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这也代表了他们趋向于落后原始的虫类,他们从基因上就比能完全化人的虫族要差。
所以塞西安在主星见到的这些虫族,都与人类极其相似,相似到不自觉就会忽视他们之间的种族差距。
塞西安第一次见奥罗斯这副模样,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非常好奇奥罗斯会是什么虫,明明危险谨慎,却戴着温和无害的面具,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厨房里,纤细的手指穿梭在透明的水流下,洗去附着的灰尘,让他刚刚睡醒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想到,奥罗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亲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唉,麻烦越来越多了。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
当时在虫群之中,他选择了亲和力最高的奥罗斯。本以为他可以安安分分挡住布朗,却没想到他自己就是个威胁。
接过递来的毛巾,塞西安转身撞上两堵肉墙。
塞西安:“……”
差点忘了,这两只也有些闹心。
尤里尔与兰修斯并排站在门口,肩膀处不留一丝缝隙,把塞西安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生怕他阻止。
有人愿意出头管教某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尤里尔与兰修斯自然乐得协助。虽然雄虫间彼此竞争,但合起伙来针对其中一个也是常用策略。
母亲会心软,那就让他们来做这个恶人。
尤里尔走过来抱住他,闭上眼埋头在他颈间吸气,表情比瘾君子还要沉醉:“妈妈身上怎么这么香,是小香蝶吗?”
“……胡说。”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抓住尤里尔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
塞西安前几天在智脑上看见过有关虫母种族的资讯。
那篇文章写的扑朔迷离,九转回肠,抛出无数个假想,再一一否认,提供数百种蝴蝶的生活习性与详细图片,简直比得上蝴蝶科普图鉴。
更可恶的是字里行间满是愚弄诙谐的口吻,一整篇通读下来简直头都要爆炸。
忍到最后,作者总结虫母是迄今为止都未发现过的神秘蝴蝶。
……
全篇认认真真看完的塞西安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玩弄了,愤而点了个踩。
他实在不理解下面一排感谢的话是怎么被敲出来的,虫族这么好骗?
对方贱兮兮发来一个“可怜”表情包,配文:“您不喜欢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账号早已被所有虫熟知并列为特别关注。
“……”凭什么全虫族只有他一个人实名上网。
塞西安冷哼一声不搭理他,他非常确定、无比肯定这篇文章绝对是布朗写的。
“您阅读超30分钟。”
“是对我的长度不满意吗?”
塞西安:“……?”他立刻以骚扰为由举报对方。
接到来自虫母的举报,接线员吓得立刻把对面封了:“母亲您好,接线员579号竭诚为您服务,祝您生活愉快!”
尤里尔低着头,眼神上移,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您昨晚抱了其他虫,公平起见,您今天要多抱抱我才行!”
“啊……”塞西安拖长语调,故作疑惑地抱起双臂,“公平啊,那我岂不是要把虫族每一只虫都抱一遍,累死了怎么办?”
谁要你抱那些没用的东西!
尤里尔着急地制止,却撞入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
“您欺负我。”他弱弱地控诉,塞西安嚣张地挑了挑眉,满脸无赖。
尤里尔:“……”就欺负他们不会生气!
兰修斯冷脸瞥过去一眼,表达不屑。实在是太丢虫的脸了,完全被妈妈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推开这个碍眼的家伙,一脸正经地扯开话题:“您今天早上想喝什么?牛奶还是咖啡?不对,您是幼虫,饮用咖啡会影响您的睡眠。果汁,或者花蜜水?”
他面不改色地移开话题,想将塞西安的注意力转移走,只是业务技能有些不熟练,有点老派的古板绅士扮演小丑的滑稽感,配上那身黑色西装更好笑了。
塞西安憋着笑,尝试偏头去看奥罗斯和安瑟,眼前两人左挪右挪挡住他的视线,掩饰性地看天看地就不看塞西安。
“噗。”他忍不住笑出来,尤里尔和兰修斯顿时看愣了。
他们从未见过笑得这么灿烂的塞西安。
平时的虫母,是冷淡的,疏离的,鲜少有强烈的情绪起伏,习惯性将心事藏在心底,甚至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故意疏远他们的虫母,让虫自责又心痛。
塞西安掰着他们的身子走出去,下达最终命令:“对于安瑟,我有其他安排。先让他暂时待在这里,不许离开。”
他也很想放出鱼饵,揪出幕后主使。
但安瑟知道的太多,甚至知道了他与帝国的联系。
即使已经使用虫母的能力洗去他的记忆,塞西安也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隐藏在黑暗之中。
万一虫族不止一只虫有这样的能力呢?他们完全可以对安瑟的记忆再次提取,塞西安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的身体还没好全,虫母的精神力也才觉醒,不能与虫族硬碰硬。
兰修斯退开一条路,转向安瑟,警告道:“你离开这座房子一步,我就砍断你的手脚。”
奥罗斯虽然不悦,但还是听话地松开手,阴狠地瞪了一眼安瑟。
安瑟求之不得,夺回自己差点被折断的腿,这个毒蜘蛛,竟然想活生生让他痛死!
