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91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没有谁,我自己想的。那种庆典,我出席与否都不会改变我是维斯特冕王爵的事实。但对希利安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个姓氏、以我继承虫的身份,正式在帝国核心圈层面前亮相的机会。他毕竟…是我的虫崽。我不想让他永远只活在阴影里。”

……

“你想把他推到台前,我可以安排。军功、政绩、联姻…有无数条路可以让他亮相,不需要你为他牺牲。”

“这不是牺牲。”雪因端坐起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墨尔庇斯的鼻尖,带着笑看着他,“这种庆典,从小到大我参加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我穿着最华丽的礼服,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注目和礼赞——但每一次,都只有我一只虫。”

……

墨尔庇斯喉结微动,刚想开口:“抱歉,我那时军务——”

“不,我的意思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参加这种庆典。” 雪因打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说出口:“我一直很讨厌这种太热闹的场景,总是我一只虫,虽然雌父雄父他们会来看我,但每次热闹过后回到我的王爵府,偌大的府里又只剩下我一只虫,落差太大了。我…我去不去,都只是我,台上的我是维斯特冕的继承人,帝国最尊贵的雄虫。台下的我…我分不清我该是什么。我还能是什么。”

“……”墨尔庇斯沉默着,搂紧了怀中的雄虫,“…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会安排好。”

“嗯。”

……

……

……

就在雪因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墨尔庇斯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想站在台下看看吗?”

“嗯?”

“你不是说,想看看褪去王爵身份后,台下的你是谁吗?从那个万众瞩目的台上走下来,走到人群里,走到阴影中…去亲眼看看,你所好奇的、所谓的真实。”

“真实?”雪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嗯,” 墨尔庇斯的指尖拂过刚缝好的、冰凉的宝石扣面,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不过,那可能不会是你想象中,或者希望看到的景象。”

雪因垂下了眼眸,半响,他无意识地舔了舔似乎有些干燥的嘴唇,还是抬起头。“想。我想去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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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利安:真正的官配党,拆我官配的都鲨鲨鲨

第98章 我的虫崽,自然是这世间……

雪因新奇地打量着身上这套平民服饰,深沉的黑色布料柔软贴身,剪裁利落,去除繁复的宫廷装饰后,行动起来莫名轻快。

于是左转右转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丝不同,迎着光线,看似漆黑的布料似深渊一般能将光线吞噬,更别提布料内侧金色丝线织就的繁复纹路,似在缓缓释放精神力,暖暖的。

“墨尔庇斯,”雪因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一身墨黑的高大雌虫,“这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墨尔庇斯目光正落在雪因身上,眼神深邃,似在欣赏。

雪因一时唤起他的名字,他倒反是愣了几秒这才回应。

“嗯。准备很久了。”

“很久有多久?”雪因追问。

“当初准备带你离开的时候,就备下了。”

“当初?”雪因蓝眸有些好奇地眨了眨,“你想带我去哪儿?”

墨尔庇斯眼眸暗沉一瞬,总归将之前未尽的阴暗欲望深埋,没有继续回答。

雪因没有纠缠,已经快习惯墨尔庇斯这副模样,“那…好看吗?我穿这身。”

“……”

“好看吗?”雪因再次发问,甚至凑近一步,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由下至上地用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望着墨尔庇斯。

墨尔庇斯没有回答。视线从雪因亮晶晶的眼眸,滑过他挺翘的鼻尖,落在那张微微张开、仿佛等待评价的唇上。移开目光,伸手拿过旁边一条素白的细纹布带,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拉起雪因的手腕。

比起复杂的帝星宫廷制服,这种简单的衣服对他来说倒是简单不少,至少能亲自应付,看着垂落黑色在面前雪发,黑的越沉,越是将白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噢,对了!”雪因目光落在眼前散落的雪发,“我的头发…是雪色的,这可不好藏,会不会有些太显眼了?”

