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暮色四合,将荒原浸染成一片昏沉的暗赭色。雪因停下脚步,望着眼前一望无际、在风中簌簌作响的枯黄干草地有些迷茫地开口。
“你当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墨尔庇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手脱下充满他气息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覆在雄虫身上,眼眸倒是愉悦得很,“迟早得回家。”
“…我不要回帝星。”
“那可不行。”
“你吃我的,用我的,所以你得听我的。”
雪因说着,没有再看他,凝视着望不到头的荒草,夕阳沿着地平线沉落,将天边烧成一片逐渐冷却的暗红,直到消失,似乎也将燃烧着草地的火光一同熄灭,只留一片寂静。
冷风拂过,却不觉冷,身后雌虫贴近身体的温度先一步覆盖上背后,倒有了几分记忆中粘人的模样。
又或许不是。
不重要了,体温都是相同的,没什么不一样。
墨尔庇斯沉默了会,圈在雪因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忽的轻笑一声,“好。那就不回帝星。”
“去我的领星。”
——
雪因只觉得眼前一黑,字面意义上的。
入目的古堡内部色调以墨黑为主体,掺杂着缕缕暗金丝线。奢侈厚重的深色绸缎垂挂装饰着内室四周,风拂过绸缎褶皱间似有蛛丝细线缠绵摇曳,又随着风止隐匿回布料深处。巨大的黑色烛台吊灯自穹顶垂下,倾泻下不断晃动的焰光。漆黑大理石地砖上清晰地映照着第一次踏上这处的雪白身影。
像只自投罗网、对陷阱浑然不觉的蝴蝶,只是低垂着沾染暮色的翅膀,失魂落魄到完全感知不到空气中弥漫属于顶级掠食者气息,懵懂地掉入巨网之中。
也不知雪因是何心情,反正墨尔庇斯几乎要兴奋疯了,黑眸彻竖成一条深不见底的线,紧紧锁定着那道纯净且无处遁形的身影。
脚步停下,雪因总算打起一些精神,抬起眼缓缓环视四周。
整个房间是昏暗的橙红色调,脚下是深色的木质地板,巨大的黑色不规则状星兽地毯铺陈开来,似乎散发着灼热的血腥气。蜡烛吊灯在不断燃烧,沿着花纹诡谲的锁链落下烛泪,直至不堪重负,“啪”地一声滴落。
雪因下意识伸出手,掌心向上。看似滚烫粘稠的烛泪,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蒸发成黑红交织带着甜腥味的烟雾,袅袅散开。
墨尔庇斯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上他的左肩,高大身躯随之俯压下来,唇贴着他的耳根缓缓呼出灼热的气息。
“喜欢吗?我为你准备了很久的。”
半透明的黑色蜘蛛状的精神力忽的出现在门旁,在雄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附上门扉,将门闭拢,用身体堵上门缝,体连同那扇门一起隐藏入墙面,消失不见。
……
不等雪因回过神,墨尔庇斯先按捺不住。或者说,从雪因主动选择踏入他绝对领域那一刻起,他就不打算再忍耐。
抬手,从背后挑起雄虫的下巴,拇指随即重重碾过雪因温软的唇瓣,玩弄着色泽淡粉、引诱他多年的柔软。但很快就不再满足浅尝辄止。
钳制着雪因下颌的力道加重,迫使那唇瓣微微分开,就要强硬地吻上去。
雪因瞬间反应过来,双手抬起挡在两人嘴唇之间。墨尔庇斯也不在意,吻上对方手背,眼眸毫不掩饰其中势在必得的欲望,紧紧盯着雪因,声音低沉沙哑:
“我太急了,有些粗暴是吗?”
