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仅仅只是想象,凌渡韫就觉得十分诡异。
“它们会自行生长吗?”凌渡韫把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告诉齐越,并问道。
齐越暂时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翡翠”上,一股力量传导进“翡翠”里。
下一秒,空气中似乎传来贪婪吞咽的声音,那块“翡翠”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看着它的时候,总觉得下一秒它会变出一张嘴巴出来,疯狂吸入齐越输送的力量。
最终“翡翠”还是没能长出嘴巴来,但其上却亮起了一层浑浊迷蒙的光。
透过光雾,影影绰绰之间可以看到“翡翠”的四周在微微地蠕动着,似乎有东西想要破皮而出。
凌渡韫的视线被吸引,他盯着那几处动静看。
于是他亲眼看到这块巴掌大的“翡翠”长出了四肢。
凌渡韫的猜测得到验证。
齐越收回手。
“翡翠”却还觉得不够,伸出刚长出来的四肢想要抱住齐越的手,不让齐越移开。
齐越没再理它。
“翡翠”里的梦魇有些不依不挠,不断冲撞着“翡翠”的内壁,四肢挥舞。
模样诡异而滑稽。
到了这里,凌渡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翡翠’最终所呈现出来的形态,就是梦魇被喂养之后,所进化的程度。”凌渡韫认真地看着齐越,得出最终的结论。
齐越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凌渡韫的眼神,就像在说:孺子可教。
齐越:“你说的都对。”
凌渡韫笑了笑,忽然接近齐越。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齐老师,答对您的问题有奖励吗?”凌渡韫问。
齐越维持着为人师表的表情,清冷的视线先是落在凌渡韫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带着些审视。
房间的气氛莫名变得严肃又紧张,却有暧昧的气氛悄然滋生。
凌渡韫却浑然不惧故意板着脸的齐越,笑着迎上齐越的目光。
齐越忽然扯住凌渡韫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扯,“这就是奖励。”
话落,吻上那双带笑的唇。
暧昧的气氛终究战胜了假装出来的严肃正经,逐渐变得旖旎。
只是这个吻最终被响起的门铃声打断,齐越沙发上起来,整理好散开的浴袍,用脚尖点了点凌渡韫的小腿:“不去开门?”
凌渡韫不情不愿地起身,捏了捏齐越的脸,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凌渡韫的助理,他手上提着衣服,“凌总,这是您让我买的衣服。”
原来在从旧码头回来的路上,凌渡韫知道齐越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就把齐越的尺码发给助理,让他去买一套衣服。
助理按照凌渡韫的吩咐,买了衣服回来,就这么不正好地打扰了自家BOSS的好事。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人是他叫来的,就算现在赶走也无济于事了。
助理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坏了什么事,凌渡韫接过衣服后,助理又道:“凌总,机票改签到中午三点了。”
如果没出梦魇雕像的事,凌渡韫应该于今早八点半的飞机回京城,那班飞机是今天从霖市飞京城最早一班,订下这张机票的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迫不及待地想回京城。
然而今天因为要去请“神像”,凌渡韫只能让助理改签了机票。
好在齐越来了。
……
时间在中午三点。
现在将近中午十二点了,也就说两人吃个午饭,就要赶往机场。
凌渡韫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回了助理一句“知道了。”便拿着衣服回房间。
齐越还坐在沙发上,把已经长出四肢的“翡翠”当成球,左手抛右手,右手抛左手,玩得不亦乐乎。
“翡翠”并不愿意就这样被齐越欺负,挥舞着手脚想要躲开,但已经是完成态的梦魇都逃离不了齐越的魔爪,更何况是还是“幼儿”状态的小梦魇?
它只能在齐越手里继续当球了。
凌渡韫走过来,把手上的衣服递给齐越:“中午三点的飞机,吃个饭我们一起去机场。”
齐越应了一声,起身接过衣服当着凌渡韫的面直接换了。
凌渡韫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开
齐越却笑:“刚刚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凌渡韫咳了咳,不答。
哪里是不好意思?只是看到齐越白皙的皮肤上印着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怕自己忍不住罢了。
齐越估计是猜到了凌渡韫的想法,笑得越发肆意,都笑出声了。
凌渡韫无奈地跟着笑,并且换了话题:“今天就走吗?”
他让助理改签的时候,特意问过齐越。凌渡韫以为齐越会在解决了梦魇的事后,再离开霖市,没想到齐越直接说今天就回京城。
“嗯,今天就回去。”齐越套上卫衣,一边整理帽子,一边说:“这边的事我有其他安排。”
齐越暂时还不知道整个霖市有多少梦魇,让它们解除和人类的联系并不是难事,但之后呢?要除去它们吗?
