。”

……

墨尔庇斯没再分给他半点目光。

转而看向雪因,下巴朝那杯星兽奶微微一扬:“尝尝。”

于是阿诺德闻声而起,动作流畅地将托盘递至雪因面前。手指刻意放缓了动作,在杯沿似有若无地轻轻拂过。借着身形的遮挡,他背对墨尔庇斯,紫眸中漾开一抹蛊惑,朝雪因眨了下眼,这才恭敬地行礼退下。

雪因感觉周身气压似乎低沉了些。

他望向墨尔庇斯,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杯星兽奶上。

引着雪因也看了过去。温热的奶液在杯中微微晃荡,传来阵阵甜香。自从被困府中,洛伽南也不见后,就再没有谁每日为他精心打点这些了。

“洛伽南呢?”雪因还是问了。

“怎么,盼着他救你出去?”

“……”雪因微微皱眉,还是控制好情绪开口:“他服侍我这么久,我关心他的去处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尊贵的王爵,不需要费心去‘关心’任何人。”

“……”

雪因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叉。但却感到一股小小的精神力悄悄探头,带着讨好与安慰意味抚了抚他。

是虫崽!

雪因微微愣神,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墨尔庇斯依旧平坦的腹部。

墨尔庇斯却瞬间察觉,眼中寒光一闪,虫崽微弱的精神力猛地被掐灭,雪因甚至能听到幼崽痛呼,随即被强大冷酷精神力彻底封锁,回归寂静。

“……”雪因的心揪紧了,拳头紧紧握起,却无能为力。

墨尔庇斯还在等,等他犯错,等一个能再次名正言顺“教训”他、加深控制的机会。

而他只能竭力维持乖顺。这样墨尔庇斯的心情或许会好些,才有可能从透露出有用的信息。

果然。

“洛伽南回去管理克斯安蒂星了。”墨尔庇斯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擦了擦嘴角,似乎很满意雪因乖巧。

“他不是雌虫么?”这下雪因有些诧异了,他差点想问出老师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是墨尔庇斯下的手么?

但他不能,他不知道兰斯寄来的信被墨尔庇斯看过多少。不管怎样,他在墨尔庇斯面前都要显得‘不知情’。不然就连这唯一的联系外界的通道,说不定哪天碍了墨尔庇斯的眼,便被无情斩断。

雌虫按理绝不能掌管克斯安蒂星,除非…

“你猜猜,”墨尔庇斯心情颇好,亲自用指尖将那杯星兽奶又往雪因面前推近了些,示意,“是因为什么?”

雪因顿了一下,他太需要外界的消息了。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度适中的星兽奶,依言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温润甜香的液体滑入喉间,他抬起眼,安静地回望墨尔庇斯,等待下文。

墨尔庇斯满意勾了勾嘴角。或许这才是他期望中的小雄子该有的模样——安静,顺从,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接受他给予的一切,不多问,不反抗。

“猜猜看,服从于克斯安蒂星的雌虫,是怎么来的?”

“……”

“我不知道。”雪因坦诚,示弱。

墨尔庇斯没有解释那个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让雪因意外的答案:“洛伽南是莫里亚斯的雌子。”

或许是雪因眼睛骤然放大,显得有些呆傻的模样取悦了他,墨尔庇斯继续说道:“让他回去,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攒点够看的身份,将来才勉强配得上做你的雌侍。”

“我不要雌侍。”雪因还没有从洛伽南与莫里亚斯的关系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立刻反驳。

墨尔庇斯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规划着,“下个月,在我继任元帅之后,我们成婚。同时你把另外四个也一并娶了。洛伽南背靠雄虫协会,性格温顺,适合近身照顾;斯卡尔能接手我的部分军务,在外交涉圆滑,可作臂膀;阿诺德等级不低,留在你身边保护你;菲尔斯是你雌父——”

“我说了,我不要!”

“他们互相制衡,也勉强够保护你。”墨尔庇斯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我说我不要!你听不懂吗?!”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理智,雪因猛地抓起手边的牛奶杯,真想将这温热的液体狠狠泼向对面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

举到半空的手还是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将杯子顿回桌面,乳白的液体剧烈晃荡,溅出几滴。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激动发颤着:“你总是这样!只塞给我你觉得‘需要’的东西,你从来不会问我到底想要什么,你也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想从‘给予’我这个行为里得到满足感,至于我接不接受,快不快乐,你根本不在意!行,好,以前那些小东西,你爱怎么给怎么给,我无所谓。但这次不行!”

“你不能把我整个未来、所有关系,都像处理你的军务文件一样,盖个章就安排好!我也绝不会像你安排的那样,做你乖巧的‘徽章’。”

“怎么不能了?”

“你现在,不也一样得乖乖待在这府里么?难道我们现在是在‘商量’?”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嘲讽着,“这世上,弱小的一方,从来就没有‘商量’的资格。实力才是一切。就像你现在不得不依靠我,以后也不得不学着依靠他们,制衡他们,这是你身为王爵必须掌握的游戏。”

“制衡?游戏?既然无论如何都要依靠别人,那有你不就够了?至少还是一对一,简单明了!” 雪因气极反笑,开口讽刺道。

墨尔庇斯和他说这些话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但墨尔庇斯闻言却怔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话,雪因也不再开口,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不欢而散。

——

一周过去,墨尔庇斯反而不见身影,反而阿诺德随时随地会出现在他身边。

雪因推开房门,门口却不是空荡的走廊。

阿诺德跪在那里。几乎将身体折下去的,双膝及地。

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丝质衬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红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仿佛刚结束沐浴。他手里托着小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出略带甜腻、极易勾起雄虫本能躁动的气息。

“殿下。”他抬起头,紫眸在廊下昏暗的光线里像是浸了水的宝石,湿漉漉地望向雪因,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夜寒,我为您点了安神的香。”

雪因脚步顿住,视线冰冷地扫过他刻意呈现的模样,厌烦涌了上来。

更为让他烦躁的,是阿诺德此刻的行为绝对是墨尔庇斯默认的。

“谁允许你进内廊的?谁又准你点这种香?”

阿诺德仿佛没听出雪因话里的寒意,反而微微直起些身子,让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捧着香炉的手指纤细,一缕烟雾如纱般拂向雪因。

“是我擅作主张,殿下恕罪。”他嘴上请罪,眼神却大胆地流连在雪因紧抿的唇线和线条优美的下颌,声音更轻,像羽毛搔刮,“只是见殿下近日难以安眠,心中不忍…这香是我族秘方,对舒缓雄虫精神极有裨益。或许…也能让殿下暂忘烦忧。”

“忘忧?”雪因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蓝眸里是一片疏冷的静湖,“你觉得,我需要靠你,或是靠这点香气,才能得到安宁?”

这话里的轻蔑不言而喻,几乎是将他一并踩进了污泥里。

阿诺德僵了一瞬。

但他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难堪或惶恐。甚至没有低头,反而微微仰起脸,湿漉漉的红发黏在颈侧,紫眸依旧氤氲着水汽,添了几分看不透的幽深。望着雪因,唇角甚至还维持着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