这是雪因第一次到‘台下’,莫名有些紧张。

“别担心。”墨尔庇斯抬起手,覆上雪因柔软顺滑的雪发,指尖将一缕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

随着他的动作,墨黑色精神力自他掌心流淌而出一点点浸染对方雪色,直到将那片雪色化为与他无二致的黑。

雪因瞳孔微微放大,立刻转身看向镜面。

镜中的少年顶着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衬得本就精致的脸愈发白皙如玉,几乎有种剔透感。鼻尖和耳廓泛着浅浅的粉红。眼眸在极致黑白的对比下,蓝得像深海宝石,亮得惊人。

他现在看起来不再像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王爵,更像古老家族中,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少爷。

墨尔庇斯也一时怔住,眼眸闪过溢出一层柔意。不由自主地向前几步,将雪因整个圈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对方刚染黑的发顶,鼻尖深深埋入发间,将雪色嵌入怀中。

“这样看,我们像一家虫!”雪因看着镜中同样黑发的两道身影,忽的兴奋起来,蓝眸闪闪发亮,“把阿南克也叫回来吧!就现在!我想这样和他一起拍照!我们三个一起!”

他说着,便想推开墨尔庇斯环抱的手臂,转身去找终端联系阿南克。

墨尔庇斯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不是你的阿南克。他是他雄主的。”

“……”雪因的后背抵着墨尔庇斯坚实温热的胸膛,微微使力想要挣脱看似温柔实则牢固的怀抱,却发现纹丝不动。他没好气地反驳:“他是我们的虫崽,而且他还小呢。”

“都成年了小什么小。”

“没有!他才——”

“他的力量被刻意压制了,完全释放,就算成年了。”墨尔庇斯完全不提当年怎么压迫,现在怎么拔苗助长。

“啊?”

“等他这次回来,我会安排虫帮他收拾,搬出去独立居住。没有已经成年的雌虫,还整天缠着自己雄父的道理。”反正他早就看那碍眼的虫崽不舒服。

“……”雪因被他这番有理有据又暗藏私心的安排噎住,一时气结。争执不过,干脆扭头张嘴就是一口咬在对方胸膛上,尖利的小虎牙毫不留情地刺破衣料,在紧实的肌肉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小红点,又迅速松开。

抬起脸,蓝眸瞪着墨尔庇斯,警告道:“他是我们的虫崽!没成婚前当然要住家里!就算…就算以后他成婚了,只要他愿意,我也要养他们一家!我的府邸足够大!”

“……”

“你还没回我呢?”雪因忽然反应过来,微微眯起眼,“刚才我问你…我穿这身好看吗?你怎么一直想转移话题?” 他可不傻,墨尔庇斯先用阿南克的事打岔,又沉默以对,分明就是故意的。

“……”墨尔庇斯目光不由自主凝视着对方的脸,那双蓝眸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涟漪,像是能将世间一切冷硬与晦暗都包裹软化。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藏在暗处的痴迷:

“漂亮极了。我的虫崽,自然是星际最漂亮的。”

雪因犹豫一会,还是对上对方眼眸,说道:“我不是你的虫崽。”

他是他的雄主,是伴侣。

却莫名感到对方一直凝视着他的黑眸带上一丝危险,似乎是猛兽在捕猎前的征兆,瞳孔微微竖成一条直线。

“好吧好吧。”雪因避开视线,投降道。

“走吧。”

——

雪因跟着墨尔庇斯出门,却来到一艘黑暗不失锋芒的星舰上。

星舰看起来身经百战,光是靠近就感到一股子血腥味,雪因不自觉地握紧了墨尔庇斯的手。

“怕?”墨尔庇斯侧头看他,语气平淡。

雪因摇了摇头,“庆典不是在帝星举行吗?”

他记得很清楚,庆典的广场、仪轨、乃至观礼台的位置,都该在帝星核心区。

在帝星,短距离的瞬移对大部分有天赋的雌虫而言并非难事,即便天赋不足,依靠昂贵的定点传送阵也能实现高效通行。不需要用上星舰,除非——

“不在帝星。”墨尔庇斯回答道。

“嗯?很远么?”

