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83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他有时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这道视线选择了这间书房,还是他本就偏爱此处,才吸引了那道目光。

如今答案裹挟着花香与清风,撞入他怀中。

秋千还在轻轻摇晃,带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藤蔓与风都变得安静,唯有身后温热的依附真实可感。

墨尔庇斯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第一次看清了从窗外望进来的风景,也第一次尝到了被自己当年掷出的回旋镖,正中靶心的滋味。

又涩又疼。

“好奇怪,” 雪因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廓,“我真的现在一看着你的眼睛,心就跳得好厉害。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换了一个虫能不变么?蠢货。墨尔庇斯无言以对。

“算了。” 雪因很快放弃了深究,理所当然任性起来,“你别躲,让我多看看,习惯了就好了。” 他说着,搂着墨尔庇斯脖子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你话也少了好多……也不亲我了。” 雪因顿了顿,忽然警觉起来:“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要靠近我?”

“他们——”

“嘘。”

雪因从侧后方探过身来,一只手从后方压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在秋千上,明明很轻却让他动弹不得。

墨尔庇斯被迫侧过头,雪因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到极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阳光下,他能看清雪因细腻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水雾的眼眸,粉润的唇瓣微张,内里湿软的水色若隐若现,随着说话轻轻开合。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不想亲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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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丢走的阿南克、兰斯:……@¥@#%@#!

第89章 雌虫调教室

墨尔庇斯能清晰地看见近在咫尺的蓝眸,满满地只倒映着他一只虫的身影。雪白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主人呼吸微微颤动,像扫在他的心尖上。

温热的鼻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 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只要嘴唇微动,就要碰到那片柔软。想象中属于对方唇瓣的温软触感像是已经提前擦过他的神经,让他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立刻抿住唇,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

活了上百年,征战无数,面对过最恐怖的星兽和最复杂的战局,偏偏一无所知得厉害,被简单直接的亲密邀约弄得手足无措。

他看见那双蓝眸笑意加深,年轻雄虫的眼睫缓缓垂下,距离越来越近,像是故意的,一点点逼近。墨尔庇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

预想中的温软并未落下。

他只听到一声轻笑,仿佛羽毛搔过耳膜。肩头那点压着他的力道消失了,紧挨着的温热体温也骤然撤离。

墨尔庇斯倏然睁开眼。

雪因已经站在了几米开外的花田边,背对着他,望着下方层叠的庭院。银白的长发被微风撩起几缕,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晕边,身影看起来竟有几分遥不可及。

是他们之间一直的距离。

莫名失落。他僵坐在秋千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布料,指节微微发白。秋千静止下来,像是刚才温存又是一场梦。

雪因回过了头。

阳光勾勒着雄虫精致完美的侧脸线条。雪因微微扬着下巴,眼眸微微眯着。他矜贵柔弱的小猫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仅没有被风雨击倒,反而成了一只优雅稳重不缺机敏的雪豹,眼神里闪烁着点点光点。

“我才不会一直等你。” 雪因开口,依旧理所当然的骄纵着,朝墨尔庇斯眨了眨眼。

“你不过来,我就走了。”

他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只留给墨尔庇斯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时间在似乎被拉得无比漫长。他看着那抹雪色身影越走越远,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或回头的意思。花香依旧,微风依旧。

理智在嘶吼:这不对,他像这样做的根本不是对你,这是假的,你不能沉溺,这有损你的尊严……

可看到背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的打算,本能瞬间冲垮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

……

……

墨尔庇斯猛地从秋千上起身。高大的身形带起一阵风,惊扰了花叶。

几步冲上前,从后方将即将走远的雪因整个儿牢牢圈进了怀中。胸膛紧密地贴合着雪因后背,急促到失控的心跳隔着层层衣料,一下又一下传递过去,滚烫体温,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也焚烧殆尽。

他将脸深深埋进雪因颈侧柔软微凉的发丝间,贪婪地汲取着那清甜的信息素,凭着本能急切地侧过头,慌乱地想要寻那近在咫尺的唇,将那个被中断的吻续上——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墨尔庇斯动作一僵。

雪因在他怀中微微偏过头,望着墨尔庇斯有些错愕的黑眸,笑得狡黠:“乖~但是现在不行哦。时间到了。错过就是错过,”

“时间可回不了头。”

“怎么回不了?!” 墨尔庇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恼怒陡然拔高,失去了惯常的沉稳。

环住雪因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让怀里的身躯轻轻闷哼了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惯常冷硬面具迅速试图重新覆盖上来,但眼底狼狈未散,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盯着雪因,语气下意识回归了久居上位不容反驳的冷调,仿佛这样就能夺回主导权,“你是我看着长大、由我亲自教导规矩的虫。何时轮到你来规定行与不行?”

“……什么?”

“我……” 墨尔庇斯语塞。

还不能刺激他,不能破坏他现在的认知。

满腔翻腾的占有欲和挫败感被强行堵住,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被理智死死按住。

他喉结剧烈滚动,黑眸沉沉地锁着雪因,他俯身,拉近两人呼吸的距离,宣告着: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对你做什么,难道还需要经过谁的允许?”

