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他盯着角落里躲藏的小跳蛛,一拳砸碎旁边的瓷砖,灰尘翻飞:“你对母亲做了什么?”
他们还在楼下苦苦思念,这个家伙竟然敢直接爬床?!怪不得自己跑了,还真是个狡诈恶心的东西!
真是让虫又嫉妒又恨!
奥罗斯嗤笑一声,没有错过戈尼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管理不善,恶意侵犯虫母的医疗队,应该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吧?”
留他们在楼下时刻觊觎塞西安实在让虫恶心,找个理由解散赶走也好。
戈尼眯起眼,示意身后的队员将奥罗斯团团包围:“私自侵占,限制虫母接触其他雄虫的人,更是该死。”
“我一定会告诉母亲,你的真实面目。”
奥罗斯不可能让他们见到塞西安,更不可能任由他们揭穿自己:“你们非要如此,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他顿时化身成一只巨大的黑蜘蛛,将窗口堵得严严实实,屋内瞬间暗淡下来,长着八只长腿的骇人身躯压得人喘不过气。
硕大的球状腹部遍布浅棕色纹路,见缝插针被密密麻麻的白色圆斑点缀,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只剧毒的蜘蛛。
戈尼的额头渗出冷汗,强行压抑着心底的恐惧。奥罗斯明显动了杀心,要让他们永远闭嘴。
但这种恶毒阴险的家伙留在母亲身边,母亲能安全吗?
戈尼不敢揣测,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母亲是那样柔弱温柔,绝不能被这种毒蜘蛛亵渎!
继他之后,医疗队七人全都变成虫形,蓄势待发,一场战争即将打响。
奥罗斯偏了偏头,三排眼睛盯住在场的每一只虫,他突然有些饿了。
迅速解决,应该可以赶得上和母亲的早饭吧?
等他把这些家伙全吃完,再让塞西安把自己吃下去,塞西安就能吸收到足够的营养,治愈身上的伤,说不定还能跨出幼虫期,直接成熟。
奥罗斯的眼中逐渐燃起兴奋的火焰,迫不及待地扑过去,八条腿跟有自我意识一样各打各的,还能抽出时间来彼此协作,打得医疗队另外七人退避到客厅内。
极具腐蚀性的毒液飞溅出去,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声音,不幸沾染上的队员立刻面色乌青,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
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被世界遗忘的小角落里,一只跳蛛偷偷摸摸爬出来,套上衣服就要跑去妈妈那里。
安瑟打着哆嗦,他知道,研究系的医疗队七人加起来也干不过奥罗斯。只有妈妈身边,是安全的地方。
他套上针织衫,脑袋还没钻出来就往窗口跳去,只要两步就能爬上顶层。
攀上窗沿的下一秒,他却被狠狠揪起来,丢在房间的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前方有未知生物,身后有毒蜘蛛,他该怎么办?
“安瑟。”
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喊住他,安瑟瞬间顿住,从绝望之中清醒过来。
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泪珠。
“妈妈,奥罗斯要杀了我们,他要杀了医疗队里的所有人!”
在楼上等待的时间,塞西安的疑心越来越重。他记起来昨天去见普莱他们时,身边跟着的医护人员和初来医院见到的那队人一模一样。
本以为他们是普通医生,却没想到是专为自己设立的医疗队。那么,他们究竟为什么从未来过顶层呢?
奥罗斯,究竟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他决定亲自下去找答案。
兰修斯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贴心地拿来一件披风:“我抱您飞下去。”
塞西安正有此意,与其走正门给所有人反应时间,不如打一个措手不及,看看真实情况。他摩挲着兰修斯肩头的布料,猜测奥罗斯究竟是哪边的人。
先行开路的尤里尔遇见一个不速之客,立刻把他揪了起来,察觉是安瑟时厌恶地把他丢回下面的房间:“竟然住在母亲正下方,真恶心!”
兰修斯紧紧抱着塞西安,缓缓降落,恰好见证了安瑟爬走的那幕。
安瑟此时委屈巴巴地拽着塞西安的披风裙摆,那白色布料一直坠到地上,将他严严实实遮挡起来,只露出纯白的头发与眼眸,看起来比神殿内的圣子还要高洁。
“奥罗斯一直不允许医疗队上去,我们每次上去安装仪器、布置营养舱的时候,您都会被奥罗斯哄睡着,这个毒蜘蛛,简直是故意欺瞒您,掌控您的生活!”
“哦?”塞西安牵着他的手把人拉起来,看向“火热非凡”的客厅,眼神顿时冷漠了几分。
果然是奥罗斯搞的鬼。
身旁,某两位蝴蝶眷属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塞西安了然地收回目光。
估计也少不了这两人的配合。
他垂头看着安瑟:“作为医疗队最后的证人,你要照顾好自己,明白了吗?”