雪因没有回答,身体无法控制下意识颤了颤。环视一周,本能地寻找逃生路线。最后挣开墨尔庇斯怀抱,走向唯一露出光线,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形格子窗前。
墨尔庇斯没有阻拦,他就不信送上门的雄虫还真能逃跑。
于是后退半步,慵懒地陷进房间中央暗红色丝绒的沙发里。随手拿起矮几上早已备好的酒杯,鲜红液体在烛光下泛着鲜血般浓稠的涟漪。仰头,将杯中酒液大口灌入喉中。
烛火摇曳,映得黑眸似燃起欲光。
雪因伸手握住那冰凉的黄铜窗栓。果然,纹丝不动。
“外边凉。”所以,别想出去。
身后传来墨尔庇斯低沉沙哑的声音,浸着一丝迷离玩味。
雪因回过头。
烛光摇曳中,墨尔庇斯深陷在暗红丝绒沙发里的身影显得愈发慵懒充满压迫感。他身旁茶几上的盛满红酒瓶已经空了几瓶,甚至有瓶歪倒在地上,深红粘稠的酒液一股一股的从瓶口溢出,浸透酒瓶上手写精美的白色标签,渗进下方巨大地毯。室内很快弥漫上浓烈微醺、粘稠不易的酒香。
雪因躲开对方愈发灼热幽深的眼眸。转过身背脊半抵着冰冷的彩绘玻璃窗,低垂着眼眸,不知想些什么。
但终归没有逃,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挣扎,让墨尔庇斯眼眸有些许遗憾。但很快遗憾就随着微微醉意飘散,透过有些迷离的视线贪婪地凝视向雄虫,欣赏着这只由他一手养大、漂亮诱人的雄虫。
他就不信雪因还能站那一整晚,或者…更久?没关系,他有这个耐心,而现在,也恰好也有这个支配一切时间。
指尖不自觉在酒杯上摩擦,力道逐渐失控,几乎快能听到玻璃不堪重负的破碎声,又很快被不在意的主人逆转时间,恢复完好。
“洗澡。”最后还是雪因先开口。
墨尔庇斯微微眯起眼,有几分想看清他垂落眼睫下的真实神色。可惜,雪因将一切藏得太好,他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也听不出语气,少了几分欣赏猎物临场反应的乐趣,略觉遗憾。
但对方已经给出下一幕的‘剧本’提示,他自然稳稳接住。
“遵命。”他眉毛轻轻一挑,带着玩味刻意喊道:
“我的雄主。”
……
水声停歇,氤氲的薄雾裹挟着潮湿的热气,丝丝缕缕从门缝逸散。
雪因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宽大的墨黑丝绸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被热气熏染成淡粉的锁骨。唇色被蒸得异常艳红,如同浸透晨露的蔷薇花瓣,连那双蓝眸也蒙上一层湿润的水汽,雾蒙蒙的,却偏偏多了一丝冷淡的味道。
雪色长发散落,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没入睡袍深处,黑白交错之间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墨尔庇斯早已在一旁等候,斜斜倚靠着床边等着他,仅腰间松垮围着浴巾,身上水汽未干。水珠沿着他湿漉的黑发滚落至线条凌厉的下颌,最后滴落在完美的胸肌间。他身材极具爆发力,充满雄性的侵略美感,黑色的虫纹强势无比盘踞在蜜色皮肤。
雪因的视线随着对方身上滚落的水珠下移,沿着水珠,终于看清对方平时一直深藏在规矩里的一切——对方腹部有一道鲜红色沙漏斑纹,无比强势地存在着。
嗡。
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恐惧被猛然撬动,顺着脊椎骨瞬间攀爬而上,狠狠噬咬住他的神经末梢。
危险!
剧毒!
痛苦!
深藏在基因本能的溢出,他感受着对方的凝视,尖锐的寒意几乎炸开。
也看到对方身后,隐隐出现的精神力投下的扭曲到明显不属于任何实物的、节肢状的庞大阴影,沿着烛火摇曳,又时时脱离属于阴影的范畴,试探的附上他赤在地板上的脚。
冰凉。
湿滑黏腻。
雪因几乎要遵从本能下意识抽身逃跑,但潜意识又告诉他不可以,将背部暴/露出来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闭上眼。脚踝的黏腻冰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更明显了,他几乎要暗骂一声对方不知收敛,但还是忍住了。
这才不是害怕,是心悸。
对方是墨尔庇斯,黑发,黑眼睛,是自己的爱虫,不可能伤害他。于是任由血液中雪伊兰覆盖住所有的一切,恐惧、本能纷纷被吞噬,慢慢也能忽视那种畏惧,冷静下来。
脚踝传来的黏腻触感。仿佛也变得滚烫。
他睁开眼,蓝眸中的水汽似乎散去些许。从黏腻的精神力中抽出脚,在墨尔庇斯略微讶异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却没有如对方的愿,乖巧躺到看起来便极具吞噬感的床上。
反而坐上对方刚刚的位置,陷入沙发中。对墨尔庇斯刚好的沙发,对他而言有些过于宽大,也不妨碍他整个人窝进去。
墨尔庇斯眨了眨眼,对出乎意料的情况却更兴奋了些。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的蓝眸,一时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浴室晕染出来的湿气,偏偏神色冷淡。
就这么雪白一团,窝在像是能把他整个人吞噬殆尽鲜红沙发上,湿漉的雪白发丝散落在暗红的天鹅绒上,黑丝绸睡袍下摆因姿势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毫无畏惧的出黑丝睡袍中伸出骨节分明、温润如玉的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拂过,像拂在墨尔庇斯心上。
