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84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别担心,以后都有我在呢。”

-----------------------

作者有话说:猫猫雪团进化成雪豹,成长的代价大概是失去泪汪汪的大眼睛。

新年快乐呀!各位!感谢陪伴!!!

第90章 贴心的虫崽

“所以你真要建个什么‘雌虫保护协会’?”

雪因闻言,唇角笑意深了些,眼神透着了然。“雌虫骨子里信奉的,是只有弱者才需要被保护。对他们而言,这种协会的存在本身,恐怕就是一种羞辱吧?”

“……”墨尔庇斯听出他话里的戏谑,知道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心底那点不知是松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掠过,只干涩地应了句,“你知道就好。”

他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念头。

无论此刻的雪因看起来多么清醒敏锐,根源上,他依然受着药物与规则的扭曲,看似冷静但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全然理解。

对一个认知混乱的雄虫,又能抱有什么切实的期待?墨尔庇斯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披上那层冷硬的壳,借口军务繁忙,转身离开了。

雪因站在原地,没有再挽留,静静凝视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一切停止后,庞大的空虚感才慢吞吞地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弥漫至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阳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浮动,他甚至刚刚赢了一场小小的交锋,对爱虫展现了自己的力量。

……只是爱虫的态度,忽然变得有些冷淡罢了。

这没什么。

雪因下意识地开始为对方寻找理由。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回到帝星,昏迷的那段时间,忽略了对方的感受?或是…自己刚才那些关于权力与规则的话,说得直白,让他觉得不适了?

……是自己的问题。

他应该追上去的,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以前?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略过这个念头。

……但他忽然不想去追了。

就在刚才,在那滚烫的怀抱里,在对方的呼吸凌乱、几乎要失控地吻上来的前一瞬,是他自己,先一步伸出了手指,抵住了那片汹涌的渴望。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动作快于思考,像是埋在躯体深处的记忆,先于被影响的认知做出了选择。

明明已经将爱虫怀抱在其中,温暖却不再,心中空荡得厉害,一时分不清虚实。

一丝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

……

不对。

不对!

应该是‘墨尔庇斯’会主动靠过来,柔声问他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主动,是不安了么?所以才迫切需要身体接触的温度来填补空虚。

应该是这样。

可是‘墨尔庇斯’没有发现。

可是‘墨尔庇斯’这次没有发现。

‘墨尔庇斯’怎么可以没有发现!!!

雪因眼眸深处涌上一些看不清的东西,迅速模糊了视线,化作一层薄薄的水雾。又在下一次眨眼间被吞噬至深处。

于是雪因有些怔怔的,顺着身体的重量,缓缓坐倒在微凉的草地上。银白的长发逶迤在身侧,环抱住膝盖,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下方层叠错落的庭院,试图从那片精心雕琢的繁华图景中,寻找一个可以锚定此刻混乱心绪的支点。

“雄父!”

雪因刚转过头,阿南克冲到他面前,少年精致的脸上毫不掩饰愤怒与担忧。他在雪因跟前刹住脚步,胸口微微起伏,随即一言不发地紧挨着雪因坐下。

阿南克已初具风姿,眉眼精致,一双眼睛或许因为年纪尚小,圆润漆黑得像浸在水中的葡萄。随即,他像小时候一样靠进雪因怀里,脑袋习惯性地枕在雄父膝头。他伸出手,握住了雪因微凉的手,温暖精神力缓缓渡入。

感受着腿上传来自家虫崽熟悉的重量,温暖的存在填补了那些看不清的虚虚实实。

雪因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柔地替阿南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又欺负您了。” 阿南克的声音闷闷的。

“别这么想他,” 雪因的声音轻缓,有些疲惫,却依旧温和,“你…雌父是个很好的虫。”

“好虫?” 阿南克猛地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不忿与心疼,“好虫会让您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好虫会看不出您不高兴?我刚才都看见了!他从这里走掉,头都没回一下!”

“您就是脾气太好了,总是替他们着想,他们才敢一次次欺负到您脸上!”

“他们?”

阿南克顿住,把怒意压下去,“……他。”

他都知道,这两个雌虫没一个好东西,一个又弱又不肯彻底依附,为了莫名的自尊和‘为你好’自作主张,一个强势阴鸷,不相信温情拒绝温情,对柔软嗤之以鼻,完全不懂珍惜。

他攥紧了雪因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神倔强得像头被激怒的幼兽:“雄父,您别难过。等着看,等我再长大一点,等我变得更强……我一定让他后悔今天这么对您!什么元帅,什么雌君,让您伤心就不配!”

元帅?雪因茫然的眨了眨眼,又很快忽略过去。

“阿南克。” 雪因轻轻打断了他,抚摸着少年黑发,试图抚平敌意,“别说这样的话,他虽然不是你亲生雌父,但——”

“为什么不可以?” 阿南克倔强地抿紧唇,眼底的偏执如同暗火,烧得又亮又烫,“他让您难过,就是不对。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我雌父。我只要您好好的。” 少年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强烈的维护,“他下次再这样,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阿南克。” 雪因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手掌按住想要起身的虫崽的肩膀,“你的心意雄父知道,也很感动。但他是我的雌虫,大人的事我会处理好,好吗?”