他试图用充满掌控意味的语言,来掩盖方才被拒绝的尴尬,并重新圈定彼此的界限——在他的界限里,他理应拥有绝对的主动权,包括索吻,包括亲近,包括……拥有。

“还是说,你现在连这都要拒绝你的雌君?”他顿了顿,再次强调,“你亲口承认的雌君。”

这确实是雪因亲口说的,第二次了,算得上强调。

雪因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潜意识在提醒他,要是顺着墨尔庇斯给的‘路’走,多半又是不欢而散。

他微微向后,放松靠进对方坚实的胸膛里,抬起手,指向王爵府一处被高大建筑阴影笼罩的角落。

“你看那里。”

这是他养阿南克多年学到的。阿南克大多时候是个很好带的虫崽,但也不知这性子随了谁,在某些点上异常偏执。但只要在他情绪彻底发酵前,快速转移他的注意力,风暴往往就能消弭。

“……雌虫调教室?”墨尔庇斯眯起眼,声音低沉下去。他对那地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地方本就是为他而设,防止他失控伤到雪因,里头的刑具全是最高规格。他几乎每次回府都得进去几回——对雪因态度不佳被雄虫协会问责;因保护不力让雪因情绪不佳;甚至因雪因外出与别的雌虫约会,他未能‘提前察觉并为雄主纾解欲望’也得进去受罚。

可他从来不改。

望着那个方向,墨尔庇斯眸色暗沉晦涩。这小东西,出去野了十几年,倒是学了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以为靠恐吓就震慑住他?天真。待他走出那里…他冷嗤。

但下一秒他察觉不对。那个方向还有许多侍虫,手持工具,有条不紊地…拆毁。

“我要把它砸了。”雪因的声音贴着胸膛传来。

他稍稍侧头,仰脸看向墨尔庇斯,唇角勾起一抹毫无阴霾的笑:“刚才…你进去见我雌父他们的时候,我有点担心,他们会顺势把你关进去。”

“所以,我就提前让虫把它砸了。”

墨尔庇斯怔住,环抱着他的手臂松了一瞬。

“毕竟是我雌父雄父,我不能真和他们闹得太僵。但是保护你…不对。应该说,有我在,以后不会再有谁能动你。”

雪因带了点玩笑的口吻开口:“不然,我去建一个…雌虫保护协会?”

“幼稚。”

墨尔庇斯的声音响起,但没了方才的愠怒。

“你以为拆掉一间刑室,就能改变什么?现有的制度,是从虫蛋时期就开始灌输雌虫要忍耐是美德,顺从是本能,奉献一切以换取雄虫的垂怜与血脉的存续。”

“你离开权力中心十几年,手中的影响力早已边缘化。凭什么认为,你现在回来,便能凭空获得你从未真正掌握过的东西?等待谁的施舍,还是指望规则的仁慈,补偿你吗?”

“我、你、上层所有虫的职责是维护整个体系的稳定运转,你该比谁都清楚,撬动其中任何一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应该说,雪因确实已经付出了代价。墨尔庇斯眼眸暗沉了些,是他的失责。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涩意,“这个世界,以及站在你面前的这只‘雌虫’,从来就不是靠保护和某个名义上的协会就能变好的。任性改变不了——”

“因为我是雪因呀,”雪因打断了他,唇边漾开一抹温软的弧度,向前倾了倾身,缩短了那段墨尔庇斯亲手划上,由规则与阴影隔开的距离。

“重新认识一下?”他微微偏头,银发滑过肩头,语气轻快,“雪因·维斯特冕——帝国目前基因等级最高的雄虫。”

他抬起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是任性的资本。”

墨尔庇斯沉默地注视着他。这才发现这只小雄虫,在剥离了情感层面的偏执后,其实本身是异常敏锐的,竟让他有一瞬的失神。更何况当感情稳定,不再是拖累后,耀眼的、温暖的东西,便在他身上生根发芽被灌溉成长得越发明显。

“拟态信息素,”雪因径自说了下去。“帝国发明了这个解放了底层雌虫,至少不再有大规模底层雌虫因为精神海污染而死。但我发现高等级的雌虫却很少…或者说不敢用。”

“因为拟态信息素会加剧对雄虫的迷恋,到接近疯狂失去控制。是吗?”

“这个东西维持住了底层雌虫对于雄虫的迷恋,但更高级的雌虫不屑于被虚假上瘾的东西迷惑上头,又或者为了证明自己得到的才是‘正品’,所以反而比底层雌虫更加迫切追求雄虫,或者说追求基因等级更高的雄虫。”

“代代发展,到至今雄虫能利用雌虫的迷恋,控制住雌虫。这才是雄虫协会愿意牺牲无数雄虫也要发展拟态信息素的原因。顶级雌虫却反过来,因为对应能够修补自身精神海的雄虫等级太少,往往等不到安抚便去世,于是建立了帝星,把所有高基因等级的雄虫集中,以数量一代代的提纯,无数样本的牺牲,最终浇灌出的奇迹。就是我。”

“所以,明白了吗?”雪因眼眸闪着光,骄傲地看着他,“我的存在就是权力本身。我想做的一切,只要不再触及规则,一切都拥有最大权限。”

“至于雄虫之间的斗争,”雪因想起被追杀那几次,“我是对雌虫来说最稀缺的顶层雄虫。但对雄虫来说,自己做那个最顶端的‘唯一’才是最稳的。”

“但,没关系。”雪因收回手,抬眸望向他。那双蓝眼睛里,少年炽热未褪,却已沉淀下王爵的沉稳。温柔依旧,不减锋芒。

“我会赢。”

不管是为了心爱的雌虫,需要保护的虫崽,他雪因,这次都得赢。

雪因微微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促狭,故意逗弄罕见地失神凝视他的墨尔庇斯:“所以,别总是摆出那副悲观的样子嘛。‘保护’这个词,由我来说,分量自然不同,对不对?”

“我会处理好一切。毁了那间刑室,只是一个开始。我要我的雌君,”雪因伸出手指,在墨尔庇斯眼前晃了晃,试图让他回神,“不必再因为任何‘失职’或‘不合规矩’,走进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