倒不是齐越对它们有所怜悯,而是觉得太浪费了,还不如先放着,等到他想到怎么利用这些梦魇的时候再收回去。
至于那些将梦魇奉若神明的人,齐越从此至终都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拯救他们。大家都是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在回京城之前,齐越确实还有一件事要做。
齐越先是把才被他关进红玉戒指里的梦魇揪的出来。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它也不知道在红玉戒指里经历了什么,出来之后,整只鬼都是蔫的,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看到齐越的时候“吱吱呀呀”了几声,却没什么精神。
“里边舒服还是外边舒服?”齐越明知故问。
梦魇吱吱呀呀地指着齐越。
意思是呆在齐越身边舒服,毕竟它在齐越身边,只面对齐越一个噩梦。但在红玉戒指里,那是抬头一个噩梦,低头又一个噩梦。特别是那个名叫八十九的鬼,它竟然想教会一只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梦魇说话!
简直不可理喻!
齐越见梦魇的状态,大概能猜出它在红玉戒指里遭受了什么,却一点都不可怜它,只问:“那你还想留在外面吗?”
梦魇瞬间来了精神,抬头看向齐越,欧双大眼睛里水汽濡湿,充满了希冀之色。
齐越:“那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梦魇连连点头,都快要把头给点下来了,势必让齐越看到他想要立功的决心。
齐越:“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梦魇吧?”
梦魇点头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脑袋保持在一个十分滑稽的位置。几秒后,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对上齐越眼睛,梦魇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点头,就说明它要出卖霖市的同类。摇头,则是让它欺骗齐越,被齐越发现的后果肯定是又被塞进那枚红玉戒指里,受尽屈辱。
齐越好整以暇地看着梦魇,清亮透彻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梦魇压力山大。
在死贫道还是死道友的纠结下,它选择了死道友。
于是,梦魇点头,表示霖市有多少梦魇,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齐老大您想要,我可以一只不少得帮您找到它们。
齐越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梦魇做了一拍胸脯的动作:“吱吱。”
“你留在霖市,帮我看着这些梦魇,”齐越说道:“然后尽可能地邀请它们为地府打工,工资待遇和安心酒店的员工差不多。”
齐越轻车熟路地给梦魇画了个大饼,“除此之外,地府还会你们提供渡劫的容器,保准你们度过化形的劫难,修成人形。”
工资待遇那方面梦魇其实不感兴趣,它们梦魇随遇而安,要地府的房子做什么?可听齐越说到地府还会帮梦魇渡劫,并且保证渡劫成功,梦魇一下就精神了!
欧双大眼神采奕奕眨了眨,梦魇在齐越面前又蹦又跳,着急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到了这会儿,它又怀念起那个硬要教它说话的鬼八十九了。
好在齐越似乎体会到它想说什么,直接回答:“当然包括你。”
“你要是能完成这件任务,过去你犯的错误我既往不咎,还第一个帮你渡,让你最先修成人形。”齐越笑眯眯地说,一副我很好说话,很大方的样子,“不仅如此,以后你就是这些来地府上班的梦魇的领导,它们都得听你的。”
“吱吱吱?”
“吱吱吱!!”
梦魇高兴地跳起来,预想一下未来领导一众梦魇的景象,只觉得飘飘然,比梦到自己化成人形还要令它兴奋。
“不过……”齐越忽然眯了眯眼。
梦魇察觉到齐越身上的恐怖气息,本来蹦得老高,不由紧张一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梦魇来不及调整四脚朝天的姿势缩着脖子看齐越。
“我不管它们之前做过什么,但今天之后,不能让它们再伤人。”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了,齐越笑得越发和善人畜无害了,“这点你如果都保证不了的话,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那么多只梦魇交给你管呢?”
梦魇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竟然觉得齐越说的非常有道理。
来自齐越身上的强大气势消失,梦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它把胸口拍得“梆梆”响
梦魇:“吱吱吱吱!”
——齐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约束好我的同类,不会再让它们伤害人类一根汗毛的!
齐越这才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去吧。”
梦魇手舞足蹈吱吱呀呀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半开的窗户里跳出去,心甘情愿地去找自己的同类,去给地府当HR。
在一旁目睹了齐越怎么忽悠梦魇全过程的凌渡韫默默给齐越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齐主任画饼的功力不减当年。”
“凌大少谬赞。”话是这么说,齐越面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凌渡韫也有些困惑:“它真能管住其他梦魇吗?”
“打一架就管住了。”齐越回答。
梦魇就算虽然是鬼的一种,但还有一些群居动物性的特征。它们一般是单独生活的,因为梦魇实在太少了,但若是聚集成群,它们就会通过打架的方式选出王。一旦王确立,底下的梦魇会绝对服从王的旨意。