等墨尔庇斯从这极具反差和掌控意味的画面中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半跪在对方面前。
面前是对方泛着淡淡粉色、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晃荡的纤细小腿,视线再往上,是绷紧的漂亮下颚线,冷淡平静的蓝眸,就这样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雪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墨尔庇斯脸上移开,转向一旁矮几上那仅剩半杯的深红酒液。还有些残存在上的滴滴酒液,附着在剔透的杯壁上,缓慢滑落,留下暗红的痕迹。他伸出手,指尖绕过水晶杯脚,摸向雕花茶几下方,指尖一划,果然。
稍一用力,便将那东西扯了下来,握在掌心。松开,一袋粉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妖艳诡异的光。
他就猜到会有‘准备’。
雪因眼眸掠过一丝嘲弄,透过那层薄膜,直直望进墨尔庇斯罕见有些尴尬的神色。
但很快,他懒得再看墨尔庇斯的反应。侧身,指尖一揉,薄膜袋松松垮开,袋口倾斜,悉数落入那半杯暗红的酒液中,冰酒微微荡漾,迅速将粉末完全溶解干净。
他这才重新侧过脸,安之若素地看向仍半跪在面前的墨尔庇斯。看着对方喉结剧烈地滚动,慌张不已,似乎想伸手夺过那酒杯销毁证据,但最终还是按捺住,手背青筋微凸。
雪因忽然有些想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墨尔庇斯这副模样。事实上他真的笑出来了。
甜腻的调笑让墨尔庇斯一愣,忘了那杯危险的酒,怔怔看着雪因——湿发凌乱,唇色嫣然,蓝眸半敛,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骄纵的艳丽与危险并存的美,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雪因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对上墨尔庇斯那双独属于上位者的黑眸,像深渊一样的绝地,能吞噬光与魂灵的可怖存在,注视久了甚至能感觉到精神力都开始被恐惧涉住,被折磨不已,疯狂被消耗。
不愧是SSS级雌虫。混沌的记忆中传来感叹。
雪因再次看向酒液,恐惧?倒是有一些,但没有地上这只雌虫给与的安全感强。总之,真能伤到自己的东西,绝不可能被允许出现在这间精心准备的房间里,雪因笃定。
望着酒杯的眼眸弯了弯,毫不犹豫握紧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管,带来火辣的灼烧感。
鲜红的残酒未能尽数咽下,沿着微启的唇角溢出,划过白皙如玉的下颌,蜿蜒过微微起伏的精致锁骨,一路向下,在墨黑丝滑的睡袍和赤裸的胸膛上,拖曳出数道惊心动魄的红痕,红白交织、糜艳又脆弱的。
雪因歪了歪头,原本清冽的蓝眸迅速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眼神开始涣散失焦,眼尾也晕开一片绯红。在墨尔庇斯睁大的眼瞳中粗暴的抓住他的黑发,俯身贴上他微凉的嘴唇。温热柔软的舌尖强势地顶开对方的齿关,将一半含在唇间的酒液尽数渡了过去。
第101章 是雪因
墨尔庇斯瞳孔瞬间竖成一条直线。他几乎是本能的反客为主,舌尖强势地缠卷上去,手下意识抬起,想要扣住雄虫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雪因比他更快。甜腻诱人的信息素被主人迅速抽离,抬起膝盖顶上他毫无防备的胸膛,用力。
墨尔庇斯堪称有些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脊背撞上冰凉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瞬间恍惚的视线又缓缓收回,凝视在雄虫身影上,像只被触发狩猎本能的凶兽,又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酒液当然是被咽下去了。毕竟是他心爱的雄虫想要的,亲自献祭出自己柔软的唇瓣渡过来的,他的第一反应、唯一的反应,只会是放任对方湿滑的舌尖将酒液灌入,连带着雄虫甜美致命的津液一同贪婪地吞咽下去。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个相当称职的雌君,也是个体贴的雌父。在自家无能、且完全依赖他的雄子,有需要时,向他渴求时,他当然会纵容满足他的唯一的虫崽。
墨尔庇斯从不深究什么是爱,欲望接近于无。在他眼中雄虫雌虫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唯独雪因是不一样的,他分不清是什么感情,是强烈的占有欲还是习惯性的庇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理所当然的,会一直在一起。
雪因是什么样的,雄虫才应该是什么样的,雄虫这么强势做什么?要上战场吗?像他家这只安安静静的才像话。
当然,今夜的雄虫似乎骄纵主动得有些过分,但…雄虫也就该是这样的,他的虫崽,自然配得上骄傲,哪怕利刃是指向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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