这次墨尔庇斯没有回答,只是拉着雪因的手走上星舰。

星舰平稳升空,下方帝星璀璨的灯火与宏伟的建筑逐渐缩小。透过云层缝隙,能看到庆典广场的方向已经聚集起密密麻麻的小点,雌虫们忙碌地构建着防护与展示屏障,那些他曾经年复一年站立其上、接受朝拜的仪式核心区域,被他俯视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希利安那边……”雪因忽的有些担心,第一次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又是代替自己。

“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噢。”雪因不知为何,现在总对墨尔庇斯的话莫名感到放心,仿佛对方无所不能。至少这种事情上,得到他的肯定后雪因完全放心下来不再追问。

星舰堪称稳健,速度极快,航行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空间跃迁带来的颠簸。雪因甚至感觉还没有打量完这座墨尔庇斯常用的战舰,墨尔庇斯已经停在了缓缓开启的舱门前示意到了。

雪因顿了顿,缓步走去,墨尔庇斯已经习惯性地伸出手,雪因稳稳握住。

目的地是一座偏远的星球,目测不超过C级。空气中充斥的能量等级很低劣,雪因甚至感觉比不上之前逃亡居住的地方,太阳是橙红色的,明明是正午却像夕阳,只堪堪得到一些阳光的余热,和这个星球一样。像是造物主制造星球时剩下的边角料,随意揉几个团,便构成了这颗星球,空气中都带着细沙,充斥着燥意。

在这种地方就算天赋再高,也绝不可能凭自身超过A级,但走到相对聚集的街上,却和雪因以为的那种预想中的沉闷、压抑、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热闹,甚至可以说是……鲜活。

很多雄虫。

或者说,雌雄比例似乎达到了一个在帝星完全无法想象的数值——接近一百比一。

他们与帝星那些被重重保护、几乎不轻易露面的高阶雄虫截然不同。这些低等级雄虫言行随意,身边跟随着同样等级不高的雌虫伴侣。怀里抱着虫崽,有的身边围着几个正在嬉闹、年纪不大的小虫崽。就这样毫无保护的在街道上,挑选着廉价的商品,交谈,说笑。

雪因看得有些出神。这是他从未亲眼见过的日常。

“这些雄虫等级过低,在帝国的价值评估体系里不具备被投入大量资源保护的价值。”墨尔庇斯解读着,“但也没有被掠夺伤害的价值。与相对弱的雌虫结合,贡献出底层星球的生育基础和人口主力。”

雪因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幸运…又不幸的。”

“不幸?”墨尔庇斯目光扫过街景,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他们自小生活在这种地方,是认知里的全部世界。知道得太多,才会感到痛苦和不幸。一无所知,有时反而是最大的仁慈和保护。”

“……”

“我不知道。”

墨尔庇斯说道:“不是每只虫都想活在‘真相’里,又或者,我们认为的‘真相’,就真的是‘真相’吗?”

雪因挪开眼,目光被街道另一侧的景象吸引了过去。是一些雌虫独自带着虫崽,这些虫崽看起来精神饱满,等级明显比他们的雌父要高。他们的雌父衣着简朴,稍显沧桑,但目光充满期待,时不时用充满爱意看向自己唯一的虫崽。

与那些陪着雄主闲逛、神态相对松弛的雌虫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墨尔庇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通过累积军功,兑换高等雄虫基因库中的虫精诞下虫崽的雌虫。对他们而言,跨越等级养育一个高潜力的虫崽负担极重。虽然高等级虫崽在胚胎期会反哺精神力,一定程度上修复母体旧伤,但出生后,他们对高品质营养液、进阶训练资源的需求极高。为了维持虫崽的潜力不因后天匮乏而跌落,这些雌父只能不断返回战场,用军功兑换一切。因此他们大多只会倾尽所有,培养一个虫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