安瑟看得脸红耳燥,忍不住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谢谢妈妈关心……”
“待在这里。”
留下极具安全感的一句话,塞西安带着眷属二人大步走向战场。
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属于虫族的五颜六色的血液四处飞溅,臭味弥漫,所有家具横的横、倒的倒,甚至被撕破砸断,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塞西安站在角落处,静静看着正中央杀红了眼的大蜘蛛,它的八条腿能轻松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最致命的毒素更是让虫难以靠近。
接受精神传承后,塞西安学会了掌控自己的精神力,只要他不想被虫子找到,虫子就永远无法找到自己的母神。
但虫子的一切都向虫母敞开,他能清晰明了地感受到它们如何厮杀,如何将同类置于死地。
他想,自己永远无法与这种怪物站在一起。
尤里尔与兰修斯站在他身前两侧,护住他的身体。尤里尔还好心情地耸耸肩,朝兰修斯递去一个笑脸。
奥罗斯这下可算栽了,让母亲亲眼见证他残杀同类的景象,一举打倒两个竞争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兰修斯瞥了他一眼,反而担心地回望塞西安。他总觉得,母亲平淡空洞的眼神让他害怕。
直到戈尼半个身子都被毒素麻痹,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他倔强地变回人形,半个身子都血肉模糊,漆黑的血液凝固在皮肤表面。
“我不能……让你这种祸害,待在母亲……母亲身边……”
“你……不配!”
他唇齿间满是鲜血,却仍不认输,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反击,可他再也抬不起手了,毒液已经蔓延至全身,连大脑都昏昏沉沉。
而奥罗斯的血盆大口已经降临……
塞西安走出来:“奥罗斯,你在做什么?”
巨型蜘蛛的身躯一顿,有些慌乱地侧过身子,挡住自己丑陋的脑袋。
八条腿灵活地翻转,却挡住脑袋挡不住屁股,硕大的身躯全都直白地敞露在塞西安眼睛里。
怎么办,他会讨厌自己的!
而且,母亲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楼上吃饭吗?
医院的隔音非常好,就算打得如此凶残,也不至于吵到楼上都能听见才对。
难道是……尤里尔与兰修斯?他们背叛了他!
他阴狠地瞪向那两人的方向,却对上一张冷漠孤傲的脸。
塞西安挡在两人身前,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他承认,第一眼他确实被吓到了。
那种高大凶猛的兽类,带着要将他吃干抹净的凶狠,深深扎进塞西安的脑袋。
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沐浴在这种眼神中,又无数次凯旋,斩杀敌人。
但自从离开帝国,他很久没有遇见这种危险的东西,连带着他的欲望、兴奋、快感、满足一并离开了他。
在所有虫族疑惑的眼神里,塞西安轻轻挑起唇角,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的手臂变换成洁白的蝴蝶前足,每一节都被光滑的甲片覆盖,顶头一截的侧面呈现锋利的刀片状,另一侧尖锐的倒刺根根分明。
他对准备奥罗斯的脑袋,毫不犹豫挥手砍下!
奥罗斯震惊地盯着他无情的脸,低下头不敢反抗,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他是有能力逃走的。
但母亲要杀他。
母亲要杀他,他就算逃走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母亲还愿不愿意吃下他的身体……
雄性蜘蛛会在□□时被雌性吃掉,但他们依旧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请求雌性与自己□□。
奥罗斯之前从不理解这种自愿牺牲,但见到塞西安的那刻,他懂了。
因为虫母是那样脆弱柔软。他瘦小虚弱,带着对整个世界的疏离与抗拒来到这里。他需要快速强大起来,才有勇气接受虫族。
他自愿被母亲享用。
-----------------------
作者有话说:指挥官先生:我就说,不能打打杀杀的日子很无聊(傲娇)[摊手]
虫族:(瑟瑟发抖)被杀的好像是我们啊…?[爆哭]
由于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为晚上23:00,后天恢复每晚0:05更新~
第24章 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奥罗斯觉得自己已经被抛弃在永恒之中,不得生也不得死。
但剧烈的痛感迟迟没有传来,死亡就是如此悄无声息吗?
他小心地睁开眼,虫母的利刃悬空在他脖子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岿然不动。
而塞西安眼中满是探究与好笑。
奥罗斯:“……”
好像被母亲玩弄了……
但母亲杀他的心是假的吗?他不敢赌。
塞西安垂下眸,慵懒地用前足在巨型蜘蛛身上打圈,手下毛绒又坚硬的触感让他很是诧异,奥罗斯强忍冲动故作镇定的肌肉更是让他兴奋。
看着某只虫认命般听候发落,他挑起唇角反问:“你不杀我?”
“?!”
我怎么会对您动手!
奥罗斯惊恐地低下头,却被塞西安强硬地挑起,被迫直视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