如果不留在母亲身边,奥罗斯绝对会偷偷摸摸杀了他。他宁愿死在母亲手下,也不要被这恶心的黑蜘蛛吃掉!
“我和医疗队就住在楼下,我可以……”安瑟试探地询问。
塞西安吩咐道:“奥罗斯,你带他去收拾。”
安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哀求地看向塞西安,塞西安却被拉去了餐桌,再也没有回头。
奥罗斯拎起他,连电梯都懒得等,翻身跳下窗户,吓得被他拽在手心的安瑟大喊。
“喊什么?你恐高的话就不会钻进母亲的窗户了。”
安瑟:“……”但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保不准会把他丢远扔下去!
安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收起柔弱的伪装,冷漠地盯着奥罗斯:“妈妈已经发现了你的伪装。”
蜘蛛,天生长相丑陋,习性怪癖,部分蜘蛛幼虫会夺取母体的营养存活,对虫母造成伤害。
这是视虫母为神明的虫族所厌恶的,他们因此被边缘化。
千年来虫母未曾降生,蜘蛛一族才通过自己的能力,稍微打破了一些刻板印象,走上优质的核心岗位,比如奥罗斯。
他们已经习惯戴上假面,伪装自己。
“所以呢?”奥罗斯嗤笑一声。
在他警觉到自己单纯被当作医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
连安瑟这种货色都能爬床,他披着那层皮,又该什么时候才能侍寝?
奥罗斯:“我真该在发现你的第一秒就杀了你。”
安瑟警惕地后退几步:“妈妈不会原谅你的!”
“呵。”奥罗斯笑了,他背着手站在床边,浑身散发着杀气,眼底却尽是柔情缱绻,“不,他爱我,我是唯一一个被选中的人。母亲身边……只有我。”
这份恩情,他该如何报答?
就用铲除敌人与奉献身体开始吧。
安瑟咬牙:“是你禁锢了妈妈,还是妈妈只要你,你心里清楚!”
在奥罗斯的攻击抵达前一秒,安瑟闪身进了浴室,靠在墙上喘息。
好险,只差一点……
奥罗斯失望地收回黑色的节状足,上面覆满尖锐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能腐蚀一切的毒液。
“可惜,只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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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瑟:虽然被打了,但是是尤里尔打的,不是妈妈打的哦!妈妈还是心疼我!
塞西安:莫名其妙成了好人……?
第23章 你不配!
听到响动,医疗队队员立刻冲了进来。
那股熟悉又恶心的毒素气味让他们全都露出攻击姿态,忍不住想扑上去弄死某个不速之客。
队长戈尼站在队伍最前端,双臂已经变成虫体,尾端锋利如刀片,隔空比划着奥罗斯的脖子。
他猩红的眼睛浮现出杀意,嗓音沙哑低沉:“开战?”
躲在浴室里的安瑟变回小跳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声响,但实际上没有一只虫在乎他。
医疗队此举并不是为某个失踪一夜的家伙算账,也不是为了赶出入侵者。
而是他们与奥罗斯积怨已久。
明明他们才是医院里的专业虫医,凭什么让这个业余的家伙时刻陪在母亲身边?
每次他们上去准备仪器、布置营养舱时,母亲都被哄睡着了,运气好能看见一抹睡颜,运气不好连人影都看不见。
明眼虫都能看出来是谁在捣鬼!
他们早就准备找个机会揭穿奥罗斯的真面目。只要母亲露出一丝不悦与惊讶,他们立刻就会让奥罗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争夺虫母的雄虫,向来残暴狠戾。可忤逆虫母意愿,恶意欺瞒他的虫,更是该死!
奥罗斯转过身,面色冰冷。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弱小的敌意,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是你们命令安瑟偷偷爬上母亲的床?”
闻言,站在浴室门口的罗宾立刻一脚踹开门,几道愤怒的眼神顿时扫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