阿南克与他对视了几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在那片温和的蓝色中败下阵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再次把脸埋进雪因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反正我不会原谅他。”

恨意并未消散,只是被强行按压下去,藏进了心底更深的角落,等待发酵。

雪因不再多说,下颌轻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阿南克身上毫无保留的、笨拙的维护,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属于他虫崽的味道,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注入他迷茫的心口,让他的心跳渐渐落回实处,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好了,”雪因轻轻拍了拍阿南克的背,声音恢复了温润,“走吧?去看看雄父给你准备的房间?”

雪因其实更想像阿南克小时候那样,可以轻松地将软软的黑芝麻小团子整个抱起来。可惜少年成长太快,好似一瞬间就长成到他肩膀高的少年。

“我要跟您睡。” 阿南克立刻抬头,黑眸望过来。

雪因笑起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少年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不可以。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等以后啊,就该和你自己的雄主一起睡了。”

“……我才不要什么雄主。” 阿南克扭开脸,耳尖却有点红,“您是星际里最好的雄虫,没有别的雄虫能比。”

“又说虫崽气的话。” 雪因揉了揉他的脑袋。他顿了顿,将思考过后的事情道出:“阿南克,今天你也见到你的雌祖父了——阿斯特拉,雄父的雌父。他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长辈。他非常爱雄父,也会爱你。雄父打算,送你去他身边学习一段。”

阿南克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这个称谓所指,对于这位初次见面的雌祖父,他并没有对墨尔庇斯那种直接的抵触,但依然不解:“学习?跟雌祖父?为什么…雄父,您不亲自教我了吗?” 比起去向陌生的长辈学习,他更愿意待在雄父身边。

“雄父当然会一直教你。” 雪因温声安抚,“但雌祖父能教你一些不同的东西,关于家族,关于如何在帝星立足,关于…一些雄父也无法完全体会的、属于雌虫世界的规则与生存之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让阿南克在更复杂的环境中,拥有更多自保与周旋的资本,雌虫的世界由雌父来教导再合适不过。墨尔庇斯…雪因潜意识觉得那只虫在某些方面,并不可靠。至少他雌父阿斯特拉拥有经验与更稳固的立场,那边还有许多同族的雌虫兄长可以照应。将阿南克托付过去,他更能安心。

阿南克似懂非懂,他不再直接反对,只是小声确认:“那…我去了,还能常常回来看您吗?”

“当然可以。” 雪因笑着保证,“随时都可以。那里也会是你的家。”

阿南克这才稍稍放松,但很快又想起什么,眉头蹙起:“那…那墨尔庇斯呢?”

他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真正该被送去好好学学‘规矩’的,是他才对吧。”

这话说得尖锐,直指核心。在阿南克简单的逻辑里,一个会让雄父独自神伤、不懂体恤、行事傲慢的雌虫,哪怕地位再高,也欠缺了最基本的、对待雄虫应有的态度。元帅又如何?在规矩这门课上,显然不及格。

雪因沉默了一瞬,“他…阿南克,不可以这样说话。”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紧蹙的眉心,仿佛想抚平那里的戾气,但语气并未放软,“他是你的长辈,基本的尊重不可或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阿南克不服气却强忍着的表情,缓了缓语气,“但你说得对,有些规矩,无关身份地位,只关乎本心与分寸。所以,你要做个很好的雌虫~还有——”

“保护好自己。”雪因下意识说出了这一句。

阿南克猛地抬眼,雄父眼中茫然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这种无意识警示,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雄父那个所谓的‘雌君’,在雄父内心深处,同样被标记为需要警惕的存在。

没有谁比他知道墨尔庇斯真实的模样。

他没有再出言顶撞,将怒意与保护欲狠狠压入心底,化为眼底沉静冰冷的暗火。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雄父。”

雪因拉起他的手,站起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渐斜的日光下,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去。

从一家三口,到一大一小,好似也没什么不同。

-----------------------

作者有话说:虫蛋时期就和墨尔庇斯结下的仇,阿南克记着呢!

第91章 帝星的雄虫们

墨尔庇斯自那日以军务为由离开后,就不见踪迹。一个月过去,雪因其实有尝试联系,那只雌虫只接通过一次通讯,传来的声音疏离,只有一句“无碍”,便再无下文。

面对伴侣突如其来的冷淡,雪因心中难免空落,却也不愿强求。只当墨尔庇斯再次回到帝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与梳理。

而雪因开始忙碌起来,堆积了十几年的事务并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只倒霉虫身上。至少仅是积压待签的文件,足以让他埋头苦签了一星期刚解放出来。

而这十来年帮他处理庞大领地和王爵事务的‘倒霉虫’菲尔斯,简直像是老了一百岁!脸色苍白,眼下浓重的阴影,浑身散发着被沉重工作磋磨怨念。曾经微妙羞涩暗恋心思,早在年复一年如山倒海的工作中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每日重复“老子不干了”和“这破王爵什么时候回来”到最后“我怎么还活着”。

当然,工资是没涨过的。

现在看着终于回来接手工作的雪因,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怨气。

雪因看着他的脸色,根本不敢吱声,乖乖巧巧配合着把事务处理干净。

阿南克也被稳妥地送至雌父阿斯特拉身边学习。

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于是克斯安蒂星的例行进修通知,便适时地递到了他手中。

这才刚刚踏入白塔范围不久,便迎面撞上了一只陌生的雄虫。

“雄父。日安。”

对面的雄虫有着极为出众的样貌,雪白的长发流泻而下,五官精致得甚至透着一丝妖冶,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易碎感。正在雪因面前对着他小心翼翼开口。

雪因整个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